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YouthY

43、第四十三章 交易

　　凌远与云乐视频通话那天之后，云乐舍友陆续返校 ，二人便没有机会再像那晚那般畅聊，却又耐不住二人都一个心思想见对方，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便演变成了接下来的一些情景——
　　“你怎么没声音？”
　　片刻，一段文字打来：“我舍友睡了，不敢说话……”
　　“你在……床上？”
　　凌远看到云乐那边昏昏暗暗，隐约有暖光出现在画面外。
　　又是数秒钟过去：“对，你送我那床头灯。”
　　“我现在后悔没买个亮度高点的了……”
　　………………
　　“我可以说话了……话了……了……！！！”
　　“混响挺足，在哪？”
　　“无人的走廊尽头楼道。”
　　“怎么还是全黑？”
　　“嗐，这楼道里没灯——靠，蚊子！”
　　凌远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云乐手扇自己脸上的声音。
　　………………
　　要是晚上二人都没事，状况会好一些，这时候他们会将视频通话时间提前，这样云乐就绕着T大的湖转。
　　“啊！自由的味道真好闻！”
　　“手再举高点？现在只有一半的脸。”
　　“这样呢？”
　　“好了。”
　　然而常常也会有状况外的事出现，只能归功于云乐在学校也算是半个风云人物。
　　“哎？云乐！饭后散步呢？！哟，这是干嘛？和对象视频通话？哇你啥时候有对象的？”
　　云乐最怕这种关系仅限于认识然而却自来熟的人，每当这时他只能尬笑尬聊，在尴尬结束后总是难免凌远一顿嘲讽：“T大交际花啊？”
　　“狗屁，这事你也有责任！”
　　凌远不解：“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你来我学校那几天，我当时不好意思和你说，咱俩被偷拍了好多次，上T大表白墙都好几回了，这就直接导致我关注度蹭蹭往上升。”
　　“嗯？都怎么说的？”
　　云乐没好气地说：“说你帅！满意了吗？”
　　凌远不在意这些，只好奇别人怎么看自己和云乐的关系：“还有呢？”
　　“夸我帅，这不都公认的事嘛。”
　　凌远一时语塞：“没有了吗？”
　　云乐知道凌远真正想听的是什么，来来回回扯了好几回合后终于不再卖关子：“说咱俩很配，说咱俩像是一对，说咱俩天造地设情投意合！靠，你不就想听这个？凌大帅哥，啧啧啧，你还说别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不还是挺关心的嘛？”
　　凌远嘴硬：“得到祝福不好吗？”
　　“不是，人家那都是开玩笑的啊，谁心里真那么想？”云乐觉得凌远在这方面像极了初中时做数学难题的徐一依——满脸自信地认为自己掌握了正确的思路。
　　“哦，是吗？”云乐看到凌远停下了洗碗的动作，转到镜头面前，“但我心里这样想啊。”
　　……最近这段时间，云乐终于免疫了凌远的这种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情话，甚至已经将态度转变为：凌大帅哥真的不至于的，不会说就不要说了。
　　云乐一方面觉得这种呆呆的又很认真的说情话的凌远和平时的他相比有种反差萌，但却是真的很担心有一天从凌远口中听到类似“我想你一定很忙所以只看前三个字就好啦”的土味情话，这样他会有满满的负罪感，认为是自己把凌远的逼格往下拉了一大截。

