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暗堕之刃与希望之花》糖泫

19、非恨

　　因为烛台切看起来大有“妳不说清楚之前我就没心思煮饭了，菜焦不焦厨房会不会被烧掉都不关我的事”的架势，为了能够顺利吃到饭，七草只得答应他稍后吃饭时好好说一遍来龙去脉。这才好不容易让烛台切的双手回去继续制作那锅汤。
　　待午饭时候，她将事件原原本本地说给三人听。
　　当一期瞪大著眼看着她、山姥切口中的肉掉回碗里、光忠手中的筷子直接落地时，她“唉呀”了一声——
　　“说起来，似乎这阵子都没看到江雪呢。”
　　“那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个吗！”烛台切觉得自己那名为“精神耐久度”的线被这若无其事的少女给震得濒临断裂。“而且江雪已经出阵一个星期了喔！”
　　“噢，是这样吗。”她端起汤碗优雅地啜了一口。“那么我想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山姥切的手一抖，方夹起的肉再次掉回碗内。
　　……七草说的那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很想弄懂。
　　一期还是最快恢复过来的。叹了口气之后开口。“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是啊。”她重新拾起筷子，夹了口白米饭。“老实说，能不能找到我也没把握呢。”
　　“没有任何把握您就应下来了吗？”
　　“毕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她面上不见半分忧虑，依旧是那般悠然自得，甚至还有着一丝的愉悦。
　　一期又叹了口气。“……虽说我仍不会参与此事，但若是一个月后您没有找寻到答案，我会尽我所能地保全您。”
　　“那可真是感谢了。”七草笑着道。
　　“我也是。”烛台切也跟着开口，“不论如何，会保护好妳的。所以放心吧，用心去调查就好了，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
　　闻言，七草的笑意被愣得落了一分，但无人察觉。
　　山姥切看了看已经开口的两人，而后下定决心似地开口。“阳平……就是那个制筝师，曾经说主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才会突然失踪，而我也一直这么认为。所以我一直为了没能守护在主身边而后悔……身为初始刀，我没有尽到本分，我一直这么想着。”
　　他抬起眼，认真地望向七草。“现在我有一个想保护的。所以如果出现了会危害到那个人的情况，我会带着她离开的。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室内突然一片寂静。
　　随着时间流逝，山姥切从耳尖开始红了个满面。
　　“……咦？咦？”烛台切这才回过神来。“山姥切先生、刚才那个是告白吗？”
　　“才、才不是！那是真心话！”
　　“果然就是告白了嘛。”
　　“就说不是了！”
　　两人正吵着，一期突然从桌下推了他们一把。
　　两人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望去，一瞬间被吸引得几乎忘了呼吸。
　　少女笑得如此灿烂，如群星闪耀，一时天地都失了一分颜色。
　　她那白皙漂亮的手指遮盖在自己嘴上，却拦不住那满溢而出的笑意。
　　“唔呼……呼呼……”她轻轻地笑出声来，面上充斥着温柔的幸福——
　　如此生动温暖的笑容，如常地美丽，却不再飘渺遥远，是能够触及的让人怜爱、教人珍惜的，“宝物”。
　　“我很开心喔。她笑意依旧，想了想之后又补上一句。“真的很开心，第一次这么开心呢。”
　　“……山姥切先生，看来告白成功了呢。”
　　“嗯……等、就说不是了！”

