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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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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特别的骄傲,傲气明明白白的置于自己的文字里面,吟风弄月引经据典。可那的确是我最有才气的时候了,受尽众人夸赞也不以为意。可如今泯然众人矣,不是灵气散了,只是见的事越多,越不能以旁观者的心态去写,总是不由自主的代入自己的感情,可又偏偏无比的感性,偏激的去处理自己的感情,那些高山流水,终究化成了我自己的影子。从此不再去愤世嫉独自孤岛,那些文字、色彩、胶片,不过是用来记录罢了。”
陆廷川选择出国不在任何人的意料之外,如今京川也的确没有他能呆的位置,陆之远依然过着风流人间的日子,南方的陆显也早早去了瑞士。只是机票定在了西蜀,陆之远都诧异地问他怎么在想。陆廷川没有说,只是收拾着行李,他要带的东西不多,却简简单单地装了一车。
京川这几日一直在下雪,天刚懵亮陆廷川就出发了,他开的不快,一路向西,看着太阳一寸寸地升起来,越往南去,雪渐渐地没了,却难抵天色阴沉。开车应该专心,可陆廷川却分了心在想着事情。离开这件事他筹备了许久,不然也不至于捱到寒冬,只是为了把许多事情安排妥当。他只是在想着裴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了,少女早熟,他看得出来,只是那个口头的婚约,他不愿她当真,在最好的时候她应该去享受春光,而不是苦等。他可以给她她要的,却不愿让她受苦去等。可忍不住离开前再去看她一眼,去同她说说话,再去听听她的小心思。
西蜀是一如既往的好天气,陆廷川到裴逸家时老爷子刚午睡起来,见到他愣了许久。得知老爷子下午要出去开会,陆廷川便了然今日不会留他用饭。他带了裴逸最爱喝的六安瓜片,裴逸直说他有心。裴逸走了之后他同裴清奶奶聊了会天便去了裴清学校。
天色暗了下来,陆廷川查了天气才得知今日西蜀可能下雪。查裴清的班级并不麻烦,陆廷川很快就找到了她的教室。还在上课,他从窗户看进去,一眼就认出了裴清。她坐在正中间,又过于耀眼,很难看不见她。老师站在讲台上唰唰地写,裴清扎着高马尾,露出一张白皙的脸,也不做笔记,只是端坐在位置上认真地听。手上在拿着笔,没有规矩地摆动。
陆廷川犯了烟瘾,想着是学校,只是把玩着打火机。走廊上起了风,好像真的要下雪。下课铃响地时候,楼梯间传来骚动,原是到了晚饭的时间。可是教室里面的老师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看见裴清歪了头,开始转起笔来。陆廷川身边陆续站了人来,都是一些男生,在叽叽喳喳地说话。裴清的同桌看见门口的那群男生,示意裴清往外看去,却看见了陆廷川,他一袭风衣在一排校服里面格外显眼。
同桌本来以为裴清会生气,或者让他帮忙把门口那些男生劝走,却不料裴清笑了。那种明媚的笑容,本就听不下去课的裴清近乎把整个身子都转向了窗户。同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男生会喜欢裴清,还是提醒裴清注意一下正在上课。裴清还在笑,笑得眼睛弯了起来,眼神不住地往外飘。陆廷川在外面陪着她一起笑,身边的男生讨论的声音更大了,争着说裴清看的是自己。
雪终于飘了起来,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飘,教室里的学生越发坐不住,老师终于说了下课。待老师走出教室,学生们便涌了出来。裴清书都没有收拾,在座位上犹豫了不到一秒便冲了出去。走廊上的男生往门口走去,陆廷川靠在走廊上,有雪落在脸上,冰冰凉凉。裴清在门口被那群男生堵住,没了耐心,冷脸说了麻烦让一下走到陆廷川身前。还没有想好说什么,便听见陆廷川问她:“今天生日?”陆廷川说话的时候微微弯着腰,尽量与裴清平视不让她仰着头,裴清点头笑着说是,语气里面都漾着开心。陆廷川没想过会这么巧,看着她跑出来的太急没穿外套,鼻头已经红了,让她进去穿外套。裴清这才反应过来外面很冷,仓促地跑回教室。拿起外套又借着往外走,一边小跑着一边穿。裴清还在拉拉链,陆廷川帮她把帽子带上,笑着说,我又不会走。裴清拉拉链的手停下开,怔怔看着他 ,陆廷川又伸手帮她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对上她懵懵的眼神,说冷。
陆廷川带着她往外走,问她晚自习什么课,可不可以翘。裴清听懂了他的意思,说原就没打算上,假都请好了。他们并肩走着,不乏有人看着,裴清却不管不顾又同陆廷川讲起话来,说:“本来打算晚自习翘了去影咖看一晚上电影,可没想到下了雪,舍不得这雪景了。”陆廷川笑着说:“你父母不管嘛。”裴清俏皮地向她眨眼,说我偷偷地。随之扯着陆廷川袖子撒娇说别告诉他们啊!
