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暗堕之刃与希望之花》糖泫

45、交接

　　自那以后，本丸之中就彷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地平静。
　　百伽没有找过七草，伽耶也似乎忙碌着什么而不再出现于他们面前，甚至就连一期的近侍职位都被免去。
　　对于这一点，一期并不太过在意。
　　就这么相安无事了几日，狐之助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假意的平静。
　　狐之助的出现总是猝不及防，几人被本家的山姥切焦躁地拉着出了趟远门，而原本打算跟着出去散散步的七草却被本家的光忠给叫住。
　　“狐之助说……接下来要谈的话，妳必须出席。”
　　七草歪着头眨了眨双眼，随后笑着回了句“那好吧”之后便跟着光忠走去。
　　虽然早就知道她的个性是如此，但每每这种情况总会让他想冲口而出一句“您真的不问问为什么吗？”
　　换作是他的话，可是会有千百个疑问的，比如为什么狐之助会知道她活着的消息、为什么狐之助要找她——
　　他知道，就算问了她，十有八九她也会以“反正到了就知道”一笔带过。
　　“我说啊……没有警戒心也要有点限度。”烛台切光忠叹了口气，但走在后方的七草压根看不到他在说话。
　　他深深忧虑起她的这个态度，但转念一想刀剑们都在他的身边，似乎也出不了什么事，也就放开心了。
　　几分钟后，他带着七草来到了本殿。
　　此时本殿大门敞开，一眼就能看到百伽与正襟危坐的伽耶、以及背对着他们的狐之助。
　　狐之助的耳朵动了动，随后转过身朝他们望来。“看来主角到了呢。”
　　七草辨识不出狐之助的口型，只得望向身旁的光忠，但光忠也是一脸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狐之助的尾巴晃了晃，“这次前来本丸，是受到审神者大人的委托而前来。”
　　审神者大人……？“你是说，是伽耶叫你来的？”
　　一直看着光忠说话的七草也朝着伽耶望去。
　　伽耶摇了摇头，“不只是我，还包括母亲。”
　　百伽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光忠忐忑地看着狐之助，便听牠继续道，“没想到您确实活着呢。”
　　虽说官方已经将她作为“亡者”进行报告，但他在收到通知前来时，就有发现那烧焦的建物当中并没有人类的气味——当然，这一点他当时没有说，现在也不会说。
　　“狐之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七草用指梢缠起一缕发丝卷弄着，漫不经心地开口。
　　狐之助开口，“我就不再多说些杂话了。七堂家的现任审神者欲更替审神者职位，因此需要我的证明。”
　　——更替审神者？
　　光忠一愣。
　　“什么……？”
　　“光忠，怎么了？”眼看光中的面色愕然，七草开口问道。
　　他于是将狐之助所言转述给她，便见她同他的反应那般一愣。
　　“伽耶，这是怎么回事？”
　　伽耶耸了耸肩。“这是母亲的意思。我本来就不适合，而且早就做腻了这个位置，交给姐姐刚刚好。”
　　七草疑惑着轻蹙起眉头，但没有多问。
　　“那么首先，还是得先将您的事情重新公开一次呢。”
　　狐之助这么说着，便朝着身为现任近侍的长谷部开口。“劳烦了。”
　　这时光忠才发现一直立于角落的长谷部的身影。只见他面上毫无波澜说了声“是”之后，便走出房门。
　　不多久，清脆而响亮的手摇铃声响起，将全本丸的刀剑们都唤至本殿门前。
　　当众人抱持着“这个时间点到底有什么事”的疑惑前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站在门前的、万分醒目的七草——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七堂伽蓝。
　　“咦？站在那边的是大小姐吗？”
　　“大小姐不是已经……”
　　议论声很快蔓延开来。
　　狐之助轻咳了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狐之助才再次开口。
　　“前几日，时政接到七堂家本丸的电报，要求更替审神者，因此派由我、第三五七二八四零六号狐之助前来执行。”
　　在再次泛起的议论声中，狐之助提高了音量。
　　“依电报所言，七堂家长女七堂伽蓝仍在世，县任审神者七堂伽耶欲将审神者一职交于七堂伽蓝。”
　　“此事经由时政人员与七堂百伽谈论过后，确认属实，并有其更替审神者之正当性。”
　　狐之助的尾巴一晃，环视众人一圈。
　　“故，今将审神者更替仪式于此完成。”
　　语罢，牠转身朝后方望去。
　　伽耶缓步而出，站定在七草身边，目光平静地望着本殿前的众刃。
　　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解释什么，指示朝着狐之助道，“开始吧。”
　　狐之助点点头，随后伽耶转身面向七草，用双手牵起她的手。
