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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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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琭将自己的计划一说，因厘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行得通吗？”
“都说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对他来说，你只是一个小人物，高兴了发道赦免恩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认为可行。”
“可是，我们请得动他吗？”
这陆琭得承认，她与太子没有交情，甚至见都没见过，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面子相请。
“所以我是安排你的婢女去请陆大公子，我大哥不用问，他肯定会来的，他怕我给陆家丢人可不得来看着！”
陆琭笑得阴险，眼神自信非常：
“陆大公子要来，太子殿下肯定要问一句，我不认为他会没有好奇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个热闹又何妨呢？”
她料得分毫不差，就在他们和萧正齐一帮人在聆音舫二楼台上大眼对小眼酝酿着情绪准备干仗时，唱报声响起了：
“太子殿下驾到——”
……
临川王爷六子与竟陵公三子要赌棋争抢秦淮河第一才女的消息不胫而走，在秦淮河迅速传开。
听说建康八公子之一的棋痴褚嬴也要下场，那就更让人心痒难耐了。
要知道这褚公子的美名堪比潘安再世，平时从不外出一上街就造成轰动，引众多少女争相追赶的逸事这些天来一直为城中百姓众口相传津津乐道。
一时间，清乐坊里包括附近几乎所有爱凑热闹的贵人们都纷纷往聆音舫涌来。
这聆音舫并不是真的画舫，而是建在河岸的一座石舫建筑，仿造了船的外形，内有两层，船体用巨石雕成，其中石刻精美，雕花砌玉，全长数十米，有将近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平时都是用作大型歌舞表演的场地，一次能容纳几千人。
但因为太子莅临，便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上二楼亲眼观战了，更多人只能挤在一楼等人传棋谱听个热闹。
太子殿下来了，陆琭发现对面的张兖之等人比自己这方还兴奋，激动得手都有点发颤。
可惜，他不是太子感兴趣的那个。
太子接受众人见礼后，眼神在场内一扫，随即定位在了陆琭身上，笑着与身旁一俊雅公子问道：
“文瑾，这一位便是你家三弟吧？”
这位殿下确实俊雅脱尘如芝兰玉树一般，但陆琭并不觉得他比褚嬴更好看，与其他人比他是胜在天家气度，毕竟身为一国太子，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看这太子挺亲和的样子，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她哪会让她大哥坏事。
直接忽略他不等其开口，陆琭上前一步再次见礼，朗声回道：
“殿下慧眼如炬，学生正是陆琭。”
太子确实对她很感兴趣，着眼打量一番后问道：
“本宫素闻你好游历，爱结交些江湖草莽、市井游侠，可有此事？”
“殿下见笑了，那大都是学生少不更事时的狂妄之举罢了……”
陆琭对这位太子有了些好感，对方肯定听过她那些纨绔名声，言语间却无轻视，眼神里看得出真诚。
谈兴一起，她也专心瞎扯与太子套起近乎来。
“我确实有些爱走街串巷，但并非游手好闲，而是出于想多了解市井百姓的生活……”
“哦？为何？”
陆琭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学生向来自知无德无才，没有学问也作不出锦绣文章，承蒙父荫才能有幸登仕，实在有愧……但是，我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道‘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的道理，我认为为官要深入群众要了解百姓的需求洞悉他们的所思所想，才能更好地解决实事政务，这也是将来为官之本分，不至沦为尸位素餐之辈，所以，才往外走得勤了些。”
“好一个‘国以民为本’！”
太子击节赞叹。
