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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阳平 ...

  •   负责带路的山姥切走在前头,却担忧地时不时回头察看着她的情况。
      因为要出门见外人,基于礼貌,七草将许久未曾换上的、属于自己的那套衣物给拿了出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少女穿着这套素雅却又华丽的衣服。本来就已经足够优雅的举止再加上这套衣服的衬托,更显得大家气质。
      山姥切又一次停下脚步,等待后方那缓步跟上自己步伐、轻轻喘着气面上却不露半点疲惫的少女。
      七草抬眸一见他又在等待自己,漾起了温柔的笑容。“怎么了山姥切。”
      “啊、不,我……”
      山姥切依旧不惯于与七草四目交接而谈,更何况这里没有一个烛台切光忠当中间人,只有他跟七草独处的话他真的没办法不紧张。
      见山姥切慌乱的样子,她轻拢了拢自己的大挂。“希望能早点到呢,毕竟时间不多。”
      听到这句话,山姥切将好不容易酝酿到嘴边的“我们休息一下吧”给吞了回去。
      “……确实。”吞吐了几回,他还是妥协于对方的言语之下。
      七草看他那沮丧的样子,轻轻笑出声来。
      这阵如黄莺般悦耳的笑声让他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
      “嘛、确实有那么点累了呢。”她笑望着对方那突然欣喜起来的样子,伸出手朝向他。“——不如,你拉着我走吧。”
      ……
      ……?
      山姥切国广突然成了石象。
      他的脑袋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缓缓重新启动。
      “等、这跟累有什么关系吗?”
      “嗯?没有吗?”七草笑得纯真,“我认为这样很省力呢。”
      “是、是这样……吗?”山姥切傻站在原地,眼看少女的手依旧伸出、少女的面上也是温柔如常的笑容,他只好打起万分精神握上少女的手,然后他便立刻转头僵硬地往前走动。
      七草笑意盈盈地望着前方那红透了的耳尖。单纯得如此容易害羞,却又在意着她的步伐而刻意放慢自己的步调——如此温柔体贴,一如她所知道的山姥切国广。

      据山姥切所言,阳平居住于山林之间,是个隐居的孤僻老者。
      “以前……几十年前,主还在的时候,阳平不是这样的。”山姥切在路途中这么跟她说道,“虽然他以前话就很少,但起码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上次跟烛台切一起去找阳平时,阳平对烛台切丝毫不理会的态度确实让他感到诧异。
      “这次再去见他,也是能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变得那么……脾气古怪。”
      毕竟是审神者少数现世的友人,他也会在意的。
      “阳平先生是怎么跟允成为朋友的?”为了打发时间,七草开口接下话题。
      “阳平跟主是在现世就认识的。”山姥切眯起眼陷入了回忆。“主小时候没有名字,唯一的玩伴是同样没有名字的阳平。阿桃这个名字也是由阳平开始叫的。所以主在上任之后告诉阳平自己要前往的地方,并且在三日月的指示下……让狐之助安顿好了阳平。”
      听到这里,七草的神色变得格外温柔,但专注于前方的山姥切并没有余裕回头看看,因此也就对此毫无所觉。
      “因为我身为初始之刃,是最了解这个本丸的存在。”说出这话时,山姥切的语气有着一点的骄傲与沧桑。“妳还记得我们跟妳提过,三日月会带领我们想起历任审神者的事情这件事吧。”
      “记得。”七草轻道。“所以你才会记得自己是初始之刃。”
      “没错。我遇到的每一任审神者都很好,在知道我们有着以往的记忆时并没有探究过。主也是。”山姥切依旧维持半侧着脸让她看清自己唇形的角度,“一开始的主因为不熟悉环境,总会让我跟着出门。”
      即使近侍是由药研担任,三日月还是告诉允,让山姥切跟着能够最快理解一切,所以只要是出门,队伍里总会有着他。
      刚开始阳平待他也是与其他刀刃无异。
      阳平喜欢的都是一些古典的事物,尤其是古乐器。而在古乐器之中他最钟爱的就是古筝。
      加上他不太擅长与人相处的性格,山姥切在一次的偶然下脱口而出“不如当个制筝师”这样的话来。
      却没想到那从不拿正眼瞧他一瞧的阳平却双眼放光地望向了他。
      “似乎是在那次以后,阳平对我就格外亲切了吧。”若不是那次,也许他一辈子也不可能跟那样的人混熟、又也许就听不到七草的筝音了。他默默地想着。
      七草笑了声。“这就是缘份。”
      山姥切转过头面向前方,沉思了许久之后才喃喃道。
      “是啊,是缘份吧。就象妳来到我们的本丸一样。”
      七草没有看到他的口型。
      又行走了好一阵子,山姥切才终于停下脚步。
