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YouthY

29、第二十九章 情绪

　　“云乐，目前这件事只能先靠你了。我改个航班，今晚就到T市帮忙。”凌远不够了解具体情况，他当机立断决定提前几天与云乐汇合。目前来看，哪怕事情本身并没造成严重后果，云乐和凌白的心态也需要有人及时帮忙调整。
　　“你要过来？”云乐大口喘着气，一只手还捏着眼镜男的衣服，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眼镜男怂得不敢吭声，一看就是第一次激情犯罪。
　　“嗯，不差这几天。”凌远又对凌白说，“凌白，这次是哥哥不好，没多加提醒你。但是现在你一定要调整好心态，给我和云乐哥哥说一下具体经过，想清楚，确定了再说，等会儿到警察局也一样如实告诉警察。”
　　凌白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停止了哭泣，只是说话还略带哭腔，时不时吸鼻涕：“哥，别说了，我没好好听你们的意见，对不起你们，添麻烦了。这个人就是我几天前在17的超话认识的，之前也告诉过云乐哥，他是17粉圈里一个大佬，这些都是真的，要给我应援物品也是真的。我大概11点20分左右到达这里和他见了面，我以为是小姐姐，没想到是个年轻男生，不过看他戴着眼镜挺斯文的，也没多想。”
　　“然后发生了什么？”云乐追问。
　　凌白咽了咽口水，眼神时不时向躺在地上的眼镜男望过去，带着厌恶与畏惧，随即看向云乐：“然后我就拿了他给我的应援物，我们就闲聊一些关于17的话题，没过多久他突然开始问我是不是单身，多少岁之类的，然后又说我和他很投缘，要我做他女朋友。我当然不可能答应，就拒绝了，想离开，结果，结果他就一把拽住我，一边脱他的裤子，一边扯我的衣服……然后，然后云乐哥你就来了。”
　　凌白说完又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云乐连忙上前安慰。
　　“要是，要是云乐哥你没来，那我现在肯定早就被他给，给……”
　　“没事了，没事了，所幸没发生什么事，等警察来就好了。”
　　凌远越听越生气，越想越后怕。要论对凌白的内疚和对眼镜男的愤怒，他并不比云乐低，但凌白与云乐一个个都情绪失控了，自己只能保持最后的理智，将事情交给公安和法律去处理。
　　他一想到云乐同样是气不打一处来。万一云乐打不过对面那个人，一起交代在那里怎么办？万一云乐失手打到那人要害部位，酿成大祸，那怎么办？可能性太多了，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只能说这次是他们运气好。他虽然能理解云乐的情绪，但坚决反对云乐的做法。
　　“我先挂了，收拾行李去。等警局那边完事了给我打电话。”凌远在电话里对云乐说。
　　“嗯，放心好了，这边先交给我吧，别着急落下东西了。”

　　大概是由于地处偏僻，将近20分钟警察才赶到现场，将众人带回警局了解事情经过。
　　“警察叔叔等一下，我拿东西。”众人都准备上车了，凌白还有些抽泣着说话。
　　然后云乐便看到凌白蹲着捡起了散落一地的应援物品。
　　……凌白妹妹啊，你的心也是真的大，偶像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但这个动作倒是稍微让云乐放下心来。看起来她不至于受到过大的心理创伤？小孩子，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能吸取点教训也好。

　　警察局内。
　　“姓名？”
　　“赵瑞龙。”
　　“年龄？”
　　“15。”
　　“只有15岁？”
　　“嗯。”
　　云乐和凌白听到眼镜男说自己只有15岁，感到难以置信。名字挺反派的就算了，长得还略微有些着急。
　　“哪里人？”
　　“T市W区人。”
　　“还在上学吗？”
　　“开学高二。“
　　“父母呢？”
　　“我爸妈都死了，被我婶婶寄养。”
　　审讯的警察明显停顿了片刻。云乐和凌白也再次被震惊到。这些不过是他的片面之词，尚且无法判断真假。
　　“监护人，也就是你婶婶电话？”
　　“138xxxx……现在打也没用，她出去运货了，明天上午才回来。”
　　警察当即打了过去，的确是无人接听。
　　“我真没骗你们，她运货是不能接电话的。明早10点左右她才回来了。”
　　“那你小子今晚就老实在这里待着吧。话先说在前面，你不要以为你年龄小就可以为所欲为，回头等你监护人来了再慢慢说。”
　　说罢，警察又对凌白和云乐进行了简单的身份验证，并向凌白询问了详细的事发过程，同时也安排人员前往艺术创意园区负责人那里索要相关视频监控。
　　“不必担心，回去好好安抚受害人的心理，明天等那小子监护人一到，我们警方立刻通知你们。受害人的亲哥哥今晚也会赶过来是吗？明天让他一起过来。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明天共同商议吧。”警察将云乐和凌白送到了警局门口。
　　“感谢你们，实在是添麻烦了。”云乐致谢。
　　“还得教育一下你。你小子，在阻止他的行为后，还一直不停打他是吧？幸亏没打出什么事。这种事怎么能冲动呢？等警察赶来，一切都能解决！心情我们都理解，但不能再这么冲动了，明白了吗？你看你现在指关节还在流血，再进去帮你处理一下吧。”
　　云乐这才看到自己右手流了很多血。想必是在拉扯间不小心磕到了眼镜男身上的金属制品吧。这一路上一直没来得及注意，没感到疼痛。
　　“不好意思，谢谢警察叔叔您提醒。这次我的确做得不好，我会好好反省。”云乐也深感自己行为不妥当。

