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小别 ...
-
众人待在首尔的最后一天上午是在疯狂买买买中度过的。
凌白家里给了挺多钱,外加凌远的亲哥属性加成,一次性买了好些她偶像男团回归的新专辑,此外,还跟着徐一依入手了许多美白护肤产品。一向对朋友很阔绰的严香香倒是对这些都兴趣不大,几乎没给自己带东西,但是却也得帮一堆大学同学代购,其中那个一股方言味日语的男生竟也请她帮忙带了女士彩妆用品,按严香香的话来说就是“没看出来这个男的还像是有对象的样子”。
而凌远这种平时与别人保持超远社交距离的人便无比悠闲,除了初遇,她想着云乐也在,便相当好意思的请云乐让凌远帮忙带件数码产品——只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乐,不是我想太多,你们都已经一起出去旅游了,难道不是真的吗?!”初遇在说完正事后,便深入话题。
云乐询问了凌远的意见,一开始他还好像莫名其妙有偶像包袱在身上,大抵是觉得初遇是长期合作伙伴,以后可能会略显尴尬,硬是不让云乐说。
“不是,你怎么就说不通呢?你还让我不要在意这些东西,况且我也不会骗人。再说了,她早晚也得知道啊!”云乐如是说道。
凌远终于没有再驳斥云乐的观点,略微点了点头,云乐转身便答复初遇:“自信点,去掉难道不吗。”
“来C市C大来对了!”初遇很快回复,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
再说云乐,他其实很想趁着还在韩国给凌远挑一个合适的生日礼物,但奈何凌远与自己24小时朝夕相处,更何况自己也囊中羞涩,只得作罢,只是跟着几个女生到处转来转去,给爷爷奶奶带了点当地特色托凌远带给他们。
“我去合适吗?也没见过爷爷奶奶几面。”凌远迟疑。
云乐不以为意:“他俩可喜欢你了,早晚都要多见见的,对吧?”
凌远有别的顾虑:“你想过……我们的关系,怎么告诉他们吗?”
云乐当然想过,只是思前想后,认为这是个无解的难题,便从未向凌远提起。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我也没辙,只能当朋友说了。”云乐实话实说。
凌远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爷爷奶奶对于云乐来说是格外特殊的存在,而老人家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事实、会不会受刺激过大而出现严重后果……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主动向他们说出真相的。
在这件事上,他们默契地达成共识,那就是不去触碰这个棘手的问题,但两人却又清楚地知道各自内心心底都多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下午到达首尔机场的只有五个人,文理晚他们一天离开,而解梦受导师召唤,不得不在中午便赶回釜山。
徐一依、严香香、凌远三人同一航班,早云乐、凌白两个小时,他们三个再不到半个小时就得去候机室。
“终于到了我最爱看的夫夫分别桥段了吗,嘿嘿!”徐一依在一旁煽风点火。
实际上云乐和凌远处理着登记手续和出入境的事,压根顾不上感伤。刚把事情都处理完,被徐一依这么一说,昨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离愁别绪又蹭蹭涌上了心头。
凌白对这两个姐姐也很舍不得。
“一依姐、香香姐,这几天感谢你们的照顾,等放假后我们一定要好好聚!”凌白边说边去牵她们的手。
云乐心里暗暗表示自己也想牵凌远的手。但朋友们不介意是一回事,自己介不介意又是另一回事,自己还是要点脸皮的。
“我进去了。”凌远看向云乐,把云乐的行李箱递给了他,云乐伸手去接,凌远却没松手,短暂几秒后,好像是意犹未尽般放开了碰到云乐手指的手。
云乐被这一下触碰的又忍不住想矫情了。转念又告诉自己不是生离死别,便压下了反应,看似淡然地笑着点了点头说:“我肯定帮你照顾好凌白。”
这两个人即将分开那几分钟都整得跟没事人似的,结果刚一分开,就完全置外界于不顾了,一心沉浸在手机聊天的世界里,云乐身旁的凌白看着云乐那一脸傻笑,再想到自己亲哥那天罕见的大笑,不禁摇头叹气,感叹着谈恋爱真是让帅哥们都彻底下线,不禁浮想联翩:要是自己的老公们和自己谈恋爱……
云乐傻笑其实只是单纯觉得凌远这人太有毒了。当着面什么话都不说,一到私密的手机里,就变了个人似的,开启“男妈妈”属性,交代这个交代那个,不光是有关出入境的事,甚至安排了“接下来一个月云乐一定不能忘记的N件事”。
排在首位的是被凌远重点强调的:回t市务必记得理发。他还有理有据:“头发太长,把你优秀的眉毛眼睛挡完了。”
其他还有什么多吃饭多运动增重、提前准备入冬衣物、换即将过期的身份证、确定毕业论文初步思路等等,各方各面能想到能做到的全说出来了。
