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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临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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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乐说完满眼期待地看着凌远,他估摸着凌远应当没什么意见,并且会愿意主动厚着脸皮去找语言不通的前台换房间,没想到凌远坐在床上纹丝不动,抬头瞥了一眼云乐,似笑非笑问道:
“方便在哪里?”
“嗯?你这明知故问啊?”云乐说,“大床房不是更方便晚上睡一起吗?”
凌远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但随即说道:“现在也可以睡一起啊。”
“我说你是不是杠?”云乐发现这怕是得和凌远多理论一下,几步走到凌远身边坐下,“这床两个人睡,你不嫌挤吗?”
“挤点好。”凌远说罢暂停了片刻,又似是想到了什么,靠近云乐低声道,“现在这样,一张床做事,一张床睡觉,挺好。”
云乐当即反应过来凌远又在开黄腔,双手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我去,你现在真是说这些话脸不红心不跳啊?高冷男神的人设去哪了?”
“被你吃了。”凌远伸手一拉,把云乐也拉倒在床,“高冷是针对除你以外所有人。”
凌远这话一说,云乐肾上腺素又开始攀升,但他并不想显得自己很急迫似的,因而转移了话题:“好的呢,那劳驾你把今晚录那视频给我看看。”
凌远把手机递给云乐,云乐这才看到凌远都已经把锁屏界面换成上午在文化村自己亲他脸颊的自拍了。
“你这锁屏,还要脸吗?”云乐一边解锁打开相册,一边问凌远。
凌远凑过来看手机:“你也换,一起不要脸。”
云乐怎么也没想到凌远在确认关系的这短短几天时间,变化是如此之大。不光脸皮更厚了,嘴也更会说了,更可气的是,明明老奸巨猾,还总是装得一本正经。
云乐没好气地回应:“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练好这些话,就等这时候说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搞些歪门邪道。”
凌远其实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这两天的事实在是太令自己愉悦了,与云乐的关系确认下来、凌白认可二人的关系……自己整个人的心都很安定。在这种无比放松的状态下,总是会时不时想逗逗云乐。况且,自己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凌远侧过身子笑意满满看着云乐:“是啊,云乐哥哥教育得是,不过现在还是先看视频吧?看完抓紧洗澡睡觉,明天早起。”
“切,现在知道叫哥哥了?”云乐嘴上说着是一套,心里想得又是另一套了。
视频开始播放,一共也就是不到一分钟,拍了二人举起手,凌远大声说话,云乐大声回应,然后画面紧接着转到奇怪的视角,估计这时二人正在拥抱。背景很暗,由于是前置摄像头,没有记录下烟花绽放,但还是可以通过巨大爆炸声响、时不时闪烁的画面和周围人群的欢呼声看出现场的热烈,却又更衬得他俩在这嘈杂广阔的世界中只感受着彼此,也只属于彼此。
“说实话,这视频看得我觉得有点傻。”云乐很正经地和凌远讨论。
“嗯,你是有点傻。”凌远毫无意见。
“我是说我们!包括你!显得很幼稚!”云乐气得将手机扔在一边,装出伸拳头打架的气势,“怎么着,打一架看看谁傻?毛病!”
凌远被云乐这模样逗乐了,抬起手来包住了云乐的拳头:“好了好了,玩够了你先去洗澡,我洗得快。然后睡觉,挺晚了。”
云乐对于凌远没有说做点什么感到有些失望,试探性提了一嘴,结果被凌远诡异一个眼神配以“小lu怡情,大lu伤身”为由彻底断了路子。
行吧,这没看出来凌远还是禁欲男,二十岁黄金年龄,整得跟六十岁老头似的,不和他一般计较。
随后三天时间,众人花了一天在釜山,剩下两天都在首尔度过。在首尔的行程实际上并不匆忙,上午几乎都没有集体活动安排,这碰巧满足了某两个人的深夜需求。
就这样一直到了在首尔待的最后一个晚上。
场面可谓由中间床头柜一分为二——一张床异常整洁,床上空无一物,另一张床上被子被揉成一团。
“你就说,你就说你是不是手贱?”云乐背对凌远说,“都让你等一会儿,手别动了,你当耳旁风,反倒还加快速度,现在弄人床单上了,明天保洁员看了多尴尬。”
凌远无奈一笑,伸手揽过云乐的脖子,头枕着自己肩膀。二人的肌肤都还因激烈活动而发热出汗,不过凌远说话气息已经恢复平稳:“这玩意儿不能憋。那时候我也快了,就想着一起。”
“靠!你还说?别说了!”云乐不知道凌远为什么在做完这种事后从来都没有网上常常调侃的“贤者模式”,反倒一点都不害臊,“算了算了,反正今晚过后,你就要和云小乐说再见了。”
云乐说完便意识到,这是他们在韩国待的最后一晚,第二天凌远就会先于云乐几个小时从首尔直飞回C市,不过二人到达各自学校所在地时间倒是差不多。回想表白也就是数晚之前的事情,他们好像都还没能体会到更多谈恋爱的快乐与美好,就匆匆忙忙地要回到各自的学习生活中,开启异地生活。
凌远这两天并不太愿意去想这件事。说起来他比云乐要承受更多。一方面他等待云乐看清自己的内心并作出回应已经很长时间了,另一方面云乐有什么情绪都会告诉自己,但自己却不想让云乐感受自己的负面情绪,毕竟在他心里,云乐应该被好好保护着,做一个快乐的小孩。
凌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嗯,你要保护好云小乐,别让它受伤了。”
云乐本身有些伤感,被凌远这么一回应,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能图我点好吗?这得多意外才能受伤?而且一受伤可还了得?”
