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YouthY

41、第四十一章 想念

　　“有说为什么延误吗？”凌远四周闹哄哄的，应该还在排队等着下飞机。
　　“凌白说好像是T市那边强降雨之类的吧，一堆韩语我也听不懂，也没通知多久能飞。”云乐语气带着绝望，绝望中带着自嘲，“要是真体验一次机场过夜，也挺有意思的。”
　　凌远轻声笑了笑，接着问：“饿吗？”
　　“还行吧，饿过那点了。”云乐发现这才几个小时，一听到凌远的声音，之前烦躁的心一下就踏实了，而且一瞬间就有很多话想讲给凌远听，“我给你说，我刚无聊下载我爷爷玩的那麻将手游，忘开静音，结果那场面，老尴尬了。还有刚刚一中年男子，操着一口很不标准的普通话，估计是受不了等太久，去和地勤人员理论，那人说韩语，互相也听不懂，两人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就这还能吵起来，笑死我了……”
　　云乐噼里啪啦给凌远说了一大堆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观察到的一些有意思没意思的事情，凌远边走边听，时不时笑着回应，等云乐终于说完了，又被问到自己在飞机上干了些什么。
　　“睡觉，吃饭。”凌远用四个字概括了他的几个小时。
　　“什么玩意儿？”云乐开始阴阳怪气，“就这，就这？”
　　凌远正经回应：“嗯，就这。”
　　“睡着了吗？我坐交通工具从来都睡不着，动静太大了。”云乐问道，“就去漂流那次，要不是因为没睡着，我还真不敢对你抱什么幻想呢。”
　　“你那时确实没抱什么幻想。”
　　“哎呀好了好了，不要提我躲你这件事！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睡着了吗？”
　　“想听真话假话？”
　　“废话。”云乐没好气。
　　电话那头凌远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没有睡着，闭上眼全是你。”
　　云乐脸蹭一下红了，他莫名心虚，转头看了看一旁玩手机的凌白，这才同样低声道：“靠，你犯规！你就不怕徐一依严香香听到吗？”
　　“没事，我声音小，他们听不到。”凌远偷笑，看了看旁边有说有笑的二人。
　　这时候，云乐突然发现周围一堆人开始起身排成一列，原来是终于可以登机了。
　　“就你烦！不跟你说了，通知登机了。”云乐跟着身前的凌白也加入排队行列。
　　凌远向来不多挽留：“注意安全，下飞机说一声。”
　　“嗯，挂了。”而云乐快速又冒出一句“其实我刚刚也想你”，随即飞速挂断电话，还诡计得逞似地笑了笑。
　　“啧啧，是爱情的酸臭味。”凌白在一旁如是点评。

　　云乐下飞机时是凌晨一点多了，虽说他和凌远近几天在韩国夜夜笙歌，但他顾忌凌远旅途奔波劳累，况且正常情况下凌远也早已休息，只发了个消息报平安，便去取行李。凌白在飞机上睡得昏天黑地，下飞机后依旧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云乐为了确保安全，将她送回学校，这才返程回T大。
　　坐在返程车上，他拿出手机才发现凌远在自己报平安后没两分钟便回复了自己，结果自己这都接近一个小时了才看到。
　　“我去，你还没睡？你妹没睡醒，我刚把她送回学校，才看手机，我现在还没到学校。”云乐飞速回复。
　　没想到凌远几乎是秒回：“我以为你才是睡着的那个。”
　　“瞧你这话，我就不能睡吗？当然你也知道我在车上睡不着哈。”云乐其实很疲惫了，没太多精力开玩笑，“你不睡觉，干等我这么久啊？”
　　“没干等，写完一篇论文报告。”凌远附带了一张电脑截屏。
　　凌远这一本正经的截图把云乐给逗乐了，连带着精神了不少：“凌大帅哥不愧是学霸，你就是新一代时间管理大师。”
　　两人就这样一皮一皮的，直到云乐回到学校。
　　“那我睡了啊。”云乐行李箱都没开，直接爬上了床，“醒了再收拾行李洗澡，困死我了。”
　　“嗯，我明天就把东西给爷爷奶奶，然后帮你把吉他寄过去。好好睡吧。晚安。”
　　“晚安。”