　　“姐姐。”
　　七草认真地看着面前放缓了语诉的伽耶。
　　“这个本丸……交给妳了。”
　　见她如此严肃而干净的表情，七草没有发问、只是点头，然后朝着伽耶笑道。
　　“——放心吧。”
　　同时，伽耶自身上冲出一道白色的光芒，朝着七草冲去。
　　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指觉得眼前一白，再睁眼时就听到狐之助开口说着“如此便交接完成了”。
　　七堂家的刀剑也许是压抑久了而习惯不发言、又或者是在接受了她还活着的消息后也觉得她更适任审神者、还是说有其他的什么——总之，并没有人提出异议。
　　伽耶松开手，长舒出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露出笑容。
　　七草讶然看着眼前绽放笑靥的伽耶——究竟多久没有看到伽耶的笑容、她早已忘记。
　　时间太漫长了，漫长到她忘了伽耶不再笑。
　　……也好。如果这样就能让他露出笑容的话。七草闭上眼缓了缓神，不再去在意伽耶这么做的原因。
　　狐之助走过来朝着姐妹两人点头，“那么，在下尚有些事欲与现任审神者交谈。”
　　伽耶闻言面露不悦地挡在七草面前。“你还要讲什么？有事情就问我，姐姐很累了。”
　　七草满脸疑惑地凑在伽耶耳边，“牠说了什么？”
　　“不用理牠！”伽耶才这么没好气地说完，就听到狐之助开口。
　　“询问您亦可……伽耶小姐，敢问——审神者大人是否与堕化刀剑接触过？”
　　伽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的孩子。牠一听这话，面上一震苍白，立刻回头无助地看着七草。
　　然而七草时再无法辨识狐之助的口型，又弄不明白伽耶到底怎么回事，只得巢下方仍聚集着的刀剑们望去。
　　就再知道她听不见的南海准备站出来时，从缘廊的另一侧传来了声音。
　　“那也许是因为我们吧。”
　　随着那慵懒的声音，以三日月为首、那方的刀剑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七草愕然看着朝这里走来的三日月，面上毫无血色。
　　她知道。她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她突然弄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狐之助不知为何得知了她与堕化过的三日月他们有所接触，伽耶不知如何回答，然后三日月出面证实了狐之助所言。
　　她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堕化刀剑出现在绝不留情的时政相关人员面前，她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狐之助的尾巴一晃，显然没料到本人会亲自出场，但牠并没有受影响。
　　“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啊……看来，在下的鼻子仍旧灵敏。”
　　动物的嗅觉灵敏度可不是说笑的。这方的山姥切心想，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临了。
　　“堕化了很长一段时间呢。不过、却有消除了的迹象，是为什么呢？”狐之助幽幽地道，“在下也不甚在意——这件事，我会禀报上层的。”
　　“禀报上层？”伽耶一个紧张，高声喊道。
　　这句话也让七草看了个正着。
　　“是的。堕化刀剑是潜在的威胁。”
　　“但他们已经开始恢复了！”伽耶反驳。
　　狐之助丝毫不退让。“有一遍会有二，况且堕化并不是能够完全消除的状况——它并不向人类的风寒那样。”
　　伽耶煞白了一张脸。她看得出来这些刀对姐姐来说有多重要，也知道狐之助上报之后这些刀剑会赢来什么结局。
　　——刀解。
　　不二话的确定性的结局。
　　是消除隐患，亦是杀鸡儆猴。
　　没有什么办法了吗？不、那可是姐姐珍视的人们啊，块给我动动脑子啊七堂伽耶！
　　伽耶这么想着，但脑子却一片混乱。
　　就在狐之助朝着三日月他们点点头即将离去之时，却是七草率先发声。
　　“请留步。”
　　狐之助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七草。
　　只见七草笑得宛如莲花那样干净而安静。
　　“首先，我想先跟您说一下，我听不到，所以我看不出您说了什么。”
　　底下的刀剑们不知是谁倒抽了口气。
　　“其次，您若愿意，可以连同我的建议一同上报。”
　　狐之助好奇地一甩尾巴。“审神者大人，请说。”
　　七草开口，眼神是那样的沉稳，让人看不出究竟是孤注一掷还是胜券在握。
　　——“我会在一周内交出让你们不用刀解他们也能满意的答案。”
　　就在狐之助要开口之时，七草接着道，“当然，这是谈判的筹码——我给出的条件是，七堂家退出党派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