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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饭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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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山姥切国广”的居处。
一打开门,便见几人于屋内相谈甚欢。
——其中,包含了七草。
“……妳来了啊。”
“是啊。过会就是晚膳时段,母亲是会到三日月那里的。虽说几日后还是会与母亲面对面吧,但在这之前还是不要碰面比较合适。”七草笑得温润。
果然是在三日月那里待到了现在吗?对于这个认知他没来由地便感到有些沉闷。
“是山姥切要你过来的吧?”七草开口,“在众人面前出现也不大好解释,他应该会让我们到旁边的偏房去会合。”
“……”该说不愧是相处了十数年的一家人吗?他没想过的事情,便被七草轻轻松松地推断了。
而当几人跟着七草来到偏房时,也印证了七草的猜测。
“妳果然来这里等了。”本家的山姥切毫不意外地开口,显然是对于“她会在自己过去时存在于自己房间里”这件事早有预料。
就如同七草知道他会让他们来到偏房一般,两人互相有着不需言语的默契。
光忠在回头时看到了七草,虽然早已被本家的山姥切惊过一轮,但真实看见还是震撼的。
他即刻冲到七草的面前,上下端睨了好一阵子。
“伽蓝?是伽蓝吧?真的是伽蓝?”
一旁的烛台切在看到“自己”这副失态的样貌时,先是有些羞赧,而后恍惚之间回忆起自己似乎也都是这样的,便更加羞赧。
七草显然对于光忠这番模样见怪不怪,不见半分错愕地、她笑着开口。“好久不见了呢,光忠。”
光忠一瞬间热泪盈眶,一度就要落下泪来。
“我……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妳已经——”
“是啊,那是我制造的假象。”她轻轻地道,“虽然那时是打算让伽蓝死去,但现在她又回来了。”
光忠的表情复杂万千,最终仍是化为一个苦笑。
“……我听山姥切先生说了,你们想要知道的吧。”
“——七堂家的过往。”
七草直直望着光忠那只单独露出的金色眸子。
只见那灿灿的金色当中有着一丝的忧伤。
此时,本家的山姥切打断了他们。
“先吃饭吧。这个漫长的故事我说了等明天再说,吃饭时间不算在内。”
“说得是呢,也有些饿了。”
七草悠悠转身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她朝着那方的三日月走去,十分自然地便于他的身侧落座。
三日月没有过多的反应,但显然其余人对于她这般泰若自然的样子有些吃惊。
——本家的两振刀确实是吃惊,而这方的几人更多的是心情复杂。
“妳与这振三日月先生的感情也很好啊。”光忠笑着开口便道,并无他想。
一期没有漏掉光忠所言当中的“也”这个字。
“是啊。”七草道,“不过,那可是不一样的喔。”
光忠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七草却是笑而不答。
三日月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手微微一顿,而后如常拿起茶杯来,轻轻啜了口。
一期看着那少□□雅地抬起手来拨弄着自己的长发,便垂下眼帘来。
——当然不一样了。
本家的三日月,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存在。
而现在,她面前的这振三日月,就仅仅只是“三日月宗近”。
——七堂伽蓝深爱着月光,七草亦如此。
但这份“爱”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七草的想法,一如他一直以来弄不清三日月的想法那般。
三日月自始至终对于这个话题没有半点回应,似是探讨的话题与自己毫不相关。
光忠将碗筷摆上之后,由本家的山姥切将饭菜端上。
桌席之间,光忠边替大家盛着饭边道,“不过像这样与伽蓝吃饭的时光还真是叫人怀念啊。”
“你或许会感到怀念吧。我倒是头一次与她吃饭。”本家的山姥切道。
一期闻言有些吃惊。“是这样吗?”
他斜睨了一期一眼,“并不是每个人都与伽蓝交好,比如左文字家。”
一期听罢又是一阵愕愣,似乎不太能明白他所说的话语是何意思。
“您是指七……她与左文字关系恶劣?”
