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暗堕之刃与希望之花》糖泫

36、妹妹

　　他们疯狂思索着该怎么说明屋内出现这么多“第二振刀的存在”，甚至山姥切还听到了后方鹤丸似乎说出了“要不就把她打昏了吧”这样骇人听闻的话来。
　　——不，也许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前提是那个将妹妹亦视若珍宝的七草不在现场的话。
　　说到这个，那个被一期一振藏在身后的七草能够不被发现吗……
　　“……不想说也就罢了。”伽耶虽然看起来有着与百伽如出一辙的冷漠高傲，但却出乎意料地不太会刁难人。
　　她瞥了眼三日月，“这种事情不要让母亲发现了。”
　　三日月看也没看她一眼，甚至连应声也没有，就只是静静地闭着眼，似是对于她的存在没有半点上心。
　　伽耶复杂地看着他，所有人都没有遗漏她那于身侧抓皱了衣裳的指尖有多么苍白。
　　“一期一振，母亲让我过去一趟，你也过来吧——等等，你身后那个是谁？”
　　……果然，他那个极其刻意挡住身后的动作，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啊。
　　众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伽耶面上流露出了诸多的情绪。
　　有着愤怒、有着不甘、有着厌恶，更多的还有什么都被她冲出口的话与给盖过。
　　“你这个人——口口声声喊着姐姐的男人，我也就罢了，你现在身后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眼见她冲来，一期只得返身将七草拥入怀中，让她看不见七草的面容。
　　“果然是个女人……你这个败类！你对得起我姐姐吗！”
　　“等等！请您冷静！”光忠连忙起身要拦住她，却只听见一期怀中传来悠悠的声音。
　　“伽耶？”
　　画面瞬间宛若定格。
　　伽耶那前一刻还气红了的眼瞬间呆滞。
　　她茫然地看着一期怀中那看不见面容的脑袋。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却是笑了几声。
　　“什么啊……你也很会啊一期一振。居然能找到跟姐姐声音那么像的女人……”
　　“不是的！”一期终究还是忍不住反驳，“我一直以来都只视大小姐为……”
　　话语到这里便被他自己给截断。他担忧地朝怀中看了眼，随后便轻轻放开手来。
　　七草缓缓坐起身来，先是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发稍微拢了拢，然后回身朝着僵硬的少女笑道，“唉呀，一期将我方打理好的发又弄乱了。”
　　这一刻，伽耶睁大了双眼。
　　七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原地望着她。
　　“姐姐？”
　　伽耶轻声开口，却又立刻猛烈地摇头。
　　“不对……不可能，姐姐已经死了。”
　　一期看向伽耶，“大小姐没有死。”
　　“不可能！”伽耶尖叫着出声，“她已经死了！她死了！”
　　“二小姐，您——”
　　“不要跟我说话！”伽耶恐慌地看着那露出了担忧与困惑的表情的七草，“我看到的，她已经死了，七堂伽蓝怎么可能还活着？她怎么可以还活着——”
　　话还没说完，她接受不了地回身就夺门而出。
　　一群人一时之间全都愣在了那儿，就连七草也是百般不解。
　　“伽耶刚才说得实在太快，我并没能看清她说了什么——她怎么了？”
　　见七草的担忧表露无遗，他们却无从回覆。
　　七草对于伽耶毫无疑问是放在心上的。
　　单看她此刻的表情便能知道他有多么在乎伽耶的感受。
　　至于伽耶——直到方才之前，他们也认为她对姐姐的在乎程度不亚于七草对待她。
　　然而……
　　他们并没有听错的吧，伽耶所说的，是“她怎么可以还活着”。
　　见几人沉默着不说话，她只得望向面前的、七堂家的三日月。
　　三日月望着她，轻声开口。
　　“她需要平复下心情。”
　　“是这样么。”七草却仍放不下心来。
　　她在那一刻是看见了的，伽耶那掺杂着慌乱、不可置信、恐惧以及更多的什么的表情。
　　她的手轻轻抓住了自己的大褂。
　　“我去看看她吧。”
　　说着，就在几人张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的状况下，她盈盈走了出去。
　　山姥切总觉得自己的眉头疯狂直跳着，似乎昭示著有什么事要发生。本想随七草而出，最终却在七堂家的一期的声音下止住了脚步。
　　“自那以后，”一期的声音压抑着许多的东西。“二小姐便再也不愿提起大小姐的事情。”
　　这方的一期皱起眉来，“是受到太大的打击吗？”
　　“也是，也不是。”他轻轻瞟了眼三日月，后道，“但不变的是她对于大小姐所抱有的极为复杂的情感……其中，或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我。”
　　在几人那似是有些理解却又并不全然理解的表情中，他轻轻叹息。
　　七草不在这个室内了，他便也无须顾忌些什么，张口便向众人坦言。