他看人有自己的准则，虽然陆家三子在贵族文人圈子里声名狼藉，却从未听闻任何百姓对他有怨怼的传言，相反还很受欢迎，便知他未有诳语，听得频频点头。
“人各有志，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本宫倒是十分欣赏你脚踏实地的态度，许多人做一辈子学问也不一定能有你这般见解，须知，治者仁心才是最难得啊。”
“殿下厚爱。”
……
她和太子聊得开心，其他人就不开心了，尤其同为纨绔的萧正齐等人，甚至想退出群聊，让他俩自己私聊去。
谁不知道谁啊，大家都是绣花枕头，就他会吹！
场中大概只有褚嬴一人看陆琭还带着滤镜，对他得太子欣赏特别高兴，甚至还与有荣焉，终于有人和他一样懂得陆琭了。
见聊出些感情来了，陆琭打蛇随棍上，趁机开口：
“殿下，对于今日赌局，学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她还没说完，太子就爽快道：
“无妨，你且说来听听。”
“意气之争实在孟浪无状，但赌约既已立下也必将履行，只是学生若赢了，想改下彩头……”
那萧正齐听到这里终于能插上话了，
“陆三你还待如何？莫非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赢？”
陆琭懒得理会他，只看着太子。
“我若赢了，不要因厘姑娘做彩头，想向殿下求一个恩谕，让她脱离云韶司，回归良籍。”
太子闻言有些不解，
“你若是对这位姑娘有情，她也对你有意，大可以将她纳入府中照料，何必求谕旨？”
陆琭看向一旁角落里抱琴而立的贞静美人，与她对视一笑。
“殿下有所不知，我结交因厘姑娘是出于欣赏她的才华并向她请教琴艺，并未存占有之意，也从未有过越矩之举。此番既是尊重她性情高洁，也是怜她如此多才，却命途多舛不得自由罢了。”
陆琭看着太子眼中满含期待，
“不知殿下能否成全学生私愿？”
说完拱手齐眉，低头埋腰行了个大礼。
她这番语毕，一旁的因厘也跪地伏下身去，却早已是簌簌落泪、泣不成声。
见得此情此景，太子亦动容不已，眼眶都红了，忙上前亲手搀起陆琭，又让人扶因厘起身。
“本宫允了！不过小事一桩，你何必行此大礼！”
宽袖遮掩之下陆琭翘起了嘴角偷笑，太子果然如传说中那般是富有同情心的人，计划通！
不过等她起身，脸上又是一片浩然正气。
萧正齐等人实在是郁闷不已，本来设下这局为的是一石三鸟，没想到太子一来，这陆三就恁地多话，大家全搁这看他表演了，还衬得他里外不是人！
如此，他非赢了这赌局不可，陆三若是输了，这番表演便是个笑话。
张兖之也顺势上前言明规则，
“……为了节省时间，这番我们下快棋，每一步落子思考时间不得超过三息，否则视为自动认输。”
周围哗声一片，这下快棋十分仰仗棋手的棋力和瞬息的计算能力，这下有好戏看了。
张兖之看起来十分自信啊，看来他颇通此道，但是未免过于自信了，唉，她真的不想欺负人，陆琭心里吐着槽面上不动声色。
赌局定为张兖之和褚嬴先对局，如果一方两胜后面她和萧正齐就不用比了，如果一胜一负就是她和萧正齐定输赢。
太子殿下在一侧坐下亲自督战，全程被纨绔弟弟无视满心不是滋味的陆大公子随后记录。
但是当张兖之在棋案对面坐下时，陆琭拉着褚嬴与他耳语了几句，然后自己坐到了张兖之对面，褚嬴却是在她右后方坐下，这是观战的意思。
“？”
所有人都愣了，这张兖之敢向褚嬴挑战就说明他肯定是个高手，更别说他本就有南豫州第一的名头，陆琭又有何底气向他叫板？
“我知道你想要的对手是褚嬴，但是，”
陆琭气定神闲，
“我就直说了吧，即使你这个人很有才，你向褚嬴挑战也确实很有勇气，但你想踩着他的名气借他上位，我很不喜。”
张兖之这人确实有几分胆色，一开始蹙着眉头面上阴晴不定，最终却是认了：
“张某赌棋为名，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但陆三公子不怕输了棋局打算落空么？”
“呵呵，不就是下围棋吗，褚嬴教了我几日，我觉得也没什么难的。”
褚嬴一听刷地偏头看她，刚刚陆琭说话可没提这茬！
陆琭回头看着他悄悄眨了下眼，他便只能按下不提了，心中叹气，配合他表演吧。
在其他人投来目光时褚嬴只管静气敛目，也就是默认的意思。
他俩无异议了，其他人可是跌破眼镜。
下棋没什么难的，学了几天？
就算是褚嬴亲自手把手教，你几天能学出什么皮毛？
连太子都多看了她一眼，陆家三子刚刚不是还挺自谦来着？
陆大公子则是恨不得马上把她扔回家去，省得自己还要陪她丢脸。
陆琭本人却是毫无所觉，微笑看着张兖之，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杀你，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