　　离开警局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云乐这才注意到凌远发信息告知已登机，下午五点左右到达T市。二人便在附近找了个购物中心简单吃午饭，并准备按着时间去机场接凌远。
　　云乐惊讶地发现凌白情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胃口没有被影响，甚至一边手里玩弄着应援物，一边和云乐讨论起来眼镜男的事情：
　　“云乐哥，你说那男的说父母去世了，是真的假的？还有他居然才15岁！比我还小3，4岁，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等等，凌白，你……你已经没事了？”云乐不放心。
　　“没事啦，有惊无险吧算是，只是玷污了我的眼睛。主要是一想到他好像挺惨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了。他会被关很久吗？”
　　云乐没想到凌白对伤害自己的人还起了恻隐之心，的确还是过于单纯善良了。
　　他回应说：“他要是的确没满16岁，那即使行为已经构成猥亵罪，甚至再说重一点，你别介意，□□未遂，顶多就是待在少管所里，至于待多久，我也不清楚了。”
　　“哦。”凌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饭后，二人便赶往机场等待凌远，时间差不多，凌远所在的航班也在半小时内到达了。接机口人潮涌动，一个个拿到行李箱的乘客陆陆续续走出来。
　　云乐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醒目的身影。一个月不见，凌远头发长了一些，脸色不是很好，依旧皱着眉头，但如此气质在人群之中依旧是很夺目的那个。凌白喊了声“哥”，凌远注意到他们，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云乐未曾想到与凌远的久别重逢是这样一个情形。他有很多话想对凌远说，哪怕很多都是在网上聊天时就提起过的，却还是想再当面说一遍。但此时此刻却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凌远走到两人面前，云乐顿时有些局促，心也乱跳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哈哈，到了哈，这边天气还行吧，累吗？”云乐语无伦次。
　　“还行。”凌远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眼睛聚焦在云乐身上，而是看了看凌白，朝她说，“警局那边什么情况？你现在没事吧？”
　　凌白早已调整好心情，嘲笑凌远：“哥，我早就没事啦！安慰人的技能点你一个没点吧？别太操心，你肯定饿坏了，不过我们可刚吃完没多久，我们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吃饭吧，边吃边说。对了，这次多亏云乐哥，我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走吧。”凌远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我帮你拿吧。”云乐伸手想要接过凌远的箱子。
　　“我自己拿。”凌远无动于衷，一把将行李箱换到了另一只手。
　　云乐不知道凌远哪根筋没搭对，他……是在生自己气吗？但凌白在场也不太方便，因而只得默默走着。
　　接下来的整顿饭也是如此，都是凌白一个人在说，凌远偶尔点点头或是接几句话，云乐要是说点什么，凌远便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埋头吃饭。
　　云乐这下就不高兴了，明明好不容易才见面，突然莫名其妙冷落自己，谁能受得了。
　　靠，还得给他准备住宿，露宿街头去吧！
　　“等会儿饭后我们送你回学校，然后这几天你哥就住我学校旁边面向学生的酒店吧，听说环境挺好的，也很便宜，今天我已经打电话预订了。”
　　云乐说完这话还故意看了凌远一眼，他只是短暂停顿了一下，又是标志性皱眉，便继续吃饭。
　　云乐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凌远是在埋怨自己冲动，但看来还没到很严重的地步——至少还愿意跟着自己走。
　　凌白没有意见，已经在给凌远和云乐展示那些应援物了：“其实我觉得吧，这趟也没白跑！至少这些东西拿到手了！你们看，灯牌、粉丝专属荧光棒、横幅……种类还挺多，嘿嘿嘿！”
　　云乐明显发现凌远听完凌白这话脸更黑了，忙对凌白说：“妹妹啊，你可少说几句吧，心咋就那么大呢？”边说还边朝她使眼色。
　　凌白终于get到了云乐的点，回学校路上也不敢再多说话，只是自己默默地欣赏玩弄应援物品，中途还悄悄给云乐发了个私信让他保重，说自己也好几年没看到凌远生气的模样了。
　　云乐暗暗抹汗。
　　行吧，自己真就是凌远的底线测试器了呗。这才认识几个月，就惹他生气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