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四国盟 本相欲为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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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都，咸阳城郊。
秦历三三八年，齐国伐晋，连下城池三十二座，同年，嬴复赴楚，楚国伐晋得城十八座，四国相峙一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岁末，嬴复归秦。
“子瞻联齐楚救秦与水火之中，先生，受寡人一拜。”嬴放躬身。
“君上，万万不可。”嬴复快步近前，扶住了一国之君。
“子瞻为秦奔波，栉风沐雨披肝沥胆，当得起一拜。”嬴放攥上嬴复手腕，仔细端详嬴复，抿唇摇头轻叹道，“瘦了些许，是秦国亏待子瞻，是秦人负了秦相。”
“是秦军将士浴血奋战才守下了函谷关，臣不过是锦上添花。”嬴复摇摇头否认了功劳。
“来，子瞻，与寡人同乘。”嬴放牵着嬴复转身，亲自为嬴复搬来了脚凳。
“君上请。”嬴复驻足。
“来。”嬴放也不扭捏，他踏上战车后转身向嬴复伸出手去。
“虽然齐楚相助，但晋仍对函谷关虎视眈眈，我大秦虽然夺回了河西之地，但却是惨胜，为今之计当如何，寡人不明。”嬴放望向嬴安，嬴复问道。
“求和。”嬴复轻声道。
“怎么求？”嬴放问道。
“河东，河西之地送予晋国。”嬴复为难道。
“你说什么？”嬴安不敢置信，“秦国将士浴血奋战夺回来的地方，你竟要送回去？”
“子瞻！”嬴放不悦。
“是，送回去。”嬴复坚定道。
“不愧是嬴骅的后人，卖国之术高明，河东是我秦国旧土怎能拱手相让，你知不知道将河西之地予晋国之后我大秦是何等之处境，我秦国只有那一处沃土，将河西之地给予晋国，那秦国答应给齐国的粮草如何履约？”嬴安喝道。
“嬴安，怎能如此说子瞻！”嬴放摆了摆手。
“王上，河西之地紧邻晋国，秦国能打，但秦国能守么？”嬴复低下头轻声问道。
“如何守不得，秦人悍不畏死。”嬴安拂袖道。
“此战趁晋国懈怠之时联齐楚而解秦国之围，那么下次呢，晋此次吃了亏，再伐秦前必与齐楚联盟，没人帮没人理的秦国只有挨打的份，那时晋国宣泄怒火，秦国丢的就不只是一块河西之地了，死的就不仅是我大秦军士了。”嬴复摇摇头，“此时秦国当务之急不是与晋国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是恢复秦国之农耕，厉兵秣马以待再战。”
“晋国会与秦国谈和？”嬴放若有所思，“该如何做？”
“邀齐楚一道调停，想必齐楚会同意的。”嬴复看看嬴安，说道，“嬴复从未有私心，所作所为皆为秦国。”
“那就劳烦子瞻再为秦国走一遭了。”嬴放拍拍嬴复肩膀。
秦历三三八年岁末，嬴复邀齐楚晋三国使臣至宋城，四国定下盟约，为秦换来数年难得的喘息机会，人称“锁河山之盟”。
姬子阳下了马车，少年高冠博带，笑如春风：“子瞻，你我又相见了。”
嬴复也笑：“少君别来无恙。”
姬子阳同嬴复并肩而行，笑呵呵道：“先生一张利口奔走齐楚，秦国之围能解有先生一半功劳。”
嬴复谦卑道：“齐公出兵全仗少君。”
姬子阳摆摆手：“你不也陪了我些时日么，你我两清，这一番会盟子瞻要如何说动晋相，楚左徒贪得无厌倒好说，那晋相本君也曾见过，气量么小了些，你这次可是得罪了他，他岂能善罢甘休。”
嬴复叹口气：“河东，河西之地双手奉上。”