　　鹤丸焦躁地回到房间，将自己的刀随意地丢到一旁，大力甩上了门。
　　先一步回到房间、此刻正在用碘酒给自己擦伤的小伤口上药的太鼓钟不自禁地缩了下肩膀。
　　一旁的大俱利从鹤丸看不清的角度伸出手拍了拍太鼓钟的背安抚着他，一边开口。“门会坏。”
　　鹤丸恍若未闻，在屋内来回踱步着。“俱利坊你知道吗？三日月居然说要停止出阵？”
　　“嗯。”大俱利默不做声地坐到太鼓钟与鹤丸之间。
　　鹤丸丝毫不在意他的回应究竟是指“他知道”还是只是随口一应，迳自道，“他知不知道停止出阵对我们来说的意义为何？那代表我们不会有灵力供给！难不成我们所有人的灵力就要仰赖那一个女人吗——”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脚步。
　　大俱利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神色从愣神变得阴沉，然后逐渐锋利得如同刀刃般。
　　“……原来如此，又是她搞得鬼吗。”鹤丸冷笑了声，接着便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望着那未合上的门，然后起身将门好好地关上。回头只见太鼓钟正不安地瞧着自己。
　　“鹤丸……是不是要去找七草啊？”
　　“或许吧。”大俱利对于七草并不是很熟悉，“贞，好好把伤口处理好，休息。”
　　太鼓钟应了声，也不再说话。
　　鹤丸的神色十分阴狠，这让他很担心鹤丸会不会对七草做出什么事来。
　　大俱利看着未开口的太鼓钟眼中流露的担忧，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头之后起身往外走去。
　　“我去看看。”
　　丢下这么一句话，大俱利便合上了门。
　　鹤丸朝着七草的房间处走去，却没想半路上就遇到了她。
　　“哎呀、真巧。”七草笑得温柔漂亮。“我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鹤丸冷笑了声，“跟我说明妳怎么怂恿的三日月？还是也要过来洗脑的？”
　　七草对于他那尖锐的话语丝毫不在意。她用曲着的食指靠在下巴上思考了会之后恢复了一贯笑容道，“嗯、如果你觉得是洗脑的话，那么我确实是要过来洗脑你的。”
　　悄然跟在鹤丸后头的大俱利藏于转角处。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七草本人，确实如同太鼓钟所言那般，优雅、温婉、美丽，而且自我。
　　——居然对着这已经丧失自我的鹤丸这么说，真的只能说是勇气可嘉了。大俱利头一次感到汗颜。
　　也确实如同大俱利的猜想那般，鹤丸被七草这句话激得红了双眼。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眸子一阖一开之间，七草只觉得后脑杓大力地撞上了什么，疼得教人晕眩。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鹤丸的脸，她才意识到自己被鹤丸给翻倒在地，此时他的刀尖已经对准了她的喉。
　　“果然是妳。”鹤丸的语气十分激动，但那握着刀的手却不见丝毫颤抖。
　　七草没有说话，她静静看着那对自己毫无保留地释出杀气的男人。
　　“自从妳来了之后，一切就乱了——三日月不该让妳弹筝的。因为妳所以他不再是那个三日月了——”
　　七草轻轻“喔”了一声，“所以你是希望三日月维持那样高傲无情、憎恨着允的样子？”
　　“妳说什么！”鹤丸怒极，大有下一秒便要让她身首分离的意思。
　　七草的眼神异常淡漠，不带丝毫的情绪在里头。
　　“要是三日月维持着这个假象，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了——是这样么？”
　　“住口……”
　　“这般自欺欺人、不会受伤也只是表面而已吧。鹤丸国永——”
　　“闭嘴！”鹤丸一手捂住了她的口，从她的视线看来，他刻意回避掉自己所能见的范围，垂着头教人看不清神情。“妳又知道什么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妳的自我！好象什么都瞭若指掌那样让人感到恶心——”
　　七草用一手拨开了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轻而淡地开口。
　　“我知道的。”
　　在鹤丸那愕然的神色之中，她缓缓坐起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之平等。
　　“允的日记里全都写了。”
　　“啪啷！”
　　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的声响。他觉得自己的面上、还是内心里的什么地方迸出一道裂痕，疼、并教人觉得冷。
　　看着那呆坐于原地、眼神看似落在自己身上，实则失神地望着无边的远处的鹤丸，七草轻声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鹤丸那本就白皙、此刻因震惊而更显得无半分血色的面。
　　她没有提及允的日记里记了些什么，但她清楚鹤丸自己应当是知晓的。
　　——那个深爱着月光、而月光亦深爱着的少女，是那默默立于少女身后的鹤放在心上的人儿。
　　他自己清楚、少女也明白，惟有月光、眼中只容下了少女，不曾发现他的心思。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看着少女幸福就好的他，在少女失蹤后崩溃了——懊悔、愤怒、委屈、不甘……他将自己转嫁于三日月的那负面情绪再转对少女，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被负罪感吞噬。但他还是沉沦下去、成为了不见光明的存在。
　　他不敢也不愿去理解真相，深怕着自己的存在意义会被抹灭、纵使他心底早已知道，但他还是选择继续自欺下去。
　　一直以来他不断铲除所有可能让真相浮出水面的机会、然后再因自己亲手抹去让这个本丸重见光明机会的罪恶感而陷得更深……如此反覆、再反覆，永无止境。
　　所以当他察觉七草是一个不可控的存在时，他开始焦躁。而确实也如同他所料那般、她的存在改变了这个本丸，甚至让三日月也为她做出了改变。
　　——太好了，但……
　　——怎么可以？
　　他的内心在两极的情绪之中往返。
　　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拯救这个本丸。但怎么可以让三日月为了别的人类而改变？
　　他应当是永恒地无尽地爱着恨着那名少女，即使痛苦也该将那个少女永远放在心的最深处。
　　怎么可以？
　　为什么这个人类会来搅乱这一切？
　　“明明、以前是这样平静的……！”
　　“如果不是妳，我们肯定还是如同几十年来那样，三日月也不会将目光放在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身上——”
　　“为什么要掺合这件事！”
　　七草静静看着那歇斯底里的鹤。他的语速太快让她几乎跟不上口型，但她基本上能够知道他在说些甚么。
　　想了想，她将抚在他面上的手转了个方向，放上他的头顶。
　　这一举动也成功让他平静下来——也许是被她的动作给吓的也说不定，但她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