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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部分弃稿 ...
世祧以嫡长子的身份代父审问世祎。世祎大呼冤枉:“一则弑君乃大逆之罪,弟虽年幼愚昧,亦不致行此卑下之事;再则父君待我甚厚,家犬尚有殉主之心,弟安可行此不忠不孝之事?且弟非长非嫡,一旦山陵崩,照皇室先例,必是皇兄登基,虽皇兄至仁至义,为此龌龊,必不得轻饶,弟虽愚钝,亦知此理。而手足之情,终不及父恃母爱之深,弑君杀父于我又有甚益?”世祧正迟疑,忽见赵荫来报:“皇帝怒不可遏,说教子无方,尽失皇族颜面,愧对天下苍生。”世祧一听,暗想皇帝既然已经暗示得这么清楚了,我也应顺着他的意思办才对,不可强谏——伴君如伴虎啊!于是一狠心,判了世祎自缢。
待皇帝得到消息赶来,世祎早已归西。皇帝抚尸痛哭,世祧却在心里暗骂赵荫。这赵荫是皇后同族,本犯了死罪,因世祧百般向皇帝求情才捡得一命,不想今日恩将仇报:“皇帝素倚重英王,几欲将社稷交付。英王为何如此心急,以他的聪慧,应当料得到现在动手反倒助了他人……”皇帝听出话中有话,盯着世祧。世祧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默然退下。第二天便传来消息:世祧自尽了。
且说世祧回去之后,想到自己瞻前顾后,却还是被人害了。看来,自己只是一个牺牲品,就像世祎一样。不过,那些乱臣贼子倒是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
他想得果然没错。当他把剑插入自己的胸膛,早有人将此报与魏崇。这魏崇素与赵荫不和,当天就上表,无非是世祧至忠至孝尽人皆知,怎会做出这等事来,凶手一定另有其人云云。当时皇帝已气得心烦意乱,皇后哭得死去活来,宦官秦诚偏又引着世祜来到近前,皇帝终于爆发了:“你如何害了长兄幼弟?”
世祜没有申辩。既然父君以认定一切均为自己所为,就让他将一腔怒气全发泄到自己身上算了,又何必说出真相,更添他的痛楚呢?且忠臣孝子的最高境界,是负屈含冤而心无恨。
于是,三日后世祜被定罪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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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次日,世瑕便向皇帝请缨:“今西沼国目无天子,拒不称臣。臣请以五千兵马攻之,必生擒贼首,以报天恩。”皇帝沉吟良久。
众大臣却力劝皇帝批准。都是心怀鬼胎:一旦世瑕战败,或横死,必会引起朝中部分文臣武将的升降,到时……于是,世瑕作主帅,北派权臣楚异群作副将,率领着五千精兵向西沼进发。
一路上走走停停,却似游山玩水。楚异群心下暗自高兴——他一向与教世瑕武艺兵法的齐荣德势不两立。只要世瑕失利,到时便可参他个失职之罪。到达边境时,粮草已尽,兵饥马瘦,实难出战。然而世瑕还是下了战书。
西沼国王燕三元深知中原人的毛病:礼节繁琐恼人,比如凡战必下战书。西沼是未开化之地,不知孔孟,未闻礼教,事父面君不必叩拜,行文议事无需避讳,倒也国泰民安,人人逍遥自在。
世瑕拍马出阵,拱手道:“在下天朝平王世瑕是也,久闻燕兄盛名,特来讨教!”燕三元看时,只道“好个少年!”