凌远本意也只是不想让云乐太过伤感,因而并没有接云乐这话,只是用手缓缓触摸云乐的鼻子、眼睛、眉毛、嘴唇,然后转过身来压在云乐身上,轻轻与他接吻。
两个人都不想将气氛搞得很低沉,但通过这个很浅的吻,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不舍,正因如此,才更小心翼翼地碰触对方,这个温柔的吻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更缠绵。
良久,双唇分离,二人侧身抱在一起,鼻尖之间几厘米之隔,说话间对方的温度扑面而来。
“诶?你生日在月底吧?”云乐突然想到一个可以见面的理由。
凌远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
“月底我想回一趟C市。”云乐不想二人直到寒假才见面,“陪你一起过生日。”
凌远也很想早点见到云乐,却不想云乐奔波,皱了皱眉说道:“C市和T市隔那么远,要见面也是我找你。”
“没关系。”云乐灵光一现,“我也可以去看看我爷爷奶奶,给他们一个惊喜。”
云乐既然这样说了,凌远也不再坚持:“路费我出吧。”
云乐哈哈一笑:“你不说我也得让你帮我出路费,我太穷了,只能继续往你那欠账,以后慢慢还,还不上就卖身还,你说就我这姿色,卖一次能抵个千八百的吧?”
凌远摇了摇头,将云乐抱得更紧:“别说这些,有你就够了。”
云乐习惯了凌远怼自己,或是朝自己开黄腔,对这种突然的真心话毫无抵抗力。他鼻头一酸,闭上了眼,将头靠在凌远肩膀上,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我怎么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凌远反手抚摸着云乐头发,低声道:“我也是。”
“你说我是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这点就受不了,万一以后要分开大半年一年的,那还得了?”
凌远嗤地笑了一声,随即语气稍微严肃了几分:“我会尽全力不让我们分开那么久的。毕业后,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云乐想了想,还是没能在这种时候说出口,他毕业后打算出国读研。这样的事,还是以后找个好机会慢慢说吧,毕竟也是件大事,而且是自己早已决定难以更改的事。凌远是那个突然走进自己生活打乱自己计划与步伐的人,但他绝对无法不顾及凌远的想法与感受,因而目前依旧手足无措。
云乐刻意笑了笑:“说那么好听,那万一我们以后没在一起了怎么办?这样还我去哪你跟去哪吗?那不成死缠烂打了?”
凌远的心莫名紧了一下。自己当然无法保证未来的事,一切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但云乐是个很需要长期正向暗示的人,就像是幼儿园里拿到大红花的小朋友,会更加听话努力,而那些总是被批评的,通常也会越来越调皮,越来越逆反。
凌远目光灼灼,对上云乐的眼神:“看烟花那晚我就说了,我相信我们的感情永远火热。假如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那一定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感情了,你信吗?我清楚我是怎样的人,也清楚你是怎样的人。”
云乐想不明白凌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他不认为以凌远的成熟心智,会说出这番像是三岁小孩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的话。但这样的海誓山盟在现实面前往往是不堪一击的。
再美好的感情总有归于平淡的一天,而更多的情感甚至会直接消失不见,最后没有反目成仇,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云乐诧异于自己对爱情的悲观看法,不知是否是受自己父母影响。但凌远火热的目光提醒着云乐要对他们这段感情具有信心,而他具体而微的对自己日常的关心、照顾与付出同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要同样为好好维持这段感情作出努力。
他希望他们此时的爱情就像是一颗刚刚破土而出的小树苗一样,需要二人的悉心照料,日照、浇水、施肥,还要承受狂风暴雨的袭击,才能最终坚固顽强地生长在石头峭壁上,不再惧怕任何威胁。
他希望能够看到那一天。
云乐回以坚定的点头:“嗯,我相信你。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能在一起大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