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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旧居 ...

  •   饭时过后,本家的山姥切与光忠便带着几人朝七草的房间走去。
      一期边环顾着四周,只见七堂家的本丸内虽然绿意盎然、花草繁盛,就连行经的小湖都透着清澈的碧绿色、当中还有着数十条色泽鲜艳的鲤鱼。
      虽然如此,但他却无法从中感受到一丝生机。
      ——与先前的他们的本丸不同,七堂家的本丸绿意颇盛,但却又与他们的本丸一样地死气沉沉。
      一期很快地便察觉了违和所在。
      这个地方看不见短刀们玩耍的景象。
      不要说玩耍了,甚至就连刀刃们相互交谈的画面都几近于无。
      他们的本丸在先前虽说笼罩着一股死气,但总还是能听见一些普通对话的声音。
      不说什么,光是那时暗堕得最严重的鹤丸,也会在遇上大具利与太鼓钟时说上几句话——纵使所言是不太能让人入耳的尖锐言词。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该是多么压抑——
      这种让人烦躁无比的气氛,七堂家底下的刀刃们是如何度过的……
      相对于一期看查着四周的情况,山姥切的目光专注于七堂本家的山姥切身上。
      更确切地来说,是专注于他握着七草的那只手上。
      他没有注意到来自后方的山姥切的视线、或也许是他根本不在乎。
      他迳直握着七草的手,轻轻地不带一丝粗鲁地,就彷佛是小心呵护着一易碎的完美瓷器那般。
      光忠走在最前头,边道,“虽说百伽不大有意愿,但在小乌丸先生的发话下,还是耗费了些时日去重建妳的居所。”
      山姥切眼见七草不知前方的人正在同自己说话,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到七草身边又替她重复了一次。
      本家的山姥切与光忠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来。
      “……伽蓝,妳听不见?”
      但见七草毫不在意地轻笑着点了下头,光忠愣得当场呆在原地,本家的山姥切甚至将拿在左手中的本体刀给惊得摔落地面。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山姥切皱着眉问道。
      “唉呀,离开的当天就已经听不到了喔。”七草笑道,“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不不不,说什么影响不大呢,怎么可能影响不大?我居然没有发现真是太失职了……”光忠的面色铁青。
      “不要紧的,反正已经这样了,也就罢了。”七草云淡风轻地带过这个话题,“真是多亏了小乌丸呢,该找个时间去向他道谢才是。”
      眼看七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光忠只得转移话题。“……是啊,毕竟是小乌丸先生。”
      也不知是何缘故,相对于视其他刀剑们为“物品”的轻视,百伽待小乌丸颇有拘谨的敬意存在。
      虽不到完全听从的地步,但比之其他刀剑,确实已是极高的待遇。
      只要是小乌丸发话,基本上百伽最终都会应下——除去关于三日月的事情之外。
      因此但凡有需求,他们便会劳驾小乌丸出动。
      不多时之后,他们便来到房门前。
      光忠先一步走上前拉开了房门。
      几人在屋内的场景映入眼帘之时或多或少地感到了震撼。
      只见屋内空间宽阔,朴色的榻榻米铺垫着地面。
      屋的一侧于墙上安着黑色木质书架板、架上摆着各式乐集或书册。
      另一侧靠着墙有着一床榻,床榻边放着一张圆形的原木茶几。
      而与门正对的里侧,是整面的落地窗,可以毫无保留地欣赏到窗外正对着的花园。
      落地窗前放着一张书桌,桌旁的角落架着一古筝与琵琶,甚至还能见着萧、二胡等各式的古乐器。
      他们震撼的并不是屋子的装饰有多么华丽,相反地、她的房间摆设实在是过于简陋,但却又让他们有种“理当如此”的感觉。
      七草迳自步入屋内,从架上抽出一本记事簿来翻看着。
      就这么翻了几页,她便笑着抬起头来。“确实是保存得很好呢,居然连我的日记都还留着。”
      不知为何,烛台切总觉得那笑容带着的不仅只有怀念,还掺杂着半缕哀伤。
      “是啊,毕竟妳房间的东西本就不多。”光忠道,“一期在那之后总会过来打扫,也就一直这么维持着整洁了。”
      “不过偏房就没那么好运了。”本家的山姥切接下话来。
      “也罢,就是几本书。”七草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对此,光忠与山姥切却是沉默。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那被她专门拿来当成书房的偏房有多么重要。
      除去与三日月相处的时间以外,她几乎就是足不出户地沉浸于书中。
      主房内那些书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她十数年以来自己购买的、刀剑们为她搜罗的、别家审神者为讨好七堂家而送来的……通通都堆在了偏房内。
      她会在读完以后带着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书去念给三日月听,其中有几本三日月特喜欢的、亦或是两人探讨而在书上做了注解的书籍,都摆在偏房的书桌前。
      ……如此充满着她生活气息的地方,一把火就给烧没了,她怎么可能毫不在意?