赤月神盔清霜甲,沐春征袍追风靴。丝缕护腕滚银珠,织锦袖襟缀金叶。戟称紫电无影;马号玉螭卧雪。静立则怡然若水,冲阵亦刚猛如怒。目似喷火,未战先胜三分;蹄若踏风,既驰已绝八荒。
看世瑕照中原规矩报出了名号,燕三元可不管什么“来而无往非礼也”,一声令下,西沼大军便涌了上来,将世瑕连人带马擒了去。楚异群连同众兵卒愣了一刻,待欲救时,西沼军士早不见了踪影。
行至西沼主营,却见大门紧闭。燕三元忽坠马,只道是马失前蹄,细细察验方见马蹄中箭,那箭杆尾稍有一个不甚清楚的“平”字。世瑕便道:“弟之军兵所用旗仗兵器上必有一‘平’字,看来仁兄之社稷已入在下囊中——承让!”燕三元环顾四周,果然到处皆是绣着“平”字的征旗。一人举着帅旗大叫:“我乃平王先锋齐绅,此城已拔,众寇速降!”这齐绅,便是齐荣德之次子、世瑕的近侍,早瞒着众人与世瑕定下此调虎离山之计,于前日半夜埋伏在西沼主营旁,这连楚异群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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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大饷三军,欢饮达旦。其间世瑕起身巡营,未见异常。至天明,齐绅进帐耳语几句,世瑕立即扔下杯盏,叫上楚异群,一同向偏帐走去。这偏帐本囚着燕三元,楚异群猜测可能有变,心下欢喜,表面上可不动声色。果不其然,看守偏帐的兵士已醉倒,帐门大开,燕三元早不知去向。
世瑕命齐绅准备奏章,称已捉住西沼国王,然遭敌军夜袭,前功尽毁。那两个兵士已醒过来,连连叩首,乞求宽恕。世瑕不忍,挥挥手,道:“罢了。”将他们收归帐下,分别赐名亭、阁,以掩人耳目,以免再生事端。当时距开国已数十年,宫中内仆由太祖兴兵前的家奴世袭充任,不少人在出生之前就注定要侍奉皇族,其名号皆如此类。其时中原已有姓氏之辨,代代相续。而家奴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是没有姓的。偶尔贡献极大,得主人开恩赐姓,便是万分的荣耀。
于是班师回朝。一路上世瑕连连叹息,众兵士只觉此番归还凶多吉少,纷纷逃逸。再加上战死之数,抵达京师时麾下只余数十人,世瑕便将他们遣散,只留齐绅等人。
皇帝听闻世瑕安全归还,心中的忧虑已消大半,至于胜负本不在考虑之列。此时魏以学又称有要事上奏,于是训斥一番,便命世瑕回去休息。
信步行至仰仁斋,却见一女子正与两稚童嬉戏。那女子便是慕云的侍婢诉月,两个小家伙想必就是奉杲奉炅——离家约一年的时候,世瑕接到家书,得知慕云诞下此二子,是皇帝亲自给取的名字,并赐仰仁斋供其居住,并由骢玉阁赵萌授其文学武艺。
慕云正在房中,世瑕凝视着她,却见那:
发如丝,身似柳。饰花黄云鬓,着彩衣霓裳。佩兰香益馥,无风袂自飘。两腮略凹浅浅笑,双眉微蹙淡淡愁。目炯然却似有泪,口轻启反若无言。柔抚弦,指间轻泻阳春融白雪;缓布局,方寸演绎铁马卧西风;迟临帖,笔下雕饰松骨梅花魂;闲泼墨,素绢难锁莺啼鹤唳空。无心比西子,有意胜卓君;不羡凡间夜月明,只慕世外野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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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景始终不愿接管社稷,世瑕也不再催逼。奉景提到三阳,却让他思忖了很久。终于在一天午后,世瑕赶完国事便匆匆行至雩汀,等三阳散学归来。
直等到酉时,三阳回来施了礼,便跑进书房。世瑕待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去看。三阳正一遍一遍的抄书,世瑕拿过来翻了翻,却是《楚辞》。三阳似乎不欢迎世瑕的到来,低声说“夫子留的课业,明日要交的。”要世瑕把书还他。