陆廷川和裴清并肩往外走,广播站照例在晚饭时间放歌。有人跑去广播站给裴清点歌,喇叭里传来广播员字正腔圆的声音:“高二12班的XXX同学为高二18班的裴清点了首《喜欢你》,祝她生日快乐。”一般裴清很少在意这些,但是今天陆廷川在她身边,却有些尴尬,偏他又侧着头调侃:“山山挺受欢迎呀。”
除了家人,裴清基本没有再听过人唤她乳名,脸噌地就红了,撇开和陆廷川对视的眼睛抿着唇说没有。陆廷川见她害羞就没有调侃了,小姑娘也安静了。他突然想起一句很文绉绉的句子,“霜雪落满头,也算共白首”。
陆廷川开了车,带裴清去了西山看雪。在山顶酒店订了顶层的套房。还吓得裴清警告他今天是她的16岁生日,不是成年。陆廷川笑着解释自己没有那么变态。酒店很贴心地提前打开了壁炉,进去的时候烧得正旺。陆廷川叫了客房服务在玄关点餐,裴清换了鞋便去了落地窗旁的榻榻米上往外看雪。牛奶是热的,陆廷川看见看见裴清的时候她双手抱着杯子在小口的抿。
窗外是绵延的上和飞落的雪,陆廷川坐在裴清对面。裴清又看见了刚才陆廷川开车时她注意到的尾戒,有点宽松的挂在陆廷川的小指上面。她假装不经意地文他怎么带了戒指。陆廷川把戒指摘了下来,拉过裴清的手放在她手心,用着玩笑的语气让裴清记住戒指长什么样子,裴清小声地嘀咕:“黑色的啊。”陆廷川看着她一脸迷茫又把戒指带回手上,说“以后凭这个认尸。”裴清这才明显感觉到陆廷川今天的不对劲,问他怎么突然来了西蜀。
陆廷川没说话,从身边拿过刚才唤人提上来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裴清不明所以,他拿着里面的东西向他解释,里面有她爱的茶和一套茶具,当时她在京川喝了许多次,还有托人买的画和限量的书,他爷爷留下的陈年墨,和各种各样的零碎小物件。最后陆廷川说:“我今晚凌晨的飞机去德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他说两件事,一件不去京川,一例不放纵自己。
身后门铃响起,陆廷川起身去开门,推进丰盛的餐车,和插着蜡烛的小蛋糕。陆廷川低着声音给她唱生日快乐。裴清许了愿,愿年年有今日。窗外雪还在绵密地飘,山路上点了灯,昏黄的灯光下没有人影。陆廷川没有说话,两个人中间隔着桌子一齐看着雪,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
裴清吃着刚才切的蛋糕,唇边还有奶油,对陆廷川说今年运气真好,生日遇上初雪,恰巧你也来了。陆廷川说,京川已经下了很多天的雪了,很大。裴清有些遗憾说没见过京川的雪。陆廷川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许诺她去看。如果可以,想带她去故宫看雪,看初雪。
吃过了蛋糕陆廷川送裴清回宿舍,裴清偶尔会住在学校,也经常回家。陆廷川提着箱子和她并肩地走,学校已经下了晚自习,操场上没了往常跑步的身影,大多在玩雪。裴清没有心情,陆廷川也没有提议,两个人静默无言地走到宿舍楼下,依旧有小情侣在难舍难分,裴清觉着尴尬,想说些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说祝他一路顺风。陆廷川没有把箱子给她,说着太重了还是送到她家,裴清却觉得窘迫抢了过去,说提得动。
到了寝室裴清才觉得荒唐,今晚这么大的雪,他去坐什么飞机。室友却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问她今天怎么回事,到处都在说今天她被一个男人接走了,两个人关系还很亲密。裴清难得的犹豫了一下,说是家里的哥哥。室友和她又聊了几句,见裴清没有说话的兴致,便回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