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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   “从小家里就给我准备两个生日,旧历留给自己,公历留给外人。前一个通常和家里人一起,回去祖父家一起聚餐,或是外出踏青,家人也会准备好礼物。后者留给外人,例如同学,这个生日仿佛一个流程,总是很敷衍,我会翘了晚自习去看通宵的电影。后来他来西蜀碰巧撞上我的生日,还有那年的初雪。是第一次我的生日同初雪撞在一起,后来每一年我都会认认真真地过公历的生日,或者把它当做一个纪念日。毕竟相对于旧历,公历是不会变的。”
      裴清还是没有忍住去查了陆廷川的航班,西蜀飞慕尼黑的航班一个月内屈指可数,她很快就向航班公司了解到了最近的航班信息,然后随意找老师开了假条去了机场。她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机场奔去,街上的雪已经开始化了,每年的初雪都是如此,匆匆的来再匆匆的走,然后在等上一个月才会有连绵的雪。
      陆廷川下车便看见了裴清,她的校服在机场格外打眼。裴清下了公交车却不知道往哪里走,站在国际航班大厅的玻璃门前,甚至有些后悔于自己的冲动。她开始自嘲的想,其实她早就可以谈恋爱了。只需要她往前迈一步,就会有人接住她,可是她却转了身向陆廷川迈了一百步。
      正在胡思乱想却被人打横抱了起来,抬头便看见了陆廷川隐于口罩内的下颌线,锋锐地如刀削一般,陆廷川低眼看她,眼里不再压抑着情绪,所有的感情翻涌而出,炽热的灼烧裴清在冰天雪地里的心。裴清突然觉得值得,就这就够了,冲动地来,总归没有白费。陆廷川把她抱上车,司机下车给他开门之后便没有上车,站在外面。
      陆廷川还是没有松手,把裴清放在了自己腿上,裴清极为尴尬,陆廷川就顺势抱住了她,把她圈在怀里,头埋在裴清颈窝。他用着气声在她耳边说话,问她是不是逃课来的。看着裴清点头,看着她的耳朵像染了血一样的红。陆廷川双手捧着裴清的下巴,裴清被他盯得不知所措,正要说些什么,陆廷川变压了下来。
      他抵着裴清的唇,压着嗓子说,“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的”两个人的唇瓣在言语中摩擦,裴清被撩动地只能顺着他。陆廷川就这么吻了下来,一点点的往里面推,从温柔慢慢带着裴清去配合,一步步地衍变成深吻,裴清不愿意放,却又喘不过气,陆廷川就带着她冷静下来,放开她等她换气,再吻上去。一遍又一遍,裴清不愿意放,勾着他的脖子,不想让他离开,一点也不愿意。好像自己再执拗一点点,他就可以留下来。
      最后是司机的敲窗声结束了两个人的冲动,陆廷川放开她,手在她背后给她顺气,裴清喘着气问他:“你要走了是嘛?”陆廷川没有回答她,只是帮她顺着气,裴清的眼里含着泪,陆廷川抿着唇给她抹眼泪,喊她山山,让她记住他说的话。最后他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你别送了。
      这是裴清第二次看陆廷川的背影,化雪的晴天太阳格外的暖。他还是没有回头,背影凌冽地向前走。裴清让司机把她送到了她常去的那家私人影院。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瓶清酒,然后挑了最里面的房间,进去挑了电影就锁了门。幕布上放着九十年代的香港老电影《东邪西毒》。她看过许多许多遍,熟悉到可以记住每一句台词和每一帧光影。可她知道,清酒电影可以给她的眼泪找到一个适合的理由。裴清的酒量很好,不会醉,却能让她真正地放松下来。
      裴清离开影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打算赶上晚自习,到了学校就直接回了宿舍。宿管阿姨还没有打开电闸,她凭着感觉做到书桌旁边打开了小夜灯,昏黄灯光下裴清找出自己没舍得打开的礼物,是陈墨,光线不好看不出成色,只是润,散发着老墨独有的幽香。裴清把它碰到鼻尖细细地稳,就像陆廷川给人的感觉一样。
      裴清盯着墨发了许久的呆,酒精作用下脑袋晕的思考地慢,慢到要睡着。也没有想清楚要如何去解释今天的吻。裴清自己知道的,她喜欢陆廷川,甚至到现在也不能说是了解,却抵不过感觉。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记住了这个人,后来就这么也忘不掉。可是陆廷川离开了,他本应该是干净的离开,甚至不必从西蜀出发,却来了这里,与裴清见面,然后拖泥带水。宿舍的灯骤然亮了起来,裴清把墨原样放回。起身去洗漱然后钻进了被子里面。她不想听见任何人提起陆廷川,也不想同任何人说起。
