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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出行 ...

  •   鹤丸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少女用着好似安抚小孩的态度轻轻抚着他的头。
      很奇异地、他却不觉得厌恶或恼怒。
      “你很辛苦呢。”他听见少女叹了口气。“也许,你可以尝试放下了。”
      她看着鹤那双总是殷红的眼中头一次出现了动摇,不觉露出笑容、带着温柔的悲伤的笑容。
      “任你诉说吧、我不会去听的。”她闭上眼,手安安稳稳地放在他的头上,再无动作与言语。
      这样一句话却打碎了他最后的尖刺。
      双唇颤抖着开合了好几次后,他低下头来,双手不自觉地抓着少女的袖。
      “我、我很珍惜她。一直深深地爱着、爱着那个眼中只有月光的她。我真的以为、我能在她明白地告诉我这件事之后看着她幸福就好。但是她不见了。”
      一滴两滴,似乎有什么东西打湿了她腿上的布料。但她依旧没有睁开双眼。
      “是他的错啊、没有照顾好她——但我明明知道这与他毫无关系……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自己那对于他的憎恨、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也不知道……然后再一边觉得愧疚、把这件事归咎于她的身上、但这也不是她的错啊——”
      他歇斯底里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抓着她袖子的手指也用力得泛白。
      “我报复着他们两个、然后对他们感到愧疚,讨厌着他们但更讨厌的是这样的自己。”
      此刻,他终于抬起脸正视眼前的少女。
      少女仍闭着双眼。他明明知道她听不见,却不断地诉说着。
      绝望的无助的手终于松开少女的袖子,透出泛起皱折的布料。他的手颤抖着触上少女那安放于自己头上的那只手。
      少女没有睁眼、也没有反抗。她只是静静地维持原样,让他握住自己的手腕。
      “这样的我、这样的我啊。”抬起的眸子头一次映出了少女的样貌。“只能以杀戮来作为救赎的我啊——也可以放下吗?还来得及放下吗?”
      罪绝望得只能反覆于罪孽之间的他早已失去本来的纯白。
      这样的他也能够妄想再次触及希望吗?
      大俱利轻巧地离去了。
      他的心底异常沉重、却又有着一丝的放松。
      沉重的是那个在很久很久以前曾不顾他生气几次都开朗笑着揽他入怀的鹤心中背负着如此深沉的负罪感,他却从未察觉。
      松了口气的是他仍是那个他所认识的鹤丸国永。
      也是这一次,他第一次见到那太鼓钟曾提及数次的少女、“七草”。
      思忖着什么、他的身影于那方逐渐淡去。
      少女端坐于原处,闭上的眼未曾睁开过半分。也不知多久后,眼前之人松开了手、脚下缘廊的木板传来走动的震动感直至消失,她才缓缓睁开眼来,凝视着那早已失去蹤迹的鹤的去向。
      良久之后,她慢悠悠地起身,拂了拂衣袖。
      接下来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首先最让她在意的果然是允的日记最后一页的那句话。
      或许能够解开这一切事件真相的也就只有身为初始刀而时常与之返回现世的山姥切国广了。
      虽然就算她就这么待在自己的屋中,不久后山姥切也会跟着烛台切他们一同来到,但果然还是亲自去一趟更有诚意吧?
      这么想着,她便朝着另一方迈出步伐。
      ——“嗯、也该去办事了。”

      此时的国广房间内,山姥切窝在房间内的一个角落,蜷成一团白色的布团熟睡着。
      堀川替他盖上了一层薄被,望向坐在另一侧的山伏,两人相视一笑。
      “终于有重见曙光的一天了吗。”堀川喃喃道,“兄弟所说的七草,居然能让这个本丸改变——说得我也对那个人稍微有点兴趣了呢。”
      山伏正要开口回应,一阵敲门声赫然响起。
      两人疑惑地望向门口,一时之间竟无人应门。
      ——毕竟这扇门已经多久没有除他们三人之外的人敲开。
      最后还是堀川轻巧地走上前去开了门。
      结果在他将门敞开后却不觉一愣。
      “噢、午好。”
      来者正是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七草,那个前一刻他还在与山伏讨论着的人类少女。
      堀川很快地收住自己面上的惊异,换上的是让人觉得温和亲切的一贯笑容。
      “真是稀奇,妳有什么事吗?”
