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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愁容 ...

  •   七草从本殿出来后不久,伽耶就因为时间关系而离开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去审阅公文。”
      看着这方刀剑们诧异的表情,伽耶一脸的嫌弃。“我好歹也是个审神者。”
      “不是虚位审神者吗?”鹤丸的话才刚出口就被一边的山姥切给撞了一下。
      伽耶倒是不甚在意。“职务还是我在执行的,母亲是负责与其他家主联络与开会。”
      本家的一期也朝七草开口道,“大小姐,我需要跟着二小姐前往。”
      七草点点头,这是身为这个本丸的近侍所该执行的职责。
      待伽耶与一期离开后,本家的山姥切与光忠也要开始准备本丸的膳食,而这方的山姥切与烛台切依旧跟上前去帮忙——当然,本来打算溜走的鹤丸也被烛台切给抓去了。
      屋内只剩下两振三日月与七草三人。
      这方的三日月看着桌上空了的茶盏出声道,“有些渴了呢。”
      闻言,她只见那月色低沉地看着自己,于是她笑着接口。
      “我去泡壶茶过来,你也没喝过我沏的茶吧?三日月可是说了好喝的,我想你也会喜欢。”这么说着,她朝着本家的三日月看去,对方朝着她沉沉一笑。
      于是她起身离席,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两抹月色。
      “……”
      “……”
      一片沉默之中,本家的三日月终于开口。
      “千秋乐,是一首绝曲。”
      “嗯。”这方的三日月回道,“但我可没有你那样的雅致去欣赏。”
      本家的三日月笑了声,“你很重视她。”
      他没有正面回应,“我们的审神者已经死去几十年,她却去寻回了我们审神者的尸骨。”
      “行动力很惊人吧?她总是如此。”本家的三日月眸中充斥着满满的柔情。
      他瞄了对方一眼,复又开口。“我曾经问过她,对你是怎么样的情感。”
      本家的三日月眸子一闪,半晌没有说话。
      他见对方没有开口,便接下去道,“她说是爱——但,这是怎么样的爱,我没有去问。”
      “但我知道,她与你的感情是一样的。”他直直看着对方的双眸。
      对方那与他一致样貌的面容敛起,一时间那绝美的脸庞冷若冰霜,教人发寒。
      “那么你呢?”
      见他沉默,本家的三日月哼笑了声。“你又是如何?我有着身为人父的枷锁,你呢?”
      他慢悠悠地自怀中摸索出那杆烟斗,用火柴盒划上一道。
      随着火药的味道,“劈啪”一声,火苗燃起。
      他边点着烟斗,边开口。
      “山姥切很喜欢七草。”
      烟斗中的烟草点燃。
      “烛台切自一开始便向着她。”
      袅袅的烟雾飘散开来。
      “鹤丸不知何时开始也对她放下心防。”
      对于本家的三日月来说有些刺鼻的味道环绕余屋中。
      “一期原是被我派去看着她的,却被她感化。”
      他挑起烟斗,一如他以往的习惯那样,轻轻凑上唇边,深深吸了口,然后重重吐出——就好似要把心中那烦乱的东西给吐出来那样。
      “所有人都爱着她,而我也一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或许不大一样。”
      “我清楚自己的想法,但也清楚我们的末路。”
      他朝着本家的三日月望去。
      透过烟雾,对方的神色变得晦涩。
      “我们是不该存在的本丸,所有人都知晓这件事,所以决定将她送回来。”
      他笑道,“她还以为我们要赶走她呢。”
      “……回到这里,是她的本意吗?”
      沉默许久的三日月终于开口。
      他看着对方那与自己无二的面孔,缓缓勾起唇角。
      “不,是我要她回来的。”
      本家的三日月垂下眼,也正巧在此时,七草缓步而出。
      她手上拿着一白色木托盘,上面放着精巧的陶壶以及与陶壶成套的三个茶盏。
      “这是玉露。我不喜欢太苦的茶,所以家中长备这个。”
      “这可是我头一次听说啊。”这方的三日月笑了声。
      七草道,“人在屋檐下,总不能要求得太多。”
      三日月笑了声,当初一见面就要求这要求那的可是她。
      随着七草流畅的动作,三个茶盏中都盛上了盈绿色的清澈茶水。
      三日月拿起先啜了口,香气蔓延在口中。
      “确实是好茶。”
      他朝笑意盈盈的她开口,“妳果然是大家闺秀。”
      “不敢当。”

      另一方面,厨房中的几人忙得团团转。
      “光忠,麻烦你把那篮菜接给我——鹤丸国永!马铃薯不是这样削的!”
