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暗堕之刃与希望之花》糖泫

39、相约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在午饭后继续述说七堂家的故事，然后讨论他们接下来该如何作为。
　　但没想，七草在饭后就悠悠说了句“想弹筝”接着便跑去了自己的房间。
　　几人也拿她莫可奈何，加上百伽已然知晓她的存在，他们也就这么放心地待在那儿听起了筝。
　　一个下午便这么过去了。
　　晚饭之后，就是七草与母亲约定的时间。
　　告知了众人之后，她便就要独自缓步前往百伽所在的本殿。
　　本家的一期本想跟去，但被七草轻声婉拒了，他这才想起自己与七草正处于一个尴尬的状况，便也就不敢再坚持。
　　这也是他第一次被七草拒绝同行，因此总恍恍惚惚地，便也就没有注意到七草那不自然的神色。
　　加之因为背对着两振三日月，七草的怪异便也就无人察觉。
　　一期不知道的是，七草单纯只是不想让一期听到她与母亲的谈话内容罢了——至于那股尴尬，她不是想不开的人，也不想看到那呵护了自己十余年的刀刃失魂落魄的模样，便早就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相较于沉浸在“被婉拒了同行的请求”这件事当中的本家的一期，这方的几人那担忧显然可以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如果她做了什么，就喊我们。”这方的山姥切面色严肃。
　　一期也跟着开口，“待在外头也好，让我们过去吧。”
　　“呵、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喊出声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况且就算她真的喊了，这里也听不到喊声喔骑士大人。”鹤丸笑了声，随后在接收到山姥切冰冷的视线时转向七草道，“……喂，让个人跟过去吧。”
　　“是啊，即使只有一个也好，我们也能安心些。”烛台切也担忧地看着她。
　　见几人真正关心她的模样，她打从心底地感到一股暖意，而那股满溢出来的温暖化做了面上温润如同春时含苞的花初开那样的笑容。
　　“放心吧。母亲并不如你们想像得那般危险。我不是一直好好地生存在这儿吗？”
　　“话是这么说……”
　　“所以不会有事的。”她轻轻笑道，“不多久便会回来，相信我。”
　　看着那双纯亮的眸子，他们一时之间也找不出更多的借口来要求同行，最终只得看着七草踏着悠悠的步伐独自前去。
　　也是直到她剩下一个缥缈的背影时，本家的一期才恍然回过神来——原来她并不只是婉拒了他。
　　认知到这一点的他忽然地就放心下来。
　　待她来到本殿时，百伽已经在里面坐着。
　　她看着母亲那双如宝石般湛蓝的眸子，弯下身子朝对方鞠了个躬。
　　“母亲。”
　　“嗯。”百伽随意应了声，抬起手来。“把门关上。”
　　七草反身将门关上后，回身便撞进百伽那似笑非笑的眼中。
　　“——好了，妳可以说说妳打算开什么条件、又用什么来肯定我会接受妳的条件了。”
　　?
　　“好慢啊……”
　　烛台切担忧地望着窗外，便听到来自后头的吐槽。
　　“那是你一直看才觉得慢——”
　　“控制点你的口德。”话还没说完，这方的山姥切打断了鹤丸的话语。
　　鹤丸哼了声，“怎么，骑士大人没办法忍受等待的漫长时间所以终于拿别人来出气了吗？”
　　“你先把自己那只快敲穿了桌子的手指停下再跟我吵。”山姥切面无表情。
　　鹤丸噎了声，默默停下那只一直敲打着桌面的手指。
　　……是什么时候开始敲的啊，他怎么毫无感觉。
　　这方的一期叹了口气，看了眼那只是盯着窗外端坐着的本家的一期。
　　那振一期自从入屋坐下以后，就再也没有改变过姿势。
　　他就那么安静地紧盯着窗外，等待着她归来。
　　——太沉重了。一期看着这样的“自己”，只觉得悲凉。
　　在七草离开七堂家以前，他拘谨地做为她的近侍长侍左右。
　　在七草回来、得知了自己对她的感情后，他依旧选择等待。
　　不论她是否不再让自己靠近，他仅仅是依靠着那股忠诚的爱意在决定自己的行动。
　　这样的心意，他不知道究竟该说有毅力还是觉得病态。
　　审神者也好、弟弟们也罢、甚至是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抛诸于追逐星光之后。
　　这样的心意……真的不算病态吗？
　　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如何。
　　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他默默地垂下眼来，不再去看那振一期。
　　也是同时，他忽地感觉心脏猛然一跳，那种鼓动大力得让他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回事。
　　那种突如其来的不安感蔓延开来。
　　他抬头张望着另外几人，却见几人如常。
　　……是他的错觉吗？
　　那种不安的感觉……是他的错觉，吧——
　　?
