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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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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在一片沉寂中,鹤丸最率先开口。“那家伙叫妳去死,妳就去跟那个摆什么的做了条件交换——以妳的性命?”
“鹤丸,是百伽。”烛台切小声提醒着,但看来鹤丸并不在意。
七草点点头,瞄了眼坐在一边紧绷着身子的伽耶,随后望向鹤丸。“简单来说,是这样不错。”
听到这里,鹤丸豁然拍桌起身,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要破口大骂时,七草却先一步俯下身子行礼。
“是我行事过于鲁莽,未考虑后果。让你们担心了。”
这下子,鹤丸那满腔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头,张口几次之后他大叹了口气,颓然坐回原位。
“你这个模样教我怎么冲着妳发火啊?”
见七草笑意盈盈的样子,这方的山姥切面无表情地看着鹤丸,“真是背吃得死死的啊鹤丸国永。”
“哈啊?”鹤丸右手抓住刀柄,刀刃及刻出鞘。“总比你这个笨蛋骑士好多了吧?”
“啊?想打架是吗?”
“啊?是你讨打吧,我可不会放水的喔山姥切国广?”
在烛台切与本家的光忠两人的劝架声中,这方的一期开口。
“既然七草无事,那么也该是时候了吧?”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面上不自觉变得严肃,就连鹤丸也端正地坐回了原味。
“是啊,本该办的正事却拖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了。”本家的山姥切顿了顿,“——七堂家、这个本丸的历史。”
再无他人的干扰,这一次,山姥切将他所知道的、这个本丸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既然时间充足,我就从开始说起吧。”
山姥切闭上眼,似在回忆。
“我是这个本丸的初始之刃,那时候的审神者,叫做七堂末满。”
末满是在现世被狐之助挖掘而成为的审神者,家世平凡、就连自身也是个平凡的女孩罢了。
那时候的七堂家,与其他本丸并无相异。
在平淡的日常当中出阵、在温馨的幸福当中迎接越来越多伙伴,创造出越来越多美好的回忆。
不知多久后,末满在现世有了恋人,然后结婚生子。
被命名为“满琉”的女婴在十数年后接替母亲成为了这个本丸的第二代审神者。
刚开始,满琉担任审神者的经历与末满的差异并不大——直到满琉十九岁那年。
满琉爱上了这个本丸的烛台切光忠,与之相恋并生下了后来继任审神者职位的善百。
虽然如此,但与刀剑相恋的审神者毕竟不在少数,众人也都不在意这件事。
即使是万年近侍的身为初始刀的他对此也没什么感想。
然后,第三代审神者善百就任后,发生了山姥切意料之外的事情——
少女深深爱上了山姥切国广。
对此产生动摇与排斥的山姥切在少女纯粹如阳光般耀眼的感情下逐渐变得坦然,最后终于相爱的两人所出,便是第三代审神者,百伽。
直到这里,这个本丸都还是幸福的。
山姥切握紧了拳头,低下头来。
“……在百伽九岁那年,善百去了一趟现世,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善百要去她那从未去过的现世,也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去去了哪里。
年纪尚幼的百伽不知从何处听到了他人的闲言岁与,开始相信是母亲抛弃了自己。
自那以后,百伽的性格大变。
她变得易怒而冷漠。
为了报复母亲,她拿母亲最重视的刀剑泄恨。
而头脑聪慧的她也发现人类与付丧神结合所生之子的灵力会比常人来得更高。
以此作为初始,七堂家踏入了灵力至上派系当中。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七堂家成为了主导派系的领头者。
为了让百伽回到过去那样,山姥切也曾试图找到那怕一点蛛丝马迹,但那些线索却好像被人刻意抹去那般的干净。
最后没能找到任何线索、改变不了百伽的他选择出去修行。
待他归时,百伽已产下长女伽蓝。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百伽对三日月下手。
他无力于自己的无能,只能站在最远处看着这个本丸了无生气的模样。
百伽不在乎任何人,她甚至对着试图与她对话的山姥切说过“她不会相信任何感情”——哪怕是山姥切,哪怕是伽蓝。
又或者是意外所出的伽耶。
众人突如其来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让伽耶十分不自在。
“意外?什么意思,这家伙该不会是那个百什么的喝醉酒的产物吧?”