　　“我深爱着七堂伽蓝。”
　　不再是大小姐，而是那个他只会在晚间、在思念之时，脱口而出的那萦绕于他心底的她的名字。
　　“我将全身心奉献给她，不论她所爱为谁所做为何。”
　　他的愿望从来就不是成为她的男人。
　　“我只要待在她的身边，义无反顾地为她赴汤蹈火，仅此而已。”
　　他一直都知道，他永远不会是她所注视的那抹月色。
　　但又何妨？
　　一期听到这个“自己”那么说，手不禁紧收成拳。
　　虽然早已猜到他对于七草的感情，但听到当事人承认，不得不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本来，她已经成为准审神者。”他垂下眼来，“七堂家所定，成为审神者必须指定一把刀刃作为婚刃，且不得是七堂家三代以内曾作为婚刃之人。”
　　即使没有最后那条规定，他也知道她不论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抚育着她看着她成长，然后对于那在这样的家庭中深深厌恶着家族规矩的少女产生了爱恋。
　　——“所以我便自荐成为那个人。”
　　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但也包含着私心。
　　但未曾料想，接下来便是一场大火。
　　在大火后，失神的他被当时还是审神者的百伽唤去，告知他伽耶成了替代伽蓝的存在。
　　他悲极也怒极，悲的是伽蓝所重视着的、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那个女孩将成为被母亲所控制的人偶；怒的是即使一场火也没能唤醒百伽那怕一点点的人性。
　　然后便迎来了伽耶成为审神者的那天。
　　他垂下眼来。
　　“当天，我犯下了最为失格的错误——”
　　?
　　七草知道妹妹的房间位置在哪里。
　　她此刻顾不得自己所行之路是否会让谁所看见，她只想尽快地找到妹妹，询问她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她从来没看过伽耶那样的表情。
　　那似是天崩地裂的、好像见到什么让人惊恐的事物那般的表情。
　　她很不安，因为她知道伽耶那样的表情是对着她所展现出来的。但即使如此，她也想去弄明白。
　　快步走过孰悉的道路，她来到伽耶的房门前。
　　房门是开着的，能看见伽耶坐在桌前的身影。面对着门口的伽耶似是早有预料她会来一样，抬起眼来，目光正对上来到门边的七草。
　　“姐姐。”
　　“是我。”
　　七草步入屋内，将房门拉上。
　　“既然如此，我也该跟妳说些话了。”
　　看着伽耶那冷硬的表情，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但也就那么一瞬，接着她便坐到了伽耶的对面。
　　“说吧，妳所想说的话，姐姐都会听着的。”
　　却没想这句话竟好似引爆了伽耶情绪的导火索。但见她猛然一拍桌，伏起半个身子朝她倾近。
　　“——不要再用那种好姐姐的形象来看我了。”
　　七草愣愣地望着少女那咬牙切齿的面容。
　　见七草闭了嘴，她便又坐回去，哼了一声再次开口。
　　“趁这一次说个明白吧——我一直都如此羡慕着妳。”
　　幼时，她从九渊家回到七堂家，第一眼见到她时，便被她的容貌所惊艳。
　　那时候待在伽蓝身边的一期告诉她，她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姐之时，她便脱口叫出了一声“姐姐”。
　　在看到那美得无法言喻的女孩子朝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时，她记得那时的自己是开心的。
　　在姐姐的呵护之下，她能够得到一切想要的、但凡是姐姐所能够办到的。
　　但在那之后她逐渐成长、懂事，她开始听到外头的闲言闲语。
　　不外乎是“明明是姐妹为何相差那么多”、“伽蓝才德兼备，与妹妹天壤地别”、“伽耶就只是个蛮横的小女孩”等等。
　　当时虽有些不快，但在伽蓝的照顾下，她还是过着自己的日子。
　　直到那一次。
　　她找寻着那总会在一天之内消失两三次的姐姐，虽说一期已经告诉过她不用去找，但她就是想要找到她。
　　那一年她十一岁，循着她所熟悉的伽蓝的筝音，第一次寻到了三日月的住处。
　　这是她未曾踏足之地。
　　打开门来，她的眸中映入了那绝美的风景——
　　如画的男人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弹筝者，面上虽无笑容，但眼神却饱含着温柔。
　　本以为姐姐就是绝色，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美丽的存在。
　　然后，她听到筝音停下。
　　“伽耶？”
　　也是这时，那过度美丽的人才将视线放到她的身上。“她便是伽耶么。”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如此不可自拔地、为一个人而悸动。
　　但也就是那一次开始，她渐渐堕入无垠的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