　　百伽靠在椅背上，面冷地用那双无温度的眸子盯着座上的少女。
　　七草对于百伽那如针般朝自己刺来的视线无动于衷，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覆。
　　“……真想不到妳会说这种鬼话。”百伽的声音很凉，即使是听不见的她也能从百伽说话的模样揣测出她的语气。
　　“我也懒得问妳在想什么，但——”百伽站起身子，走到七草的身边，弯下身子直视着她过于冷静的眸子。“这可是妳说的啊。”
　　“是的，母亲。”七草柔柔一笑，“您大可放心，只要您同意了条件。”
　　百伽勾起了唇角，笑容是那么美丽。
　　“可以。”
　　“我同意了，但妳要记得——妳是无法反悔的。”
　　她看着百伽，依旧维持着笑容。
　　“我的字典里没有反悔二字。”
　　“也罢，妳即使后悔了，我也会替妳完成的。”
　　百伽笑了声，随后便起身就要朝屋外走去。
　　门拉开之际，她似乎听到后方那少女朝自己说了什么，但她从来不会为了她留步。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七草的笑容见见沉静了下来。
　　——“母亲，您是否曾为了我或伽耶而感到快乐过呢？”
　　那句不自觉说出口的、困惑了他十余年的问题，幸好对方没有听到。
　　又或者，她听到了，只不过不愿回答罢了。
　　藏青色的身影显得黯淡。
　　“三日月……我是你的花。”
　　她独自坐在屋内，轻声呢喃着。
　　“花是会枯萎的。”
　　终有一日，花会枯萎、离月光而去。
　　在此之前……她只想让月光重回天上。
　　月本就属于天际。
　　倘若她能换得所有人的幸福，那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呢。
　　她微微地泛起笑容，但那笑中却有着一抹苦涩。
　　“有形之物中有消散的一天……你说过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啊，到底是什么呢……？”
　　是七堂伽蓝？
　　七堂家的长女？
　　百伽的女儿？还是伽耶的姐姐？
　　——不，这些都不是。
　　“我是属于月光的希望之花。”
　　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
　　脑内闪过了他曾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若是失去了妳”。
　　芳指示前半句话，她就不愿再回忆下去。
　　她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窗外。
　　那只有一片的黑暗，不见半点星光。
　　她不禁笑出来。
　　十九年了。她在这个世界生存了十九年。
　　但她从未停止过迷茫。
　　她迷茫于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什么、迷茫于这无人能够回应自己的地方。
　　三日月让她不要忘了如何笑，但她真的还记得如何笑吗？
　　妹妹曾是她生存下去的动力之一，但妹妹的那席话却打醒了她——那真的算是疼爱吗？
　　曾是自己最信任的一期，却成为了压垮妹妹最后一根稻草的存在。
　　而对于三日月……她闭上眼眸，强行将那温柔看着自己、面上却无半点笑意的月光抹去，脑内却又立刻荡起那振会慵懒笑着的三日月，轻挑着烟斗望着自己的模样。
　　他曾问过自己，对本家的三日月是如何的感情。
　　她对于妹妹造成了伤害、对母亲而言是个障碍、对一期来说不该存在。
　　世界本无她的立足之地，只因为有月光的照拂。
　　而这样温润照符着她的月光，她却对他——
　　星星落下来了。
　　但在殒落之前，她多希望能带给那些人一些东西。
　　那怕只有一丝也好。
　　若是伽耶能如同以往那样笑就好了啊。
　　若是一期能够再将弟弟们放到第一位就好了啊。
　　若是月光能自由就好了啊。
　　若是母亲能够……
　　挂着微小笑容的那张精致如画的面孔上，滑下一颗水珠。
　　仅此，再无他。
　　她轻轻起身，跨出步伐。
　　门外黑暗无垠，她无视于此，朝着晦暗行去。
　　“有形之物终会消散，只不过是时间早晚。”
　　“是这样的吧？””
　　“是这样的吧。”
　　轻柔的声音消散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