“鹤丸,是百伽。”
鹤丸见本家的山姥切沉默着,干笑了两声。“真的假的……”
“确实是百伽在某日醉酒后走到了长谷部的房间。”
鹤丸与烛台切同时呆住。
这方的一期垂下眼,“也难怪她会是这样了。”
这样的身世,加上那结合了长谷部与百伽性格的个性……
“也就是说,”这方的山姥切开口,“我们现在最需要弄明白的,就是善百的目的与行踪?”
本家的山姥切沉默半晌,后开口道,“虽说如此,但就连耗费了数十年的我也未能岛到任何线索。”
室内又是一片沉寂。
在这片寂静当中,本家的三日月轻缓地放下茶杯。
他淡淡地慢慢地开口——
“她没有去现世。”
众人一愣。
“……谁?”
三日月又是一顿,而后开口。“……善百。”
“可我们清楚记得她跟我们说她要去现世的,对吧,山姥切先生?”光忠望向本家的山姥切,只见对方皱着眉点头。
“这是你的猜测吧?”
三日月没有回答山姥切的话,只是淡淡地继续道,“山姥切唷,你没看出善百有哪里不一样的吗?”
山姥切的眉头蹙得更紧,“……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总是会忘记许多事情。”三日月悠悠地望向窗外,“从小便如此,但这种情况在她三十以后越发严重。”
“……确实。”山姥切反问,“但这跟那有什么关联?”
三日月没有说话。
山姥切猛地拍桌起身,“你倒是说话啊、三日月宗近!”
“……”
他闭上眼,对于对方的怒气毫无动摇。
“我答应过她不向任何人说起。”
“你!”
就在山姥切站起来的那一刻,三日月沈了声。
“我本想一直这么遵守约定,直至消散。”
他睁开眼眸。
“——善百她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在她还保有她重要之人的记忆时。”
他依稀记得,女人悠悠地向着他竖起一根手指,笑得如此平静。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要帮我保密喔。”
他应声,然后看着那再也不会回来的审神者轻快地离开了本丸。
她死在哪里了?就连他也不知道。
他看着所有人等不回审神者的焦虑、看着百伽变得越来越孤僻冷漠,他只是沉默着看着。
就算是被百伽察觉了他知晓事件的始末而要胁他,就算是百伽逼问不出而报复性地辗碎了他的自尊。
约定的事情,他会义无反顾地遵守。
即使代价如此沉重。
他曾经这么想着,也曾经这么做。
直到他听到那首千秋乐。
那弦声动摇了他对约定的执着,也让他想起了那振三日月对他的轻蔑。
——“那我可真不敢苟同你的爱啊。”
如同针扎在心尖上那般。
他是否做错了?
“碰!”
视线大幅度震荡着,耳边翁鸣,口中有着满盖的铁锈味。
他抚着肿痛的脸颊,低垂着眼眸。
“你当然做错了!你这个混蛋!”
山姥切大吼着举起手来,眼见又要一拳落下,一袭藏青色飘然落在两人之间。
山姥切瞪视着眼前那只是平静看着他的少女,良久后哼了声,然后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方的三日月自始至终都是那样的泰然自若,彷佛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自在地喝着茶。
“既然弄清了七堂善百的过往,那么也就好办得多了。关键只在于——”
他手捧茶杯,瞟向七草。
“——妳选择怎么做。”
这才是会影响到结局的事情。
“七堂百伽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妳该如何对付,又是否能够做足心理准备去与之对话……这些都是只有妳知道的事情。”
七草垂下眼帘。
她知道自己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适合与母亲相谈的对象。
前提是她是否克服了“渴望母爱”的那个脆弱的自己。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头来,面上是那他们曾在那个本丸里所见的,耀眼、璀璨的温雅笑容。
“请相信我。”
看着那星辰复又熠熠生辉,这方的三日月嘴角轻轻地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