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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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在尚未破晓前就已经清醒。
昨夜他头疼了一整个晚上，基本上没什么睡眠。
辗转反侧之中几度入睡却又立刻清醒过来。
他对于睡醒之后的早晨有着说不清的不安感。
在这个过度沉闷的地方待上一小段时间，他深刻体会到那种心理上的强大压力。
就连在自己的本丸内待着，被堕化的气息伴随着，也都比不上此刻待在七堂家来得不适。
那种沉重的压抑的叫人烦躁的感觉萦绕不去。被人轻视、不当为人看待的那种无尊严感与他们身为刀剑、身为付丧神的高傲纠葛在一起，明明有着能够比人类更加高傲的本钱却只因为那个清是他们的人是“主君”、是他们的“审神者”而无法辩驳。
他们忍气吞声，宁可压抑自己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起之反抗。
山姥切在晚时同一行人回房，经过七堂家的三日月住处时，那打刀于夜晚仍保有的侦查力让他即使不刻意去听也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声响，直至回房后他仍不断干呕。
——他不能明白三日月的想法。
虽说一直以来他也没了解过他们本丸的三日月，但他所认识的三日月是那样清高、优雅、淡然而傲气十足的。
他被称为天下最美，也确实有天下第一的气势。
他任性妄为、对什么事情都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情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就彷佛天上那处不可及的、至高的月。
这样的存在，他以为在对待人类那可笑至极的要求时，他会高傲地拒绝。
但为什么？
为什么七堂家的他，却宁可让人玷污自己？
就这么寻思着，然后便想到了那将月光珍视着的少女。
她从来也是那么优雅高傲，但总带着一股苍凉。
她的笑容美得让人炫目，但他总觉得那笑容宛如烟花，灿烂至极却转瞬即逝。
——死寂如止水。
月光将所有生存的意义放到了她的身上，而她亦然。
倘若哪一边出了什么事，那另一边肯定会跟着崩塌的吧。
他在月色当中闭着双眼，却无法入眠，只因脑海回荡着的是少女在他们本丸当中之时，最后那逐渐沉静逐渐失去色彩的面容。
——他们带她回来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短短半日内思考了无数次的问题。
然后便在这烦乱的心绪当中，黎明已至。
鹤丸伸了个懒腰，方坐起身，便见那气色看起来不大好的山姥切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发呆。
“唷，居然这么早起。”鹤丸笑了声，爬起身子三两步踏到山姥切身边。“怎么，听到今天要揭开七堂家的历史，兴奋得睡不着了？”
他瞟了眼鹤丸，眼见对方神采奕奕，不禁道，“你对于这里的气氛……就不会感到反胃吗？”
鹤丸挑起眉头，随后笑道，“呵、你是为了这个睡不好啊？”
山姥切没有答话，鹤丸便坐到他身边，拖着腮并以手肘撑着膝盖，笑得顽劣而野性。“不觉得有趣吗？”
“……有趣？”
“是啊。身为灵力至上派大家的七堂，居然不是慢慢崛起，而是在百伽这一代突然窜起——这是什么原因？”鹤丸竖起手指，“依我说，家系庞大、历史久远的九渊家不该才是这个派系的主导者吗？”
山姥切沉默。
确实如此。
不论于实力、于历史、于势力而言，都理当是同为灵力至上派的九渊家成为主导者。
但七堂却突然冒出，然后成为整个派系的领导者，甚至就连九渊家亦需讨好……怎么想都觉得微妙。
“所以啊，”鹤丸将那竖起的手指靠向嘴边，“发掘秘密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或许事实会让人惊吓也说不定喔？”
他叹了口气。
鹤丸国永这一生都在寻求惊喜，但凡是能带给他人生当中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他都能够觉得有趣。
以前的他也好，现在变得更加让人无法掌控的他也罢，不变的就是他的这个想法。
虽然对于鹤丸的言论感到无言以对，但在听到他这番话后，也不知怎地心情就不那么沉重了。
又同鹤丸说了几句话，在山姥切终于就要受不了鹤丸那尖锐毒辣的说话方式之时，其他人便也陆陆续续地起床了。
整装好后又过了不久，七草也在一期的带领下悠悠地前来。
这一日她看来气色好了许多，几人见着也就放下心来。