云乐嘴里吐槽着凌远啰嗦,但实则乐在其中。他自初中就很少被管束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几乎都是自己决定,也就是这个原因,也养成了许多坏习惯。
凌远是个心很细的人,相处没几个月就发现了许多问题。他很清楚云乐缺失的不单是爱。云乐还需要一个能真正全心替他考虑着想的人,哪怕偶尔需要态度强硬一点、啰嗦一点,但凌远也用着云乐能接受的方式尽量帮助他改掉那些坏毛病,比如已经初见成效的便是熬夜这个习性了。
“最后一件事。梦姐告诉我说你以前想组乐队。我记得你之前也说过你很爱音乐。”
云乐看着手机上凌远这句话,有些出神。
岂止是很爱,他当初差点就去音乐学院了。云乐自知自己的音乐素养与实力,再加自己的外貌条件,要去一个好的音乐学院是没有问题的,但无奈高中班主任和这个社会需要的是一个名校优生,而不是半路跑去搞赚不到钱的艺术的叛逆学生。
云乐没多说,只是回了两个字:“很爱。”
凌远很快回复:“去给爷爷奶奶送纪念品的时候,我顺便把你卧室吉他寄给你。”
云乐是刻意没带上的。他一方面很爱音乐,但另一方面却又担心自己过于热爱而常常克制着不去碰它。只会在心情烦躁或低落的时候玩弄一小会儿。
“还是不了,多麻烦啊。”云乐回复。
凌远隐隐察觉到了云乐这种细微的心理。
“你生日那晚弹唱很好听,我想听你隔着屏幕再唱给我听。”凌远极少情况下会向云乐提请求。他的确很想听云乐唱给自己,但更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云乐把正在遗失的重新拾回来。
赶在凌远飞机起飞前,云乐还是答应了。
“到了联系,一路平安。”云乐发完消息,准备和凌白进候机室。
一到候机室,无所事事,云乐便深刻体会到了一点:恋爱中的人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这才没一会儿,自己就已经开始不能踏踏实实地坐着,一心焦躁地想着凌远,翻和他的聊天记录,看他的照片。正在飞机上的凌远也没两样,一开始闭目养神,便浮现出云乐干净的笑容,还有澄澈的眼神和英气的眉毛。凌远始终觉得云乐的小骨骼长相偏女性的秀美,但他天生浓眉,眉形出彩,给整张脸平添一股男子气概,显得柔中带刚。
这位柔中带刚的当事人此刻只想找点什么事做来转移注意力。
——比如学习自己的爷爷,随处可麻将。
只是一时疏忽,云乐没关手机音量,刚一打开新下载好的麻将游戏,那略带喜庆的背景音乐便响彻安安静静却待满人的候机室,声音还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云乐自我放弃似的叹了叹气,开了静音,越发觉得凌远不在,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记不住了似的。他头脑里突然跳出一句话:“守住凌远,远离一切尴尬。”
他不禁又叹了口气。自己大概也许可能……还是被惯得有点过头了。
没玩几局,突然接到了梦姐的来电。
“云乐,还没上飞机呢?”
云乐回答:“三个回C市的起飞了,我和凌白还得一个小时。”
“哟,弟弟,听你这语气,和对象分开,有点低落啊?”解梦笑着打趣。
云乐觉得解梦这是在伤口上撒盐,无语回复:“哪跟哪啊,我这是等得无聊!我亲爱的姐姐,麻烦您别调侃了,有事说事,好吗?”
“没要紧事,就关心下你们的情况,没能亲自送你们走。“
“没事啊梦姐,你看我都没向你说谢呢,陪我们玩这么多天,还请客吃饭了。咱俩就相当于亲姐弟,不提这些。”
“嗯。你也都说了,我把你当亲弟,所以这几天一直观察凌远。我觉得是很不错的男生,沉稳成熟,适合你。”
云乐一听解梦这话,都不知道该不该笑了:“不是吧,姐,你这话,我就不沉稳成熟了吗?而且拉倒吧,你是没见过他私下里那样子,简直表里不一。”
“人家私下怎么了,我看他私下也把你照顾得很好啊。你长这么大,在别人面前少年老成,但我看着你长大的,还不了解你吗?凌远是难得的优质男生,恰好还喜欢男的,恰好也是真的懂你,你可要好好珍惜。“
“是是是,梦姐说得对!”云乐发现又是一个像徐一依等人一样胳膊肘往外拐的。
临了,解梦还不忘安慰云乐一句:“小别胜新婚,就当你俩是蜜月过完了才新婚。挂了啊,继续赶论文了,一路平安,下飞机说一声。”
云乐心想,小别胜新婚,话是没错,但这“新婚”来得太快挡也挡不住,自己宁愿不要啊。
而且眼前还有一件更惨的事,他和凌白所在的航班延误了,还不知道延误到几点才能登机。
……
一直到接近夜里十一点,云乐把麻将游戏的虚拟财产都输光了,又给凌远发了无数条消息吐槽航班延误的事,都还没有收到确切通知。这时候,他接到了凌远的来电。
云乐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不禁感叹:“苍天大地,人家都下飞机了,我这连飞机影子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