世瑕问他最近都读些什么文章,三阳不愿回答,只说若做不完课业次日便要被罚。世瑕一叠声喝问,三阳才不情愿地说:“近日是《楚辞》,前些天刚念完《周易》。”世瑕问“读不读《韩非子》?《左氏春秋》呢?还有《孙子兵法》……”三阳连连摇头。世瑕又问“天行健”的意旨,三阳也说不出。
世瑕只想撤了“夫子”的职,另觅一个能臣来教。便命三阳用过膳后即刻就寝,三阳却连声道不敢。原来教他的“夫子”极为刻板,无论课业如何繁重,一旦稍有懈怠,便施以重罚。
世瑕立时牵了三阳的手,乘辇去寻“夫子”。半路上,三阳忽轻声说:“我们回去罢,夫子很凶。”世瑕看他害怕的样子,只得折回。他告诉三阳不必过于用功,三阳却坚持抄完十页书再歇息。世瑕好容易哄他睡了,自己提起笔来替他抄,直抄到后半夜。
次日朝罢,世瑕留下奉景,与他商议新的先马人选。先马便是国办学塾的主教师,后世又分为两个职位,即“国子监祭酒”和“太子冼马”
奉景便提议奉冕,世瑕只觉茅塞顿开。世瑕又要他为三阳推荐一部书,奉景摇头道:“还是重新编订的好,取各家之所长。”世瑕笑道:“果然像我。愈发想让你做我的继承人了。”奉景耸肩,没有说话。
当夜二人便进了鸿湘楼,遣散了侍卫。不问外物,只一心为三阳编订新书。完成之前,三阳由奉冕教授《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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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瑕笑笑,说:“我等他们很久了,自从知道了皇兄的事。他们并不是要刺驾,而是要制造冤案,以从中渔利。这次,他们想害成国公,并没有想杀我——满月之夜行刺,分明就是让人看清去路嘛。不过如果我被杀了,成国公也许就会像朴皇兄一样了,那么奉杲就理所当然地成为皇储……”世瑕说的“朴皇兄”便是世祜。“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却连我也瞒过了。”
“晋公子申生,攻敌而克,惹小人妒以身灭。”不觉中,父子俩的说话方式已经换了过来。皇帝是因为看到世瑕的聪慧之后感到轻松,世瑕则完全是一副论古谈今的严肃形貌。再看那柄几乎被遗忘的剑,果然在剑锋上镌着“成王神威”几个字。
“会是谁呢?韩宠?若奉杲身登大宝,她女儿便是太后了。”
“不是他。他虽古板,却是十足的忠臣。慕云也不会。不过这个刺客却是不易处置。”
皇帝这才想起那个刺客,便托出了所有的疑问。世瑕看起来早已知晓所有的事实,言无不尽:总之就是有小人妄图重演十多年前的那一幕,新君登基后好得个拥立之功。而世瑕早已料到如此,为了让这个阴谋落空,布置好了一切守株待兔。为了防止侍卫中计而使世祯蒙冤,世瑕已经事先把辅尧等人遣至后山捉兔子,巡夜的亲兵也用蒙汗药麻翻了。与刺客打斗时,挥出去的是十数枚箭头,盖因今日情况特殊,仓促之间没来得及准备兵器,只好弃了箭杆,临时当作暗器,打晕了刺客。也没换上盔甲,所以受了伤。
皇帝追问所谓的“特殊情况”,原来就是世瑕受笞之后周身疼痛,略为懈怠,便安慰自己“不会这么巧”,并没有认真备敌。刺客将到时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侍卫打发了出去。
皇帝已说不出话来了。世瑕的侍卫已经回来,带着数以百计的野兔。皇帝把刺客交给他们,那柄剑却早已被世瑕远远地抛入登明湖底。
此时天也快亮了。皇帝转身欲走,忽听得世瑕叫他,便停下来等着。世瑕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不笨。”皇帝点点头,说声“我知道”,便即离开。当天,据秦诚和辅尧说,这父子二人都是鼾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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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瑕正欲下令重责奉炅,却见奉景连连叩首为他求情。世瑕怒极,抽出佩剑来便要刺过去。众人大叫“皇上息怒”,却没人敢上前解劝。奉冕差侍童飞奔告知昙公主,自己膝行到世瑕面前,忽地抱住他的双腿,任世瑕击踹,胸口吃痛,却兀自不松手。世瑕无法,抛了佩剑,就好似抛了令签一样,命禁兵杖责奉景。待昙公主赶到,奉景已周身漓血,站不起来。