“先吃饭吧。”山姥切在看到七草后，开口道，“一期差不多也该去伽耶那方了吧？”
“是。”一期点头，随后转身朝向七草道，“大小姐，我先去二小姐那边一趟，不多时便回来。”
七草笑望着他，“去吧。”
一期微微躬身后便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这方的一期看着“自己”的身影消失在那头，他没有漏掉那振一期方才对七草说话时刻意放缓的举动。
“他知道了？”他走到七草身边问道。
七草笑了笑，“他没有说起，但大概是知道的吧。”
一期垂下眼帘。
七堂家的一期一振，是个永远不会过问七堂伽蓝任何事情的男人。
“饭后就去三日月那里吧。”本家的山姥切开口道，“百伽应当会回到本殿，毕竟今日有着与九渊、三泉、上浣家家主的聚会。”
九渊，三泉，上浣。
灵力至上派的三大支柱。
“似乎有什么要事要商讨……但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内容，也就罢了。”山姥切不甚在意地道，“反正是个好时机。”
烛台切只得点头，“那就先去弄好早饭吧。”
饭时过得很快，转瞬后几人已忙着收拾，而一期也从外头回来。
“大小姐，我回来了。”
七草但笑不语，一期也没有要等待到她回覆的意思，走到她的身后，静静地就伫立于那方守候着她。
随后在本家的山姥切带领下，几人朝着三日月的住处走去。
此时，三日月的住处显得格外安静。
没有那让人反感的气息、没有那使人焦躁的声音，甚至就连鸟鸣也听不见半点。
毫无生气的、那属于月的居所。
这方的山姥切还在愣神，七草已经跨出步伐兀自打开了门。
三日月正坐在昨天他们所见的那个位置上，倚在窗边，眼神平静得死寂。
他缓缓回过头，那了无生机的眸中才燃上几点星火。“妳来了。”
“我来了。”
随着七草步入屋内，几人也陆续踏进房中。
最后进屋的本家的山姥切将门拉上。
几人之间并无言语。
不说七堂家的刀刃本就已经足够寡言，三日月更是只对七草释出他仅存的一点光辉——加之他们总觉得与七堂家的刀刃有着什么隔阂，不论如何与他们说话也会带着一丝的微妙感。
因此他们便就默默看着三日月起身，走到橱子前拉开了中层，然后从当中取出一个抽屉盒，打开来拿出一白色的桦木梳子。
七草会意地微微垂首，好让他能为自己梳发。
这方的三日月瞧见这一幕，眼眸眯起了半分。
他仍记得他为汲取她的灵力却又不动手，从她的后颈牵出了灵力之时的那个动作。
鹤丸环视了一圈，发现几人显然对于接下来要诉说的故事有些紧张，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不觉勾起嘴角。
“所以，要进入主题了吗？”
鹤丸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室内显得突兀。
几人都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偏偏那当事人托着腮就这么坐在那儿斜睨着他们。“不是吧，直到刚才都说得挺好的，怎么到了这里就只剩我一个会说话了吗？”
不得不说，这一振鹤丸确实不怎么讨人喜。
就连七堂家的一期闻言都微微皱起了眉，但看来鹤丸也毫不在意便是。
最后还是光忠先开了口。
“……由我来说吧。”
他朝本家的山姥切望了眼，“说明不足的地方，再由山姥切先生补充可好？”
但见山姥切点头，光忠便开了口。
“百伽是七堂家的第三代子嗣，山姥切先生是七堂家第一代家主、七堂末满的初始之刃。”
“而我，身为七堂家的“烛台切光忠”，便是这个本丸所持有的第一把太刀。”
在山姥切之后，显现的第一把刀是小夜，再来就是他，烛台切光忠。
“我与山姥切先生一直见证着七堂家的历史。”
“然后——”
七堂末满十九岁之时，烛台切光忠与之相恋。
几人闻言不禁愕然。
见光忠有着半丝尴尬，山姥切叹了口气，将话桩接下。“那之后，末满二十四岁时，七堂家第二代出生。”
——末满之女、七堂家第二代家主，同时也是百伽的母亲，七堂满琉。
几人恍然，对于这个道理本该是知晓的，但却又不怎么接受得了。
确实他们听闻过七堂家的传说，便是要与刀刃结合产生子嗣，为的就是让子嗣保有更加强大的灵力。
说到这里，山姥切突然沉默了很久，最后深吸了口气。
“接着便是——”
正要开口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期一振、一期一振你在里面吗？”
听见这清亮却又微冷的女声，一期有些慌乱，来不及回答，在见到门被拉开之时，身子已经反射性地挡到七草之前。
只见一有着棕色长发的少女步入屋内。
“真热闹啊，搞什么？聚会？”随后，她停下脚步。“……不对。为什么这里会有第二把刀的存在？”
来者正是七草的妹妹，七堂伽耶。
几人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