      那一年是2010年,世博会在上海举办。那一年的暑假,明素带裴清去上海住了半个月,有人给她们留了世博会的票,裴清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向日葵,那副画被放置在向日葵花田的后方,却比真花还要明艳。她还记得瑞士馆,在里面体验了裸眼3D效果,想着有朝一日要去真正的雪山滑雪。
      也是那一年底,裴清再次见到了陆廷川,再也没了上学的动力。那是高二,她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尽快脱离。本来想要按部就班,过着自己消极颓唐的生活,因为想要往前走一步,不得不去努力的突破没有他的日子,想往前追,想去看看他的世界。裴清第二次参加了新概念作文大赛,一举夺魁,随即收到了夏令营的通知,是在京川。夏令营与其说是参观大学,不如说是一场场紧锣密鼓的检测。每日参加各种各样的讲座,参观实验室,听学校里面的哥哥姐姐分享经验,然后参加笔试面试。
      每日跟着队伍走,裴清许久没有受过这么长时间的时间轴压迫,在一大家回宿舍后就一人偷溜了出去,她去了那座四合院,没有钥匙,只能站在门外,老胡同的晚上挂着灯笼,在墙上可以看见花影,裴清抬头发现院子里面的海棠树已经长高了,从墙内探出来,映在墙上。身后有人骑着单车路过,上面挂着的铃铛丁丁玲玲地响,裴清突然就觉得京川也不错。这是第一次,她在陆廷川以外认识到京川。
      2011年底,裴清收到了京川大学的保送通知。次日离校,陪明素去了南山。那年南山依旧下了大雪,雪漫着山路,裴润墨休假上山陪明素。他们去了梅林看花,裴润墨问裴清春天回不回学校上课,裴清立马摇头拒绝。明素便说裴清最近太闷了,不写字也不画画,整天没了生气,让她开春出去走走,别憋坏了。裴清的确没了动力,成功的把自己生活轨迹拉到了京川之后,有不知道做些什么,下了雪发现他离开一年了,其实算不了什么,却越发没了精神。
      开春裴清先是去了江南外婆家,老人礼佛,带她去了山里寺庙住了小半月,裴清愈发不爱说话,老人赶快联系人把裴清送回家,让明素带她去玩。明素还没定好位置,裴清便说想去德国看看,一个人。她想了半天,觉得没什么危险,毕竟她这个年纪时也开始一人出去采风了。裴润墨不放心,叫人帮忙订行程,裴清没有阻止,她的确懒得去弄。后来还是找了地陪。
      到了德国,发现和以前去过的西方国家一下开阔却又狭小,却恰巧赶上了啤酒节,在异国他乡,裴清不敢喝多,却和那些陌生人一起干杯唱歌,偶尔幻想着可不可以偶遇他。在德国的最后一天,裴清在Google地图上找了家评分四颗星的纹身店,在背上写上“生生不息”。
      同年七月,裴清带着裴南去了京川,他们住在四合院内,裴清白日装修院子,裴南便在一旁玩着那些零件玩着组装,他比裴清有许多耐心,可以在一件事上面耗着不走。裴润墨月底去京川接他们姐弟回家,说祖父在家摆了局庆贺裴清升学,他来京川也是顺路给裴逸的旧友发去邀请。
      裴润墨在车上和裴清聊天,裴南也在听。他提起裴逸的以前,提起京川,提起自己。他对裴清说祖父其实并不是很希望你去京川,因为他是从那里出来,可当时你下了决心,他也不愿拦你,因为你长了这么大,虽然有主意,其实都是在屈从,可大学重要的事,他觉得没法劝阻。当初我要学医不愿顺了老辈的旧路,也是你祖父去向组织提交申请来了西蜀。所以现在你去了京川读书,我们只能站在你身后陪你了。
      这么多年以来裴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有些她猜到了,有些没有。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祖父不喜欢京川,也不知道他们因为父亲而离开京川。他们没有说过,裴清有点难受,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去弥补,可能老人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从来没有说过劝阻的话。
      她突然觉得幸运,一直在这么被人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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