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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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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云乐带凌远来到学校旁酒店办理入住,”你一个人住,所以我订的大床房,房费就当我还你的,不用给我了。……那我回宿舍了,明早联系。”
他们在返回途中,云乐好几次想对凌远说点什么,但见他一脸死人模样,活生生将讨好的道歉话语咽了回去。云乐越想越不爽,明明自己也算是帮上了忙,凌远怎么就选择性忽视,都不关心自己一句,就只抓着那一点。
爱咋地咋地吧,脑子有问题。云乐一路上想来想去,怎么都觉得自己委屈,也懒得主动去向凌远示好了,连一句“再见”都不说就要离开房间。
“等一下。”云乐都快关上门了,透过门缝看到凌远将行李箱随意一推,任由它在地板上旋转滑动。
云乐心里一喜,却也不露声色,转过身假意微笑:“怎么了?”
“你右手怎么回事?”隔着狭窄的门缝,凌远视线望向云乐。
云乐抬起右手看了看,想起白天在警局包扎过,这才缠了一圈绷带,显得很夸张,但其实也就是食指和中指的指关节磨破流血了。
“不容易啊,好几个小时,终于观察到了,最近学习太用功视力下降了吧,要不我回宿舍把我那眼镜给你?度数也不高,就100度不到。”云乐阴阳怪气,似笑非笑,左手摆弄着右手的绷带,靠在门边上歪头看着凌远。
凌远听了云乐这话,脸又黑了一圈,直接起身走到门口,将房门大敞开,一把捏住云乐左手手腕,把他往里面拉。
“停停停!你干嘛,你别动我啊!我给你说,这里离我学校近,现在走廊上随时都可能碰到我认识的人,到时候看你怎么解释!”云乐一边快速说话,一边想要用右手借力挣脱领远,结果一用力便感觉到了伤口与绷带摩擦的疼痛,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也不再挣扎。
凌远一看云乐这模样,当即放开了手,低声道:“你在这闹什么啊?进去说。”说罢便转身坐到了床边上。
云乐看着凌远走进去的背影,朝他呲牙咧嘴,碎碎念:“是谁在闹啊,切。”一边腹诽,一边甩着左手腕跟他走了进去,站在凌远面前站着。
凌远把云乐右手轻轻抬起,看了看绷带,关节处又有些渗血了。
“怎么弄的?”凌远语气稍轻了一些。
“明知故问,打人不小心误伤自己了呗。”
云乐从凌远手中撤出右手,放到背后。结果凌远又起身把右手拉到自己身前。
“又出血了。我先给你换一下绷带。”他说罢便起身去开行李箱。
“什么鬼?我去,你的意思是,你还带了绷带?你又不是去救援现场,出去旅游还带绷带?有个屁用啊。”云乐说完发现自己话说得还不够满,凌远岂止是带了绷带,几乎就带了一整个医疗箱,得占了整个行李箱的四分之一。
“这不就有用了吗?”凌远拿着一堆玩意儿走了过来,“坐下。”
云乐看着凌远将自己手中的绷带一圈圈看看绕下来,心里痒痒的,自己本来也没怎么生气,给点好果子吃,先前的情绪全都散了。
他注视着凌远低垂的眼帘,凌远注视着自己受伤的手,二人都不说话,又都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透过眼神传达着各自的情感。
“你是更年期提前了30年,还是精神分裂了?上午在电话里语气都还好好的,下午见面就不理我,刚刚又理我了,啧啧啧,帅哥的心思太难猜。”
凌远没理会云乐,一手抓着他的右手,一手用棉签沾了消毒酒精,往云乐伤口处涂抹。
“轻点!轻点!疼!”云乐下意识想将手抽回,“还消毒干嘛,要感染早感染了!每次受伤最烦消毒。”
凌远用力握住了云乐的右手腕,涂抹的动作却轻了几分。
“每次受伤?你从小到大就不让人省心啊。”
“是、啊,不可以吗?但说实话,也没人操心我这些,死不了。反正都是我自己处理的,倒也无所谓。”酒精消毒的那个劲过去了,云乐感觉放松了不少,连带着语气也不自觉轻松了许多,“我记得有一次,好像是初二的时候,玩滑板想耍帅,就那个,腾空的动作,结果摔的膝盖流了很多血,还有很多小砂砾进了伤口,那次消毒是真的酸爽,最后还是有一小块组织长不起来,留下了痕迹。”
云乐越说越起劲,像在回忆小时候自己干过的蠢事:“还有一次印象特别深刻!初一刚入学没多久,我爱睡懒觉,当时上学快迟到了,我就疯快地骑自行车,结果撞上个大砖块摔倒了,然后当时就感觉左手使不上力,当时也是傻,还想着马上迟到了,强行一只手扶着自行车踩点到了学校,报告给班主任情况,去医院一照片,左手手臂骨折,一根骨头还摔变形了。重点来了啊!那三四个医生就围着我固定我手臂,还有一个医生强行用手给我把骨头掰正,但反正我觉得现在都还有点歪。我当时就哇哇哭了,贼丢脸!对了,还有那次……”
云乐都快说兴奋了,他把这些当初只有自己和爷爷奶奶在意,或者有些不敢告诉爷爷奶奶的事,一股脑讲给凌远听,心里很舒服,就像是独幕剧表演者终于有了一个观众一样,完全没注意到凌远眉头越皱越深。
“那你是希望你这次也出点什么事才高兴吗?”凌远一边帮云乐缠新的绷带,一边强硬地打断了云乐的话。
“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想?”云乐有点被凌远这个语气吓到,笑着的表情瞬间收束起来。