世瑕虽是怒气冲天,对这个唯一的公主却是言听计从。公主未及开口,泪珠便滚了下来。两腮潮红,想必是一路抽泣着赶来。世瑕看了心痛,见爱女也来求情,立时应允,当即命辅尧备车送奉景回府。慌乱中,只听昙公主喝斥奉景,捎带着也骂奉炅,说他们不该犯了圣威,惹得笞楚加身。不多时,已是泣不成声。
奉景回到府中,感觉困倦无力,嘱咐了梧桐去请郎中,便攀上卧榻小睡。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颈上冰凉,睁眼看时,却是奉炅用剑逼着自己。
奉炅问,“苦肉计?”不待回答,左手持剑鞘已经打了过去,右手的剑依旧指着奉景,寒光逼人。忽然一击打在下腹,奉景痛得蹲下,却忍着不作声。
奉炅还在抽打,,却听见一叠声“皇上驾到”由远及近传来,便示意奉景出门接驾,自己则躲在房里。
世瑕怒气未消。日间碍于昙公主不好发作,此处遣散了旁人,便全都发泄出来了。
听着世瑕的怒斥,奉景默不作声。世瑕又道:“你明白当今情势,正如箭上了弦、刀出了鞘,奸臣势大,不得不出此下策。你一向聪慧,今日也必看出我意,为何还要如此添乱?”目光灼人。
奉景低下头,许久嗫嚅着说:“我也曾有一个疼爱我、却从来都把这份爱藏在心底的父亲。”世瑕顿时楞住,奉炅也险些从房梁上摔下来。
稍稍沉默过后,世瑕轻声问:“想家吗?伤愈后回一次淄阳罢。”奉景却不回答。世瑕叹了口气,准备走了,却听见奉景大声问:“不去瞧瞧安皇兄么?”世瑕只说:“不必,我也不奢求他不记恨我。只愿他今后平安便好,做个闲散宗室,远离宫廷纷争。还有你,以后切不可再意气用事。”奉景笑了两声,世瑕便也反应过来:“我还不是意气用事,今天本不该过来的。”从袖中掏出一个淡棕色的瓷瓶塞给他,留下一句“外敷一日两次”,转身走了。
奉景看着世瑕远去的背影,正独自神伤,却被奉炅拽进房里。奉炅只是语无伦次地反复说“我险些犯了大罪”,又盯着奉景看。奉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道“梧桐也该回来了,郎中快到了罢,皇兄还是回府歇息的好。”希望劝走奉炅。奉炅苦笑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怕他碍事,已经追上去打晕了他,现在后厅捆着呢。”奉景半晌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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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都城后,一日,世瑕传令召见。
世瑕端坐大殿正中,甚是威严。一旁的宦官宣读圣谕,只听道:“一等伏烈将军炅,数次违令,其罪当诛。虑先德王早逝,仅此一嗣,恐无后继,即令降爵为四等参粮史,并除兵权。皇子景,失圣刃,辱圣命,降爵为谏国侯。”奉炅只觉连累了奉景,待为他辩解,只道一声“皇叔”便被世瑕厉声喝止:“朝堂之上,只有君臣,并无叔侄!”众臣无不唏嘘。
刑毕,世瑕正欲离去,奉景忽冷冷地说:“还有家法。”世瑕会意,下令将奉炅押入洗尘阁,由奉景看管。其间百日,除供给饮食外,任何人不得入内。奉冕脸色大变。
洗尘阁距广泽宫也不甚远,皇族子孙犯了家法便在此处置。内室极简,只有一席薄榻,已落满灰尘,怕是十数年都不曾用过。外室便大了许多,七色大棒沿墙一字排开,分别刻着“忠”“孝”“仁”“义”“礼”“信”“智”,犯了规矩,便有其父兄按家法执相应大棒笞责。当年世瑕幼时顽劣异常,便受了“智”字棒的杖打。
世瑕来到洗尘阁,见内室已略事整理,枕被俱齐,料想是奉景安排的。奉炅在榻上睡得正熟,周围地上散落着纸笔药盅等物。
