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过渡 林月出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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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回到家时，父母正吵得不可开交。内容还是几十年来的老内容，无非就是不擅长走关系的父亲与希望能通过关系少走歪路的母亲间思想落差的交战。北极关上房间的门，带上耳机，那隔音效果不佳的墙实在阻不了外面的阵阵魔音。北极想不通，平时看似恩爱的父母，在吵起架来却是不遗余力。虽然会在过一段时间后自动息战，但问题还是问题，不解决，就待下一次吵的时候拿出来当佐料。婚姻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让性格参差的人处在一起，互相容忍，也互相打磨。当然，理解归理解。在北极看来，这样柴米油盐的生活，这样吵吵和和的桥段，一个字足以论之，那就是“累”。北极把音量调到最大，心里盘算着还是提前几天回学校吧。
晚饭吃得有些沉闷，父亲黑着一张脸，母亲一脸怨气，北极迅速地扒了几口饭，想快些离开现场。放下筷子，想想还是开口了。
“爸，妈，这次我要提前些天回学校，也就是三天后。”
“不是还有一星期的吗？”贝妈妈手中夹菜的动作停了停。
“队长叫我早点回去，有事情要做准备。我是班委。”
“恩，那你就早点回去。”贝爸爸一贯坚持要服从组织纪律。贝妈妈瞪了贝爸爸一眼，有些不舍，“这回来都没几天就回去，这学校的时间安排得也真紧凑。这两天想吃什么尽管说，妈给你做。”
“妈，你看着办吧。我整理东西去了。”北极站起身。
贝妈妈看看自己儿子英挺的背影，心疼了好一会。自家的儿子从未让自己操心过，从小到大自主得很，可就因为少操了这份心，反让自己觉得与儿子间有距离似的，总是无法贴心。
三天后，北极回校了。其实哪有什么队长的嘱托，只是个幌子罢了。宿舍就自己一人，北极打算趁这几天游览北京。
北京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颐和园里的湖吧，也就比家乡的水库大点，园林建筑不比苏州的精致，偌大的一个皇家后院，一个人瞎晃一个多小时，也就失了兴致。可转天去的八达岭那片地方可就了不得了，壮观、魁梧。不同于江南郁郁葱葱的山，从山顶到山脚会有分明的植被。北方的山秃秃的，长一些坚韧的灌木，那大块大块的石头堆砌，颇有几分悲怆的色彩。北极兴冲冲地爬了上去，驻足长城之上，满目苍茫，内心豪气顿生，痛痛快快地冲着天空吼了个够。几日来的忧闷终于一吼而空。
爬完长城再去逛街，是个错误。一出门，北极就悔了。看到不长的王府井大街时，北极哀叹了好几声。拖着遗留昨日酸痛的腿坐在商场前的台阶上，冷气一阵一阵地从开了又闭，闭了又开的门里漏出来，哂得人起了一身一身的鸡皮疙瘩。喝上口矿泉水，正准备起身。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显示来电：林月。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离耳朵二十公分的地方。
“贝老兄，你在哪逍遥啊？兄弟我这些日子闲得发慌啊，出来玩啊。对了，顺便叫上赤裸裸，我们仨上哪喝酒去，顺便去某某泳池边看美女怎样？听说你谈恋爱啦，可是立马就崩了。这可就是你的不对，摧残花朵也得有持久耐力不是。你早些时候，还一直让我给你介绍对象来着。你小子当真胃如饿猪，动若脱兔嘛。碰头时把具体情况好好说说，我也好给你指点一二。你不知道吧，我的外号叫‘知心’，小名‘姐姐’，连起来就是‘知心姐姐’。啊哈哈，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诶，你有在听吧。”
