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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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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说好的十盘棋,褚嬴也不急着要求兑现,一定要等她的手伤恢复。
陆琭却不愿拖着,干脆就和他约好在第一个休沐之日。
她可不想放假还呆在国子学,想要在依山傍水风光秀丽的建康城寻一幽静的去处下棋可太容易了。
这时期的贵族生活奢靡又讲究排场,几乎各家都建有私园。
而褚家位于青溪中桥附近的博望苑就正好合适,园子虽不大,但位置好,离陆府国子学都不远,来去方便,也不会惊动两府大人。
“我明天一整日都是你的,只陪你下棋!”
陆琭举手对褚嬴信誓旦旦着。
放假前一天,她便领着前来收拾行李杂物的家仆逃也似的离开了国子学。
回府面见陆大人时,陆琭已经做好了被批斗的准备。
却没想到,陆大人关注的点似乎有些不对。
“你不会真想祸害褚家那孩子吧?”
“爹,不会连你也信了外面那些浑话吧?”
陆琭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愤愤不平道:
“我是那种荤素不忌到处鬼混的人吗?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儿子的人品?”
“褚家那老学究,这几日朝堂上看我眼神就不对劲,带着股怨气。”
陆大人捋着美髯,语重心长地自说自话:
“在外面玩归玩,带坏人家儿子,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
真不知该说是陆大人对自家老三容忍度高还是底线低,看来是只要他走在正轨上,随他怎么蹦跶着走陆大人都无所谓。
可能因为陆琭是长得最像他的一个崽,所以陆大人才格外溺爱放纵,尤其是眉眼,生得跟他如出一辙。
这孩子聪明,五官全捡好的长,鼻子脸型又像曹姨娘,秀气又利落。
在陆大人看来,全建康那些所谓的美男子没一个有自家崽好看。
男孩子嘛,都贪玩,风流一点也没什么,反正前面两个够出息了,陆家的门楣也不需要他来撑。
也不知道陆大人以后若得知了自家这风流的崽是个闺女,还能不能这般心大。
起码曹姨娘是不能的。
“这褚家也比不得从前,京城那么多好的你不挑,怎么就看中这么个没落的?”
“……”
陆琭心中叹气,人家堂堂国子祭酒也是正经的从三品官身,在她嘴里就成不入流的贵族了。
曹姨娘心真大。
陆琭不管她,当夜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收拾打扮一番就准备去赴约。
只是,可能是忘了提前看黄历,还没出门就天降不测风云……
她可能得放褚嬴鸽子了。
陆琭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婢女眉头紧锁。
“起来说话。”
“三少爷,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婢女仍是跪着,泪流满面地哭诉:
“您这好些日子没去,小姐她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事有轻重缓急,陆琭只能吩咐下人捎信给褚嬴,然后自己骑了快马就先往秦淮河去了。
有事相请的是清乐坊的车因厘。
因厘算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褚嬴之外她最为看重的朋友,也是外人里唯一一个发现她是她的人。
陆琭是真的欣赏这个多才多艺又聪明灵秀的女孩,以她这资质,若是去了现代,不知能过得有多逍遥。
偏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社会,还时运不济流落欢场,一身才华沦为用来抬高身价的筹码、成就王公贵族风流韵事的佐料。
看似才名远播享尽荣华,其实身不由己。因为一入了贱籍,就是全天下最末等的民,连奴仆都不如,没有赦免永世不得翻身。
因厘心气高,并不喜欢左右逢源委身卖笑,但以她的身份,躲不过那一天。
相识一场,陆琭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护住她。
两人合计之下,才有了先时三少爷受因厘看中留宿而传得沸沸扬扬一事,打造出名花有主的假象,以求借此挡去诸多风雨。
但这一计见效的前提是,陆家三少爷不会‘移情别恋’。
而陆琭因为陆大人之令一朝进了国子学,半月不下秦淮河,那些闻着腥味的鲨鱼就涌来了。
……
陆琭赶到清乐坊,上了因厘的小楼,走进内间,正看见她坐在琴案前以手撑额,一副满怀愁绪的样子。
“因厘,怎么回事?”
身着鹅黄裙衫的美人儿回过头来看见是她,面上一喜接着一冷,含怒嗔道:
“奴家还以为三少爷真就喜新厌旧了呢!”
这搞声乐的嗓子就是不一样,人家是专业的,一开口就似那黄莺出谷,婉转悠扬,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那一刻陆琭心想,她若真是个男的就好了。
冰肌玉骨媚色天成,极尽才华身材还有料,这样的绝色凭什么便宜那些臭男人!
“……虽然少爷我最近确实是被外面的妖精迷了眼,但心里还是有你的。”
陆琭嘴里说着渣言渣语,却逗得因厘噗嗤一笑,整理裙角站起身来迎了两步,一边装模作样地叹息:
“唉,现在满京城谁没听说过,陆三少爷与那褚家公子携手同游的趣事呢?”
陆琭低头笑看她:
“难道你醋了?”
因厘比她稍矮一截,两人站在一起时,倒真有点公子佳人那味了。
佳人撇开了脸,
“我倒也想与你携手同游,但三少爷不给我机会啊。”
陆琭为正事而来,也不与她玩笑了,连忙道歉:
“是我的不是,这么久不能来也没早早知会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与我说说?”
等对方把这半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细说一遍,陆琭听到个耳熟的名字,气得磨牙:
“又是萧正齐这厮!”
那傻叉果然来找因厘了,但不是如他自己说的那般冠冕堂皇,根本就是骚扰。
他若真似那些文雅公子,仰慕她才华而来的,至少会自持身份,懂得什么叫进退有礼,闻弦音而知雅意。
但他就是个色胚,肚子里也没甚墨水,三番两次纠缠被拒绝还恼羞成怒了。
“那萧六公子数次邀我画舫同游,我都以你为借口拒绝了,若今日你再不来,我怕是拦他不住了……”
因厘眼中蓄泪,看得陆琭心肝抽疼。
说是伴游,对方一个身份高贵的皇室宗亲,画舫之中若是想要做些什么,因厘根本反抗不得。
将将十七岁的小姑娘,在她眼中那就是个小妹妹,被人欺负了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说也得还回去。
正说着,楼里婢女便来报备:
“小姐,那萧六公子又来了,还有……”
陆琭腾地起身,
“我去会会他!”
她走得性急,便没细听婢女后面的话。
今日十五,又是休沐之日,贵族公子们闲得无事自是要出门消遣,清乐坊里一大早就开始车马人声渐起。
陆琭下得楼来,还未及去找那萧六,门前廊道上打眼看见一人。
却是褚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