凌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对上云乐的眼神:“那你是什么意思?从小就不好好爱惜自己,遇上大事就不计后果的冲动,独立思想又特别强,特别有主见,我都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不聪明了。”
云乐因为凌远之前的态度心烦意乱,一整天乱七八糟的事下来,情绪好不容易好点,又被他这几句咄咄逼人降到冰点以下:“不是,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想?那你说我该说什么?你也知道,我以前从来不会去说这些,我这人就这样,我说我以前那些事只不过是愿意和你分享而已,因为分享对象是你。准确来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说,你不想听就算了。”
“还有,你看不到凌白是我救的,你看不到我因为你说考虑你的感受而停止继续打他,你也看不到我接机后三番两次想和你搭话你都不理我。你就把我往偏了、坏了去想。是,我知道你生气也是因为担心我,我理解你,所以我真的不想和你一样生气。我现在也没有生气,我就是觉得挺委屈的。”
顿了顿,补充道:“我说完了。”
云乐觉得自己有种体质。他一在凌远面前有些情绪失控,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溢出来。真的很奇怪,明明不想哭,也并不是伤心的情绪。
“靠!又在你面前丢脸!”云乐急忙抬起手想要擦眼泪。
“别动。”
凌远又一把将云乐的手拉回去,继续埋头给他缠绷带,也不回应自己先前说的那么一长串话。直到他一圈又一圈地慢慢缠绕好以后,将末端固定住,才两手一上一下轻轻握住云乐的右手,抬头看向了他。
凌远刚刚一直在回味云乐说的那些话。自己一个月没有见到他,每天就靠着文字交流,听着他分享的视频和音乐,默默想念着他,却又不敢表达出来,只能转化为一句句提醒他这个提醒他那个,以至于被他嫌自己婆婆妈妈。当他接到凌白电话说云乐在打人,整个人都懵了,第一个念头就是云乐会不会受伤了吗,紧接着就担心云乐会不会因此负法律责任。在大概了解情况后,当即便想赶过去,确认妹妹的安全,同时也的确存在私心,想早几天见到云乐,甚至也是因为担心云乐在打架过程中受伤,才将自己能带的医疗用品全都带上了。他前思后想,正所谓关心则乱,一想到可能的严重后果,便一阵阵心悸,因而也就不自觉地去埋怨云乐了。
云乐刚刚不停说他自己小时候如何如何受伤,自己恨不得将那些伤那些痛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还说都是自己处理伤口,都没什么人去管他,他也不告诉爷爷奶奶。他当时真的很想告诉他一句:“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有我管着你,有我关心你,你能为了我好好保护好自己吗?”
但他此刻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也没敢再向当初那样单纯地去抱住他。他承认自己怂了。哪怕两个人都做过那样的事了,但他依旧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去鼓足勇气。
他也就只敢握住他的手,借此传递自己复杂而炽热的感情。
“你刚刚说那么多,我听明白了,也都记下了。凌白的事,多亏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凌远叹了叹气,“是我太急了,没考虑你的情绪,让你感到委屈,是我不对,云乐,对不起。……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太冲动,我在意的首位是你的生命安全,然后才是犯不犯法进不进局子这些事,我一想到要是你打不过对面那人那会是多么可怕的后果,就很后怕。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要不计后果地去做一件事,一定要开始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你这说几句对不起,无脑生气这件事就赖过去了?”云乐撅了撅嘴,“不管,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到时候在韩国请我吃一顿正宗烤肉、一顿正宗炸鸡!”
“行!”凌远松了口气。
“那我先回宿舍了。明早联系……也别太早,我想补个觉呢。警局那边怎么着也得10点以后了。”
“这几天就在这睡吧。”凌远犹豫了一下,终于开了口,“也方便沟通处理我妹那边的事。”
云乐惊了。他这是在邀请自己和他一起睡吗?
凌远好似想找补点什么,沉默几秒,补充道:“嗯,对,之前也一起睡过,看你睡商挺高,不至于半夜把我踢下床,而且这床还挺宽。只要别又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说罢注视着云乐,看他作何反应。
“什么???我没听错吧???”云乐脸瞬间变红,觉得凌远脸皮厚上天了,“我这暴脾气,我还就在这睡了,看到底是谁对谁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