姬子阳讶异道：“了不得，如此条件秦侯竟然答应了，我倒是小瞧了子瞻的一张利口了。”
嬴复苦笑道：“少君不知，如今秦廷上下皆骂在下辱国之臣，无奈何，秦国弱小不敢不从。”
姬子阳拍拍嬴复后背道：“那是楚国左徒屈差，那一位是晋相吴钩，子瞻今日的对手。”
“晋相，久违了，别来无恙。”众人坐定，姬子阳捏一颗红枣送进口中。
“承蒙少君惦念，身体尚可。”吴钩看向帐正中垂手而立的嬴复，一张脸拉的老长，“秦国乃战胜之国，邀本相来此可是立威？”
“晋相。”姬子阳将枣核吐在手里，忍俊不禁道，“人家秦使诚邀我等会盟，又是胜家，怎么也不给人家安排个座位。”
“少君所言极是，秦使，那里有张小凳你拿去坐吧，秦国人嘛。”吴钩笑道。
“哈哈哈哈，晋相所言极是，小国人坐小凳，在理在理。”屈差讽笑道。
“晋相还是一如往昔地好诙谐。”姬子阳又捏起颗枣来，不过也没有反驳吴钩的安排。
“谢晋相赐座。”嬴复坐在凳上，整个人快蜷成一团，他赔笑道。
“不必谢，秦使教我。”吴钩啐出颗枣核。
“秦国无意冒犯晋公天威，实无奈之举，秦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唯恐晋公怪罪，特差嬴复来求和，以乞晋公宽宥。”嬴复拱拱手。
“哦，求和做甚，打仗你打我，我打你，今日败北明日重整旗鼓，秦侯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求和就不必了，你回去告诉秦侯，我晋国大军不日便再会秦国。”吴钩摆摆手。
“秦国愿以晋为尊，不敢有二心。”嬴复好似被吴钩所言骇住，连忙起身道。
“晋相稍安勿躁，秦国弱小可经不得你这么吓，你瞧，你这声色俱厉的把人家秦使又吓矮了几分。”姬子阳提起酒樽举向吴钩，笑道，“来，冬日苦寒，相国长途跋涉来此，在下敬相国，为相国接风洗尘。”
“好！”吴钩对待姬子阳的态度便和善了许多。
“稍安勿躁，不妨先听听秦使之言，怎样？”姬子阳笑的眉眼弯弯。
“好，看在少君的面子上，就听听你说的。”吴钩瞥过嬴复，不耐烦道。
“秦国愿将沃城、焦城、孟城、赞城这四城送予晋公，为秦侯赔罪心意。”嬴复打开堪舆图，腰弯着。
“心意，不愧是心意。”吴钩冷笑道。
“如何？”屈差问道。
“我晋国捐躯多少将士，本不过月余便能攻破函谷关，若非齐楚可怜你秦国，必破你咸阳城。”吴钩抬起酒樽来面向屈差假意喝酒，话毕反手却将酒泼在嬴复脸上，“如今却仅仅割四城予晋？”
“晋相教训的是。”嬴复抬起衣袖抹净脸上的酒水，为难道，“晋相意欲如何？”
“河西之地。”吴钩冷笑道。
“这......”嬴复佯装为难，犹豫道。
“晋相体恤秦国，宽厚大度，秦使莫拂晋相好意。”姬子阳倏然说道。
“兹事体大，且缓些时日容在下去信秦侯，可否？”嬴复问道。
“晋国兵不血刃就得了河西之地，好手段。”屈差冷冷出声，“我楚公怜你秦侯，不惜与晋公交恶，秦国不出工不出力，毫无表示，今日一见当时倒不如同晋国一道伐秦。”
“左徒大人，楚国伐晋所得十八城，晋公从未忘却。”吴钩亦冷笑道，他看向嬴复说道，“若秦侯愿割河西之地，那我晋国礼尚往来，自然有厚仪相送。”
“哦，那我可要听一听。”姬子阳托腮追问道，“如相国这般大才，出手想必是世所罕见之物。”
“岂止。”吴钩捻须笑道，“本相闻听秦侯少年有为，欲为秦侯谈一桩婚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四国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