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无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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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一切似乎一如既往，本丸照常运转着。
七草预定今日回归本丸，因此代职审神者的一期特地嘱咐光忠准备甜食，膳房那方又是好一顿折腾。
本家的山姥切与这方的烛台切争论著到底该做什么料理，到最后甚至成了“到底谁更了解七堂伽蓝的饮食习惯”这样的议题。
就在此时，伽耶默默地出现在门外，看着众人欢愉的模样。
她看了许久，直到后方出现另一道人影，朝她唤了声。
“二小……伽耶。”
“嗯。”她没有回头也能认出那是自审神者职位转交后就一直随侍于自己与母亲百伽身边的长谷部。
随后她松开扶在门上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长谷部跟在她的身边，几度迟疑，最终还是开口。“……这样，真的好吗？”
伽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伸起的那只手空荡荡的手掌心。
“……我，会让姐姐幸福的。”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手缓缓收拢，紧握成拳。
长谷部见状，便不再多做言语。
同一天中午，本丸大乱。
照惯例来说，在膳食准备完成后，长谷部应当会前来将包含伽耶与百伽三人份的饭菜端去，但膳房中的几人等了许久却依旧不见长谷部的踪影。
感到奇怪的几人开始担心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最终派出本家的光忠前去一探究竟。
片刻后，只见光忠面色凝重地跑回来。
“不好了！百伽他们……不见了！”
几人并未能立刻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光忠领着他们去到百伽他们本该待着的本殿，他们才恍惚地察觉到“是真的不见了”。
本殿当中的陈设十分整齐，甚至该说整齐得过头了。
桌面上的茶杯倒放于托盘，壶里干干净净。
薰香的炉子里没有半点烟灰、坐垫收纳得规规矩矩、地面干净得似是才刚整理过，就连柜子里、抽屉中都没了半点生活的痕迹。
本家的山姥切几乎不敢置信。
“……不会是被溯行军掳走了吧？”他喃喃自语着，越想越有可能，便立刻冲出房门，大吼着百伽的名字，在本丸内四处寻找。
闻声赶来的其余刀剑在听闻事情之后面面相觑，竟没有半个人看见百伽或伽耶、甚至是长谷部的身影。
搜索行动很快地展开。
这方的光忠看着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本家的一期，开口。“你不去找找吗？”
一期摇了摇头，“他们乱了阵脚，是因为血脉相连，但我并没有。”说着，他朝本家的三日月望去。“我想，他与我的猜测应该无二。”
“……七堂百伽虽说性格不佳，但她是个有头脑、亦有自保能力的人。”三日月缓缓道，“况且，她身边还有着长谷部，再如何不利之下，总该留下些讯息。”
“若说是被掳走，那么屋内也不会如此整洁。”
一期点头，“我想，他们是自己离开的。”
烛台切愣了愣，几番梳理下来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正要开口之时，后方传来声音。
“我们刚才听到几个人大呼小叫，那是怎样？”
如此不客气的言语，自是出自才方回到本丸的这方的鹤丸。
“鹤先生，你们回来了啊。”烛台切回过身打了声招呼，又看到后方的七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告诉她这件事。
“小草唷。”却是本家的三日月最先开口。“伽耶他们似乎离开了。”
烛台切本以为她会震惊、会紧张、会如同本家的山姥切那样着急地四处寻找。
然而她的反应却比站在她身边的山姥切还来得平静。
“这样啊。”
随后她掠过几人，来道本殿，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房门，透出那整洁的环境。
她似是早就知道那般、迳直走到属于伽耶的柜子，打开自上数下来第二层的抽屉，挑开了底层的木夹板，一封浅黄色的信封出现在众人眼前。
七草拿起，看着信封上的“给姐姐”三个字发愣了片刻，后才打开信封，拿出其中的信笺。
“致姐姐。”七草轻声念出口，好让众人都能听见。“我想，姐姐在得知我们不见之后，一定很快就会找到这封信吧？”
“很抱歉我们不辞而别，甚至带走了这个本丸的长谷部……不过，我们并没有强迫他，打从一开始就是他执意成为我跟母亲的随侍，即使在得知我们的计划后也并未加以阻拦，甚至想一同前行——所以在人身安全上，姐姐大可放心，我们身边有着修行回归已久的长谷部。”
“母亲在那以后变得沉默寡言。虽然直说有些伤人，但我想她并不适合再跟妳接触。她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最好是与刀剑、与时政、与七堂家再无瓜葛的地方。”
“我选择与母亲一同前往，一方面是因为母亲需要人照顾，况且也是我说服母亲离开的。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再接触这些事了。”
她翻开下一页。
“能够与姐姐说开我感到很高兴，起码我不会成为因为压抑而崩溃的人、不会成为第二个“七堂百伽”。但是我无法放下那个人，也深知那个人永远不会看向我。如若往后的日子都要承受煎熬，那么不要也罢。”
“我与一期一振的心结是不能解了，但这些都不是姐姐的错——或者该说，不光是姐姐的错。我们都有错、我们都犯了错，但我们也都还有导正错误的机会。”
“本丸当中我所牵挂的只有姐姐了。我知道本丸的位置，在我们到达目的地后，我会写信的。但我不会附上住址、又或者我们根本不会有住址，会云游四海也说不定。”
“或许在离开妳的庇荫后，我也会更加成熟；或许母亲在离开这个地方后，会深思一些事情。”
“说了这么多，我知道姐姐不会来找我的。那么，请保重自己。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终会再见。”
七草的声音悠悠地结束。
信的内容亦被听到七草回来后想跑来告知她事情经过的本家的山姥切与光忠听个正着，一时间众人相对无语。
“……大小姐。”一期走到七草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对信发楞的七草。
七草敛眸，片刻后将信折起，放回信封内，随后朝着身边的一期露出笑容。“一期。”
“是。”
“伽耶长大了呢。”
“是。”
“她已经会说出这样成熟的话了呢……原来，已经不需要我的保护了啊。”
一期没有回答。
七草转身，朝几人开口。“事情就是这样了。山姥切，拜托你转达本丸的大家，不用再搜索了。一期，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一期简单汇报了这几日的出振与远征情况、以及时政派下的公文与几篇较重要的时政电报内容，最后道，“还有就是……九渊等家主的会议请求。”
七草一愣，随后才想起七堂家至少每个月初都会举行家主会议，如果有要事商量，甚至可能提前。
这次来兴许是为了七堂家审神者更替一事想了解究竟吧？
不过，现下百伽已经离开，作主的自然是她了。
“回绝。”
“是。”没有丝毫犹豫，一期立刻应下。
“等等。”七草的手指拨了拨颈边的发丝，笑得恣意。“还是让他们来一趟吧。顺便宣告我七堂家退出主导者之位一事。”
见一期允诺，她摆了摆手，“烛台切，我饿了。”
烛台切一脸无可奈何地笑着。“已经准备好了喔。”
“啊，那真是太好了呢。”
“话说回来，七草你比较喜欢吃蛋白糖还是马卡龙？”
“我两个都喜欢喔。”
“如果要选一个呢？”
“我两个都喜欢喔。”
“不是、所以……”
人声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无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