      “嗯、我想找山姥切。”她笑意盈盈地指向堀川的身后,“不过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呢。”
      “确实……”堀川无奈地回头望向屋内那隅熟睡的山姥切。
      本以为少女会就此打道回府,没想到她的话语却出乎他的意料。
      “嗯、既然如此,我等他醒来再讨论也无妨。”七草的头轻轻歪向一边。“在这之前,你们能容我叨扰一阵吗。”
      “……也不是不行。”堀川愣了一阵才好不容易反应过来。
      说起来山姥切似乎曾经说过这个人类少女行动总不按常理出牌,十分地随意而任性。
      现在看来他似乎可以稍微理解一点。
      他退开一步,让七草入屋,随其后将门带上。
      七草进屋后,被热情的山伏招待着入座。
      接着堀川十分有待客精神地给她泡了杯茶,细品却是清雅而余韵无穷的樱花茶。
      堀川坐到桌的那一侧,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笑意不改地用双手手臂托着下巴问道,“妳找兄弟是为了什么事呢、看起来似乎很重要。”
      “确实很重要呢。毕竟能解决这件事的也只有他了。”七草随意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边装的正是小夜他们送给她的糖霜饼干。她拿出一片放入口中,“唔、还好随身带着,果然喝茶就是该配点心。”
      堀川被她的话语勾出了好奇心。“只有兄弟能解决的事情?”
      “是啊。”七草轻描淡写地如同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认识允在现世的那位制筝师朋友的就只有他了。”
      堀川愕然,良久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妳找那个人……干什么?”
      “嗯。”七草笑得温婉,“了解允的一些事情。”
      “什……!”堀川倒吸了口气。
      似乎察觉到堀川的震惊来源于何,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噢、放心吧,这是我与三日月的约定。”
      与三日月的约定?
      与那个三日月的约定?
      她到底做了什么……?
      还在为了少女几句话带出的资讯量惊骇之时,少女却突然朝着他身后露出笑容。“哎呀、山姥切,你醒了。”
      山姥切一脸迷茫地从布团之中抬起头来,半晌之后回过神来,瞬间退到了墙角。
      “——妳!妳、妳为什么在这里!”
      “真是可爱的反应呢。”七草毫不介意地啜了口茶,“我来找你的喔。”
      “找我?”这下山姥切越发茫然。
      她笑道,“坐过来些吧。这么远我可不好说话呢。”
      毕竟人家都说了事情是与自己有关的,山姥切只得乖乖地过去坐下。
      “说吧,什么事。”
      看着僵硬的山姥切,七草也不顾忌一旁的两人,轻轻地便开口道——
      “——带我去找阳平吧。”
      在山姥切诧异的目光下,她认真地直视他的双眼。
      “光忠说过他是个很古怪的人,只有你能让他开口。所以山姥切,请你带我去找他吧。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他。”
      看着七草那认真诚挚的眸子,山姥切百般的疑惑仅化作一句话。
      “——好。”
      七草行动的速度很快。毕竟三日月虽答应让她调查,但也只有仅仅一个月的时间。
      她在得到山姥切的允诺后,与招待自己的堀川与山伏道了声谢后便往本殿行去。
      那时的本殿中除了三日月之外,还有药研、被撤除了监督命令的一期与鹤丸三人。
      她坦然地在三人面前向三日月开口,三日月也毫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让她随意行动。
      药研忍了许久,直到将少女与山姥切送出门外之后,才对着将门关上的鹤丸开口。
      “三日月居然就这么让她走了。”他遥望向本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那个人类去告发我们,一切就结束了。”
      鹤丸却只是耸了耸肩。“也许她不会做这种事。”
      听到这个回答,药研当即愣在原地。
      看着那似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地转身离去的鹤的背影,他最终立于原地喃喃自语。
      “妳究竟有什么魔力……一期哥、三日月,现在居然连鹤丸都因妳而改变……?”
      想当然、这个问题无人回应。
      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温暖的气息。
      然此时的他,却眉头紧锁。
      ……这么下去真的好吗?久违地、他有些茫然。
      而后他回头望向那此时已紧闭的大门。
      门上斑驳的红漆似乎诉说着什么无人问津的故事,眼珠一转,他又是一愣。
      ——墙角居然有着一株嫩绿色的植物。
      嫩绿得教人觉得刺眼的、象征着新生的颜色。
      这个颜色,有多少年没在本丸出现过了呢?
      ——似乎、在那个人类来到这里之后,就仿彿生命之水为这个枯竭的本丸灌注了满盈的颜色。
      朴素而温暖,是会让弟弟们露出笑容的色彩。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红翻滚了一阵,透出一丝本该有的紫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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