　　云乐这一觉睡得很好，一口气睡到中午12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凌远发消息：“我真牛逼，睡那么晚，这么早就醒了。”
　　自嘲一番后，云乐点上外卖便去收拾东西，洗了个澡，又吃完了饭，结果凌远依旧没回复，云乐还以为凌远一直没醒，便也不再多想，去弄自己专业的事。直到下午快四点，云乐才接到凌远的电话。
　　“啧啧，凌大帅哥一睡不起啊，这觉睡得够扎实的。”云乐还没等凌远开口，就开始调侃。
　　凌远没接云乐的话：“我刚从你家出来，出了点情况。”
　　“什么情况？”云乐不明所以，心想送个东西能出什么事。
　　“我上午10点多到你家，爷爷奶奶很热情，身体都还很好，非要留我吃午饭，吃完午饭陪他们打麻将。”凌远顿了顿，“半个小时前，你爸突然回来了。”
　　云乐大吃一惊，随即心里一紧，心想他在医院是见过凌远的，估计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我靠？啃老族不是搬出去住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他没拿你怎么样吧？”
　　“好像他每天都要来吃晚饭。”凌远说，“爷爷奶奶在，他没说什么。”
　　“那你和他有交流吗？”云乐还是很担心，一来他爸那种性格太极端，二来他们吵架那天，是凌远带自己走，他肯定看不惯凌远，三来自己和凌远现在是情侣关系，还是心虚，完全无法想象要是被自己爸爸知道了，会是怎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凌远沉默了两秒，回答说：“没有，他直接就进了房间，没多久我就拿着吉他向爷爷奶奶道别了。”凌远没有告诉云乐，他们的确没交流，但有数秒钟的眼神对视，凌远清楚地察觉到了云乐他爸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善。
　　他没等云乐有机会反应，紧接着说，“刚把吉他寄出去，运费我已经付了，明天就能到。”
　　云乐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你就别理他，当他不存在，我以前在家里也从来不理他的。”
　　“嗯。”凌远话题一转，“明晚……你舍友回来吗？”
　　云乐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随口一应：“没呢，本来就没课了，他们最早的一个后天才回来。”
　　说罢他才反应过来，坏笑着反问：“嘿嘿，老实交代，你想做什么，嗯？”
　　“视频通话，听你唱歌。”凌远大大方方、干脆利落地回答。
　　云乐也想和凌远视频聊天，但他还是惊讶于凌远是如何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你的理由呢？对我有什么好处？”
　　“嗯……”凌远思考片刻，“理由是我想你所以我想看见你，好处是你也想我所以你能看到我。”
　　云乐承认自己又一次因为凌远对自己说的话而心动了，骗到一句情话，这波不亏，便毫无挣扎答应了凌远。

　　第二天，云乐在拿到吉他的那一瞬间，双手甚至有些颤抖，不是激动，而是担心自己很长时间没练习，可能技术退步了很多。
　　等回宿舍一上手，发现自己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于是他便花了一下午时间回忆练习，生怕晚上就出洋相了，比当初校园演出还更紧张。当初数百观众没有一个是自己在意的，而如今唯一观众却是自己深深喜欢着的。
　　晚饭后没多久，天还没黑，云乐便收到了凌远的视频邀请，在爱情面前的凌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稳重，说到底也只是个未满21岁的少年罢了。
　　云乐看到了凌远身后熟悉的背景，他在他卧室里那个懒人沙发上半躺着，看起来很惬意的样子。
　　云乐上午就在凌远催促下去理了发，虽然还是卷发，但至少能露出全脸了，凌远表示很满意。云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凌远，白色宽松半袖，很懒散随性地靠着懒人沙发。只两天没见，再次看到他的脸，觉得越看越好看，哪怕是在自拍镜头的畸变下，也难挡自己见到他的那份悸动。这样没有攻击性的、显露一丝情欲的凌远，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他们没有直奔弹唱主题，而是由云乐移动着手机给凌远展示宿舍。云乐老早便预演了这个场景，还专门收拾了一下桌面，叠了被子，以在一看就注重生活品质的对象面前维持良好形象。
　　结果一下就被凌远揭穿：“桌面还行，可以想象今天下午你多么努力地在收拾。至于床上的话，我们都一起睡过好几天了，你是怎么觉得我会认为你是个每天勤叠被子的好少年的？”
　　“靠！给我留点面子好吗？那桌面收拾了、被子叠了，拍出来也好看点嘛！而且你怎么啥都知道，我在你心中就已经固化成这样的渺小形象了吗？太伤心了！”云乐夸张地说道，立刻把镜头调回前置，“切，不给你展示了，还想听你夸我，夸个屁，我脑子抽了觉得你会夸我。算了算了，光看我，这个英俊潇洒的美少年，就足够了。”
　　凌远听了忍俊不禁：“做你自己就好。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你愿意的话，我帮你慢慢改，没关系的。”
　　“凌大帅哥，话都被你说到这份上了，我除了勉强接受还能做什么呢？”云乐边说边无所事事地把脸怼到手机面前，占满整个屏幕。
　　凌远也跟着云乐一样做：“你还能和我隔空接吻。”
　　云乐瞬间被凌远这举动戳中了点，笑了好长一会儿才消停，对凌远说：“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你这种高冷boy该说出来的话吗？这么羞耻，我都说不出口！哈哈哈哈哈……”
　　两人有的没的说了一个小时，东扯西扯，云乐才终于拿出吉他，进入正题。
　　“先声明啊，我好多都不熟练了，不管我弄得怎样，你都必须装作我很厉害的样子给我捧场！”云乐提前给凌远打预防针。
　　凌远点了点头：“开始吧。”
　　云乐练了一下午的《传奇》，心想千万不要出错，千万不要出错。
　　……实际上的确没弹错，但在前奏都还没结束的时候，他就毫无意外的弹崩了一串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实验音乐，大搞乐器音色失真。
　　云乐一抬头，看到了屏幕对面凌远憋笑的欠打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