      “我们到了。”
      他回头对着七草说道。
      七草仰头朝着山上那方的木屋望去。
      屋子有着淡而沉稳的颜色,整洁干净得仿若新建的一般。
      屋外的边上有着一颗巨大的桃树,树荫遮盖住屋的顶部,垂下的枝条压在木屋的檐上。
      屋外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那么整齐那么严谨。
      “从住处就能看出阳平先生的个性了呢。”七草道。
      山姥切走上前去,敲响了房门。
      屋内没有任何人的回应,但山姥切听得到里边传来的削木声。
      “是我。”山姥切朗声道。
      等了半晌,却仍无人回应。
      屋内的削木声仍旧持续着,一刀、一刀,沉稳而有力,不急不躁、每一下都发出同样力度的声音。
      山姥切无奈地退了一步,朝着身后的七草开口。“看来需要等等了。”
      七草笑着摇头,“没问题的。阳平先生在忙吧。”
      “嗯,估计是在做筝。”山姥切绕去屋的后方,从那儿拿出一张藤製的小椅子,放在后边让七草坐下喘息。
      而后他又从同一个地方拿出几束干艾点燃,至于离她不算太远却又不会薰着她的地方。“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山姥切真的很贴心呢。”七草笑望着他,见他愣得无法反应之时也没再说下去。
      山姥切想了想,便也随地而坐,一时之间两人相对无语,只是和谐的宁静。
      山姥切有些侷促,总想找些话题,却见少女轻轻闭着双眼,他只好讪讪地低下头来发呆。
      没想到片刻后,一阵空灵悠扬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
      他诧异地抬头,少女端坐于籐椅上,双眸仍是闭着的,但那如她的人一般优雅却又大气的歌声确实出自她的口。
      他认得,这是七草在本丸时最常弹的曲子。
      没有歌词的旋律,却听得出无尽的企盼、不变的真情与虔诚的思念。
      如同生命的萌芽那样地让人动容,可以是怀念着远方之人的故事,也可以是引颈期盼着生存下去的愿望。
      山姥切只觉得双眼一热。他赶忙闭上双眼,更加用心地沉浸在那歌声当中。
      直到空气染上了昏黄的颜色,那一直紧闭着的门终于打开来。
      山姥切睁开眼,只见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门后露出面容。
      七草因为闭着眼,并没能注意到她等待的人已经出现。直到山姥切不知所措地看了老半天之后,才下定决心地碰了碰她的肩,而后手便飞速地收回。
      她睁开眼,正巧对上那从屋中缓步而出的老者。
      “你又带着其他人来了?”
      虽然面容已有了岁月的刻画,但他的声音仍旧宏亮,挺直着腰杆、一看便知身体仍硬朗得与年轻人一般无二。
      山姥切正苦恼于该如何介绍七草以及这次自己前来的原因,七草已起身,朝他行了个礼。
      “阳平先生贵安。这次是我托山姥切带我前来,为的是向您请教一些事情。”
      阳平半眼没瞧她一下,仿佛无人在同他说话那般,只盯着山姥切道。“这次过来是什么事?”
      山姥切一看七草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无视,便向阳平开口。
      “阳平,她是筝的主人。”
      听到这里,阳平的眉头一挑,终于将目光分给那方的少女。
      七草点头朝他示意,而后朝山姥切望去。她知道,现在这个场面是该交给山姥切的。
      “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主的事情。”
      “……阿桃?”阳平的眉头挑得更高了,“都已经快满五十二年了,现在问她干什么?”
      ——已经五十二年了吗。两人内心不约而同地想着。
      山姥切将视线放到七草身上,“她想找到主。”
      这次阳平是认真地将目光完全投到七草的面上了。
      他眯起眼看着少女,只见少女毫无动容,依旧是那样的如水清澈、面带浅浅的笑容。
      “……与我的筝还挺合得来的。”
      没想到半晌后,阳平开口说的却是这样一句话。“妳,叫什么?”
      “叫我七草就可以了。”
      阳平哼了一声,“小姑娘,筝弹起来怎么样?”
      七草想了想,笑道,“挺顺手的。若是能听到筝音,就更能与您分享了吧。”
      阳平一顿,朝山姥切望去。
      山姥切朝他点头,“她听不到。”
      沉默了半晌之后,阳平回身朝屋内走去。
      “天快黑了,进屋再说话。”
      ——这是同意七草询问他关于允的事情了?
      两人对视一眼,跟在阳平身后步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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