“知道伽蓝的意思吧。”
“是的……是指僧侣修习佛道的居所、或指寺庙建筑吧。”
“没错。总之与佛有关。”本家的山姥切哼笑了声。“于七堂家取这个名字,挺讽刺的吧。”
一期诧异地回忆着,然而记忆中的七草与江雪的相处却极其自然,甚至该说是十分和谐……
在一期沉默的期间,他继续开口。“虽也不到关系恶劣,但江雪左文字也知道她的想法,因此极力避免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伽蓝虽时常于本丸当中闲逛,却从不主动接近左文字家,只因她厌恶自己的名字、连带对于与僧佛有关的刀刃也反感。”
“山姥切先生,伽蓝在旁边呢……”光忠忍不住开口提醒。
“无妨,”他连头也不曾抬起。“反正于她而言,与三日月不相关的事情她也不会在意。”
一期朝着七草看去,只见她毫不在意地朝着他笑了笑。
虽说她确实是这个个性,但也不是只在意与三日月有关的事情啊……一期忍不住辩驳,“不是的,七草她并不只在意三日月的事情。”
他看着被自己的话语弄得愣住的山姥切,“她会在乎所有人的感受。虽然看起来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但她总是记得所有的细节。她记得山姥切国广不喜甜食,她会为了我们而不顾自己的身子去找寻真相,也会在短刀们的簇拥下一次又一次讲着同样的故事。”
“是啊。”鹤丸也跟着开口。这许是他们在那之后头一次见到如此认真的鹤丸。“她可是能在刀刃架在她颈子上的时后安抚别人的奇葩呢。”
“……鹤丸,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这方的山姥切一脸阴沈。
鹤丸旋即恢复了那副不羁的模样。“噢,身为想要成为骑士的存在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吗?这样你要怎么保护公主呢骑士大人?”
“唉呀快把刀放下……鹤丸你就别再挑衅了——”烛台切慌张地拉住手已经碰上了刀柄的山姥切,一边朝鹤丸说着。
本家的山姥切看着这方几人的模样,半晌之间没有说话。
坐在他身旁的光忠无奈地笑了声。“何必如此。”
“……”山姥切回道,“虽说是三日月交予我的任务,但我可不希望知晓一切的是不该知道的人。”
“所以,如何?”光忠看着那方温柔笑着看着打打闹闹的那几人的伽蓝,问道。
山姥切瞄了眼,垂下眸子喝了口汤。“……勉强。”
“对了。”在这时,伽蓝开口朝山姥切问道,“还没听到伽耶的消息呢。她出门了?”
山姥切与光忠两人同时一顿,而后山姥切率先开口。
“……也快回来了吧。”
“是吗?”伽蓝便没再开口询问。
眼见她没有问下去的意思,两人这才放松下来。
“说起来……你们叫她七草啊。”
“是她给自己起的假名。”一期露出满脸的无奈。“从来的第一天就光明正大承认这个名字是假名了。”
“也挺好。”本家的山姥切看着那眯着眼吃着糖醋排骨的少女,“适合她。”
没听到方才山姥切与光忠对话的几人看他这副模样,一时间弄不明白他究竟是否排斥七草。
“对了,伽蓝的房间被保存得很好呢。吃完饭后要不要去看看?”光忠开口道。
“唉呀,我的房间不该是被大火烧毁了吗。”七草的笑容中有着困惑。
“是没错,但在这之后一期极力主张将妳的房屋修整好。况且当时妳所在的是偏房,主房并没有烧毁多少。”光忠道,“不论是日记、或是窗前那株月草,一期都替妳打理得很好呢……”
“……光忠。”山姥切的声音低低响起。
光忠朝着山姥切望去,只见山姥切眉头深锁地望着少女。他顺着山姥切的视线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就见少女的面色透出些许苍白。
“看来是知道了吗……”
山姥切喃喃道。
他们知晓一期一振对待她的感情。
虽然她并不明白,而一期也没打算让她明白,但他们却知道于她而言、一期一振也是无可替代的重要存在。
“一期被指命为七堂伽耶的婚刃”这件事,他们不知该如何让她知晓,却没想她早已知道了这件事。
心头有着松了口气的感觉,却又异常沉重。
他们至今仍然忘不了一期一振在大火的那天,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那儿看着火的颜色。
似曾相识的颜色映入那曾被火红的大坂城刻画的眼中。
那眸子当中有着太多情绪,叫人难以辨清。
不同于那双包含太多情绪的眼,云蔽的月却从重重阴云当中透出一丝光亮。
他们那时不明白为何三日月对于伽蓝的死没有半点动摇,但现在他们知道了原因。
三日月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那么一期呢?
他们突然不敢去思考,当那振思念成执着的刀刃见到他所心心念念的人时,会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