      这方的山姥切一抬眼就见鹤丸拿着眼熟的刀刃费力地把马铃薯削得不成形,气得他冲上前去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刀。“而且你为什么是拿我的刀来用!”
      鹤丸啧了声,“我又不会用菜刀,又不想拿自己的刀来削菜。”
      “你为什么能够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本家的山姥切十分无语。
      这方的山姥切二话不说扯起对方的衣袖擦拭起自己的刀刃。
      “喂!山姥切国广!你不要把食物擦在我身上好不好!你有没有点良知与道德!”
      “你还敢跟我讲良知与道德?你拿我的刀来用你有问过我吗?”
      “那是要做给七草吃的,你身为骑士不就该做点贡献吗?”
      “……我看你是讨打吧?”
      鹤丸闻言抡起拳头,“来啊!”
      就在这争吵剑拔弩张之际,鹤丸的头顶忽地一痛。
      见鹤丸抱着头蹲下身子,这方的烛台切一脸阴沈。
      “是叫你来帮忙,不是要你来闹事的。还有,不准这样弄食物。”
      ……烛台切光忠在厨房就是王者,他说的都是对的。鹤丸一边嘟哝着一边乖乖捡起一边的菜刀,再不敢造次。
      一旁的光忠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场面,朝着本家的山姥切道,“虽说与我们这里的鹤丸有些差异,但依旧是鹤丸呢。”
      山姥切叹气道,“相较之下,觉得我们本丸的鹤丸好相处多了。”好歹不会没事找人——找山姥切国广吵架。
      光忠笑了笑,低声道,“……相较之下,我们确实幸福多了。”
      山姥切顿了顿,随后回应了声“是啊”。
      他们确实幸福多了,比起没了主君的他们。
      虽然他们并说不上多愉快,但好歹还能有笑闹的片刻。
      他们无从知晓在七草闯入他们本丸之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但他们知道的是,这些现在在他们面前如同幼稚孩童吵架的几人,并不会有幸福的未来。
      ——是的,即使现在他们能够这样打闹,即使他们看着七草解开了心结,即使他们帮助了这个本丸,他们也不会迎来幸福的结局。
      因为,他们曾经堕化过。
      时政素来不手软,凡是堕化过的刀剑无一不被刀解,原因就是“有一便会有二”。
      他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甚至在此之前他们曾经十分认同这句话,也断定自己不会堕化。
      但现在这些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他们也会动摇。
      ——他们是自愿堕化的吗?也许是,但倘若情况允许,他们又怎会这样选择?
      但凡堕化,便是走向末路。他们清楚这一点却仍旧踏上了这条路。
      山姥切想起,他曾听过那振山姥切与烛台切说过,在遇上七草以前,他们的灵力来源都是靠着其余审神者的心头血。
      ——换言之,即使堕化的刀剑能够被时政宽容,那么曾经杀了审神者的刀剑呢?
      答案很明显。
      也因此,他们才选择将七草送过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很容易就能看出那些曾经堕化的刀剑有多么依赖、多么重视七草。
      就是因为重视,所以他们选择离开。
      想到这里,他蹙起眉来。
      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的这方的山姥切眼见对方皱眉,动作一僵。“……我弄错什么了吗?”
      他这才惊觉对方已经在他旁边做事情,便敛了神色,“没有,我刚刚在想事情。”
      这方的山姥切对于出门修行过的自己总有种陌生的敬畏感,也因此不太敢说话,也就“嗯”了声便没了下文。
      他转头看着热闹的厨房,一时间陷入沉思。
      ……这样吵闹的场景,还能维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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