世瑕在榻沿上坐了一会儿,见奉炅额上不断的渗出汗来,顺着额发滴下,几绺发丝粘粘地贴在额上。世瑕取出锦帕为他拭着,却把他惊醒了。
奉炅睁眼看了一看,自语道“我又做梦了”。世瑕抓住他的手用力握着,奉炅忍不住,轻轻地叫了出来,只听得世瑕道:“痛便不是梦。”奉炅眨眨眼,道“陛下……”,即被世瑕止住:“叫‘皇叔’。”奉炅一愣,已忘了要说的话。
世瑕揭开被褥,察看他的伤势,却见奉炅由肩至胫,周身俱损。除棒创外,更有刀伤。且前几日冲锋时身中数箭,奉炅只是随手折断箭杆,继续战斗。如今箭头已深入肌肤,若要取出可是不易。
奉炅伏在榻上,感觉有水滴落。回头看时,却见世瑕揉着眼,故作轻松的说:“此室弃用已久,沙尘竟随风入眼。”奉炅不禁笑笑。世瑕出去了一刻,不久又带着御医回来。御医亦无他法,只得将尖刀在烛上灼烧过后刺入奉炅身体,割开皮肉将箭头一一取出。世瑕在旁看着,不住地提醒御医动作轻些:“不可令先德王兄绝嗣。”声音已甚是沙哑。御医每取出一枚箭头,便丢在小童捧着的铜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奉炅咬牙忍着。
御医留下几帖药后走了,小童煎好药,也躬身告退。世瑕扶着奉炅坐起,将那些箭头握在掌中,训斥着:“你总是逆我的意。这次若不是奉景亲自去了,此时恐怕你已埋骨沙场了吧。待伤愈之后,必当处以家法,让你记住以后切不可再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试了试药的温度,便要喂他。奉炅忙说:“臣侄自己来。”世瑕沉默了一会儿,道:“二十多年了,便让我宠你一回罢。”
随后几天都是这样。世瑕几乎把政事都交与奉景,朝罢之后便此来陪着,只待到奉炅睡了才回去歇息。偶尔奉炅精神略好,谈起战场上的事,比如他的四大勇士,比如奉景首次上阵杀敌的恐惧与随后的镇定,比如他那惜入敌手的长刀……世瑕总是微笑着听着。但更多时候,都是世瑕抚着他的肩,跟他讲朔北的大漠孤雁,江南的烟波画船,将自己作为皇帝的种种身不由己,讲卸政归隐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一日,世瑕来的时候,袖中藏了一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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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中序了排行。奉炅最长,其次鲁瞻,其次奉晟。宗谱上原有奉杲的名字,光禅暗暗添了几笔,改为“奉景”。皇室人丁寥落,连上匡楷,只子侄六人,孙辈十四人。
鲁瞻入了皇室宗谱,宫中的规矩便须礼妃一样样教他。然而她却欢喜,因昙儿已及笄,光禅又忙于国事,后宫整日波澜不惊,甚是无趣。如今鲁瞻到来,每日在她身侧,竟似多了个儿子一般。鲁瞻勤敏好学,虽言必“子曰”,在礼妃看来,却是“大玉小疵”,不需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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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正午,光禅信步来到南微楼,见鲁瞻正在书房伏案小寐,臂下压着本《南华子》,便扯过来扔到门外。鲁瞻惊醒,慌忙施礼。