　　就这样这对苦命鸳鸯过了大半个月，云乐给凌远准备的神秘生日礼物也已经差不多准备就绪了，也就只剩下熟练熟练再熟练，这种重要的时间节点，云乐不希望搞砸了。
　　也正是这时候，他们觉得这样的视频聊天效率还不如打字聊天，便放弃了先前的困难模式，退而求其次，转向简单的聊天+每日自拍。
　　凌远难以接受：“一定要这样吗？”
　　“凌大帅哥，我俩可是热恋期，腻歪点也不过分吧？”云乐单纯想借此多收集一些凌远的丑照——是丑照，因为凌远是真的不会自拍，之前被迫拍的几张都是迷之角度。这的确太难为凌远了，云乐便想到了奖励机制，“你看，距离咱俩见面还有七天天，要是你每天都自拍打卡了，那我就提前七个小时算你生日开始，你生日期间你想做什么我都同意。”
　　凌远觉得提前七小时开始过生日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哪怕云乐说任自己心意来做事，但自己向来对云乐没什么期望。但他总不能扫了云乐的兴。
　　“哦？我想做什么你都同意？”凌远如是回复。
　　“？？？我靠？做什么？你怕不是在想一些不该想的！”云乐瞬间想歪，觉得自己大概也许说错了话，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了。
　　他不知道凌远本来压根没那想法，反而被自己这话提示了。
　　凌远看着手机屏幕偷笑，他不急这些事，这都是看二人意愿的，云乐没准备好，自己也不会强迫，但趁此机会逗逗云乐也是挺有意思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马上给你今日份自拍。”
　　云乐还真是没准备好。但他所谓的“没准备好”与凌远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云乐怕自己技术不到位，让凌远不舒服了。
　　但看起来……凌远却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不行，作为哥哥，自己一定要忍住，至少得先多从网上学学，了解清楚了。日子还长，不差这一月两月的。
　　他抱着这种心态，义正严辞回复：“不行，我是小人！我改主意了，你七天自拍全勤打卡换我七张初中以前的照片！”
　　云乐甚至觉得自己大义凛然，小时候照片自己都不忍细细查看。
　　凌远心想云乐果然还没准备好，便也不再逗他，况且小时候的云乐他早就想看看了。
　　“成交。”
　　“等我回C市吧，照片在我家里。”云乐说起家里，突然想到今天是周日，凌远应当是去了自己家里的，“你今天去看爷爷奶奶，一切正常吧，他们怎么样？”
　　“你等等。”凌远突然发了这么条消息。
　　结果云乐一等就是十来分钟，在这之后就突然收到了凌远的自拍，配文Day 1。
　　这照片……就像是学校突然要求交证件照，结果手边没有，便临时紧急自拍的一样。
　　好吧，证件照至少还会简单修一下，凌远这张，就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他耗时十分钟的杰作。倒也还是挺帅的，就是面无表情，视线端正，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整得跟哀悼似的。
　　“看出来你多么艰难了。”云乐斟酌语气，“好好的帅小伙，真是可惜了。”
　　“我尽力了。”
　　凌远是真的尽力了，他已经从十多张几乎一样的照片中，挑来挑去选了一张自认为最好的发给了云乐。
　　“既然如此，我只能在寒假开启云乐哥哥的自拍小课堂了。”云乐忧心忡忡，一边担心凌远接下来的每张自拍全都是同一个表情，这样自己就是血亏，一边又小心翼翼的保存了下来。
　　“靠你了。”凌远深知自己这方面能力有限，“爷爷奶奶都挺好，他们不刚旅游回来吗，塞给我好些纪念品，我都放你房间了。”
　　“我去？他们都没告诉我，难道没给我带？”云乐难以置信，“你这是谋权篡位的节奏？”
　　凌远哭笑不得：“别急，他们让我告诉你，你的那份已经往你学校寄了。”
　　“我这边都堆不下了，还往我这寄！”
　　“他们知道你会这样说，让我再告诉你，只给你买了个小工艺品。”
　　……终究是错付了。
　　话是这么说，但云乐心底也挺高兴，凌远和他俩关系那么好，以后要是真向二老坦白，应当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吧。云乐回到正题：“你没告诉他们我月底回家的事吧？”
　　“没有。但今天爷爷奶奶告诉我，他们下周要去哪玩两天，不在家，让我下周不用去了。所以我才来和你商量下，要告诉他们你回来的事吗？”凌远深知云乐想念自己的爷爷奶奶，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肯定也是希望亲眼见见的。
　　“……”云乐有些为难，“要不还是算了吧？他们都计划好了，我突然告诉他们要回家，他们肯定得取消安排。他们辛辛苦苦大半辈子，该好好玩玩了。”
　　“嗯，听你的。”凌远猜到了云乐的选择，特意在他家里给爷爷奶奶拍了几张照，一并发给了云乐。
　　云乐看着照片里的两位老人有些出神。凌远拍得很有感觉，慈祥而苍老。
　　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

　　云乐好几分钟没回消息，凌远便知道云乐心里不好受。这样的事，实在是没办法安慰的，那就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了。
　　凌远发过去一条消息：“你的自拍呢？”
　　云乐不再多想，回过神来：“嗯？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自拍更珍贵，等价于你的一张自拍外加童年照。”
　　云乐有些无语：“拉倒吧，就你那水平，还珍贵呢？按最近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有的人，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有自信。”
　　凌远总是有理：“那就更需要你的自拍当教材供我学习了。”
　　云乐心里突然浮现一个念头：“那我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了，我就发给你。”
　　“你说。”
　　“就是，你最近有对着我照片解决过吗？”
　　“……”
　　“点点点干嘛，快说！”
　　“算有吧。”凌远艰难回应。
　　“不是，什么叫算有吧，有就是有，真诚！”云乐心里乐开了花，此时此刻就想乘胜追击。
　　“有。”凌远想找补面子，立马补充，“难道你没有？”
　　“我还真没有！没想到吧？你以前的照片，要不太模糊，要不一点都不se情，而你现在的自拍，我对着，实在是，难以下手……”云乐点击发送，整个人都要笑到不行了。
　　“……”
　　凌远此时脸色很难看。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拍技术差会有这样的问题。这种莫名的深深的挫败感让他立志加强自拍技术，攻克云乐毛病。
　　“你的自拍呢？我这就学习。”
　　云乐现拍了一张，很快发送过去，并开始线上教学：“你看哈，要不然你就拍暴露的给我——当然我建议你还是在我心中保留点形象吧；要不然，你就得靠你的眼神和表情，重要的是信念感！基础硬件设施你都过关的，就差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了！”说罢他还不忘嘲讽一句，“你看我现在这张，是不是一下就来感觉了，不如去解决一波？我等你哈哈哈哈哈哈！”
　　“……不必，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