      七草似是看出两人的想法,带着些许的无奈笑道,“是真的。选择偏房本就是我的意愿。”
      她将记事本放回架上,走到书桌旁,手轻抚上琵琶。“许久不曾动过了呢,琵琶。”
      随后便朝他们望来。“要不要听一曲?”
      “不好吧,妳还没让其他人知道……”山姥切开口,却立刻被本家的山姥切接过话桩。
      “不,应该可以。这里本就偏僻,现下又是晚饭以后,他们已经不太会出来行走。”
      眼见本家的山姥切同意,七草笑眯了眸子,抬手便将琵琶拿起,转身走到这方的床榻,落座。
      琵琶声起,低低回回地、轮音自她的手中流淌而出。
      一节一节攀升上去,然后猝不及防地跌落,又在下一刻展翅滑翔,然后猛地升空。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得只有琵琶声回荡。
      待至曲终,本家的山姥切如同叹息般地开口。“即使如此,妳的曲子也丝毫不逊色于从前。”
      他所说的“如此”,便是指七草听不见这件事。
      “原来妳不只会弹筝……”烛台切已经被震慑得说话都不大俐索。
      “是啊。”七草笑着抚了抚琵琶的表面。“原本练的便是琵琶,古筝反倒是后学的。”
      已经听闻过此事的三日月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还记得七草跟他说过,她是因为“三日月宗近”喜欢听筝而练的古筝。
      “我记得这首曲子妳曾经弹过一次吧。”光忠道,“不过结尾的处理不一样。”
      “真亏你能记得呢,都已经多少年了。”七草真正对于光忠的记忆力感到叹服。“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伽耶时做的曲子。”
      这么一说,本家的山姥切便也立刻就回想起来了。
      伽蓝并不是在伽耶出生时便与她相见的。
      伽耶在出生后便被送往与七堂家素有往来的、同为“灵力至上主义”一派的大世家九渊家中抚养。
      在伽耶三岁时,七岁的伽蓝才终于见到那刚被从九渊家接回来的伽耶。
      头一次见到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存在,伽耶在一期那一句“二小姐,这位是您的姐姐喔”之中,软软糯糯地喊了声“姐姐”。
      山姥切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看七草发自内心笑得如此灿烂,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回房之后,她便拿着琵琶跑去了三日月那儿,过不久便有琵琶音传出。
      相比那次的曲子,结尾高亢美丽、带着灿烂的光芒,这次的结尾沉重了许多。
      “不过结尾也是信手拈来的呢,更何况现在听不到,弹过也就忘了。”七草悠悠地道。
      ……是毫无意识的吗?山姥切与光忠互看了眼,很明智地不再提起这件事。
      “天色也不早了,妳今天跟光忠挤一个房间行吗?”山姥切指了指身旁的那群人,“我这里已经被三日月塞了一群人。”
      “没问题的。”她望向光忠,“可以的吧,光忠?”
      “嗯……”却只见光忠深锁着眉头沉吟。
      “光忠?”
      “啊、真是抱歉,什么事呢?”光忠这才回过神来。
      山姥切皱着眉道,“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连伽蓝叫你也听不见?”
      “不,就是觉得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
      “没错。”光忠极力回忆着,“真的很重要……但到底是什么事呢……”
      “你不想起来我也不知道。”山姥切面无表情。“该走了,边走边想吧。”
      这么说着,山姥切便朝门的方向走去。
      也在这时,光忠看到了门窗上晃荡的人影,大惊失色。
      “等等、我想起来了!”
      “嗯?”
      山姥切拉开门,回头朝着光忠望来。
      “平时这个时间……”
      “唉呀,真是稀客。”
      光忠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朗柔和如水的男声自屋外传来。
      “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看到您呢。来大小姐的卧房有什么事吗?”
      这道声音叫人再熟悉不过了。
      七草的眼神不自觉地晃荡起来。
      山姥切还来不及反应,那道人影便出现于门口正前方。
      “您——”
      声音戛然而止。
      那人停住了呼吸。
      时间如同静止流动了那般,刹那间鸦雀无声。
      最终却是光忠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的下半句话打破了沉寂。
      “……一期一振会过来替伽蓝的房屋打扫一回。”
      本家的山姥切第一次那么想拔刀砍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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