光禅见他眼圈微红,想必又是一夜未睡,便不由的生气,大声呵斥着。见鲁瞻默默垂头听训,心中略怀不忍,便改口道:“今后勿再淘气,朕本不愿罚你。”鲁瞻一句“臣死谏”噎得他无话可说,愤愤地转身出门。一眼看到那卷《南华经》,便用脚勾起,直朝鲁瞻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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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罢,鲁瞻还没起。光禅来到仰仁轩,见礼妃早已到了。熟睡中的鲁瞻面容恬静,竟像个女子一般。光禅看着他修长的睫毛,问礼妃:“像不像朕?”礼妃凝视了一会儿,道:“眉眼倒是像慕云姐姐多些,只是倔强的性子不知随了谁。”光禅大笑:“不像慕云,像朕;性子像,眉眼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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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祚倒背着手,面对着宝座上方那块“被泽万物”。许久,道“你过来。”
奉景心下甚惧,然而皇父声中自有一般威严,令他抗拒不得。惶惶捱至身前,世祚忽回身一掌,奉景顿觉头昏眼花,趔趄着倒退数步,直到后背触到什么硬物方才站定。又不敢回头去看,摸那形制,知是殿内金柱。
世祚盯着奉景看,一语不发。奉景自骇甚,不敢稍动。世祚缓缓走近,环视四周,最后解下佩剑,抽出剑来抛了,掉转剑鞘,便向奉景身上打去,奉景也不敢躲闪。
奉景站立不稳,又不敢倚着柱子,终力不济,跪倒在地。世祚仍不停手。直到奉景伏倒,看他唇动似乎有话要讲,世祚才低下身去,只听得一句“为何打我?”声音已嘶哑,只是语气甚重,一改往日的恭谨。世祚仍是面无表情,道:“你不是要‘向来处去’吗?这是助你。”说罢又打。只是比方才下手轻了许多。只待奉景告饶,便即住手。
奉景终苦忍不过,求世祚一剑杀了他。世祚捡了剑,向奉景的胸前缓推过去。奉景只觉极痛,看剑已弯成弓形,胸前却只渗出些血,无奈道:“如此归去,尚不如不归。”
奉景无语。只听得世祚又命其抄写本朝年鉴作为惩处,应了一声便欲退下。只全身疼痛,起身行走甚为困难。世祚安坐宝座上看着,见奉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禁笑了一笑。又怕被他看见,咳了一声,作出依旧恼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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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阳闯进光禅的寝殿,“堂兄要打死中山大人了。”光禅心惊,抱了三阳便赶往净埃阁。
奉炅果然正责打鲁瞻。见了光禅便道:“皇叔且稍待,打完了他,奉炅任凭皇叔处置。”鲁瞻声音微弱,语气却不容轻视,“皇上的恩义奉景自然感激涕零,可臣不是数典忘祖之人。”却似火上浇油,奉炅手下更加了一份力。光禅看得明了,亦不阻拦,急得三阳大哭。
许久,光禅取了竹板。奉炅忙拦住,“侄儿已经教训过,杲儿必知错了。”光禅将他推开,更无他言。鲁瞻痛极求饶。光禅却是不理。
三阳不明所以,劝道:“中山大人是大孝子,圣人言孝子必为忠臣,皇父莫打了罢。”又道:“中山大人说,君乃一国之父,父为一家之君,必无孝而不忠者。”
沉默过后,奉炅摇着鲁瞻的肩,哭道:“杲儿,叫声‘皇父’罢。”鲁瞻终是不肯。
光禅气得折断竹板,奉炅便取了伤药。光禅伸手接过,道:“今日便由朕宠着他罢。”一面敷药,一面嘱咐奉炅:“你善于领兵,却无城府,若执政治国难免掣肘。而三阳多病,难免为小人所制。唯有杲儿可承大任,你二人日后须尽心辅佐,若兄弟失和则将重临大祸。”又轻拍鲁瞻,“杲儿,听得懂朕的话么?”
鲁瞻低声呻吟着。此后数日,奉炅在净埃阁陪他,每日为他擦洗敷药。鲁瞻痛时大嚎,全然不顾儒雅,便似宫中圈了只狼。
已经被我否掉的稿子。
现在看看,当时的文笔真是稚嫩啊。
过几年再看,今天的定稿也许也是一样的漏洞百出,
可是我不想再在同一件事上纠结。
人总要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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