“在。”
“老娘我说了那么多，你就一个‘在’字，存心的是不？”
“我人已在北京，怕是聚不了了。”
“牙，你不早说，废我那么多口水。”
“… …”
“不说话啦，又不是哑巴。行了，那就只能等下个假期了。我说，你不能主动点上线或短信什么的，老不见你人影。”
“呃，忘了。”
“行了，怕了你。我找别人聚。这可是长途电话。”
“怎么？”
“贵啊，你笨呐。”
“那你还打。”
“我是怕被你那三言两语的短信回复打入绝望的境地。”
“… …”
“行了，真是奇怪我和赤裸裸能忍受得了你。你就一‘闷骚’，看你能闷到几时。”林月在那头哼哼了两声，说了句“挂啦，一分五十六秒。”
啪，挂得很干脆。北极看了看通话时间，一分五十八秒。抠成这样，不容易。
林月性别是个女的，但个性是男的。口无遮拦，举止粗鲁，人缘却是极好。林月同北极熟惗起来的过程有些类似赤道。就是高中一般般熟，上了大学反倒更有话聊。高中时，林月在班上算是屈指可数的才女，擅长文科，却偏生要窝在理科班，依她的意思：理科班，男生多呗。倒不是说林月好男色，而是身为女生，却极不喜欢多数女生的性情，觉得不够爽气，不够大度。所以林月在文理分科时就赖在注定成为理科班的班级里不走了。可想而知，她在班里垫了底，垫得那是心甘情愿，只是苦了爱看平均分的班主任。语文老师常把林月和北极的作文一起拿来做范文，同学们也都自然而然的认为文学青年间比较有共同语言。但凡有什么事，也爱托林月去转告北极。要知道，北极在大家的心目中那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林月无奈啊，凭自己那斯文的模样，巧若莲花之舌，却硬是无法让北极多说几句。几回几回下来，林月只好安静了，偶尔过去借本书来看。在旁人眼中，这两人就是在那时不时得交流心得啊。久而久之，林月和北极也就随他们去了，接触起来倒算是比一般同学来得频繁。
林月感悟到北极闷骚不是源于打牌，而是北极在大学开学那会在QQ上让自己给他介绍女朋友。北极那非美女不要，非高个美女不要，非高个身材好美女不要的方针，让林月彻底感受到北极就是一个雷，雷人的雷。挑三拣四不说，还死皮赖脸。林月顿悟了，从此对北极说话那是肆无忌惮，动不动就对北极的装模作样冷嘲热讽。同时也不忘深刻地自醒：我竟然闪了眼，错看了北极，耻辱啊。
北极把空了的瓶子扔进了垃圾桶，心底里已经把赤道放在热锅上翻滚了遍。林月能知道自己的事，肯定是赤道这大嘴巴给说去的。因了赤道与林月那能够上蛇鼠一窝、一丘之貉的交情，赤道知道了，就等于林月迟早会知道。林月知道了，那就等于全世界明天就会知道了。悲哀啊，交友不慎。
在顺便瞻仰了离王府井不远的天安门后，北极琢磨着回去了。一来时间不够，二来天安门后的故宫实在太大，对于已经没了脚力的北极来说实在犯不着折磨自己。看了看地图，敲定了路线，坐上地铁。
赤道在家闲得实在待不下去了，被迟妈那个嫌弃，说是不如养头猪划算。赤道决定利用剩余的时间去学车了。文化考前夕，赤道连那模拟卷都懒得看一遍。一句话，没看过猪跑，至少也吃过猪肉。总以为闭上眼睛就能过的机考，成绩下来时离通过的九十分差了三分，全是错在某种违章行为应该扣除多少分这类的题目上。赤道很为自己感到丢脸，主要是因为前些天接到林月的电话，一时兴致，夸下了口。这倒好，被嘲笑的命运是怎么也躲不掉的了。果不其然，林月来短信了，痛痛快快地奚落了一番。赤道没有回嘴，因为一回嘴，林月更来劲。没意思啊，没意思，林月失落地结束对话。赤道为自己的机智折服。
再次去考前，赤道特地去借了本书，好好地看了遍，认真地做了几套模拟题。第二天当场成绩出来了，九十七。赤道昂首阔步地走出考场。摸出手机一看，竟有条北极的短信：“文化考通过了？
“过了，嘿嘿嘿，高分啊”
“考两次才过，瞧你这智商。”
“林月那大嘴巴。”
“好事不出门，糗事传千里。”
“于她，我认栽了。”
“以后注意。”
“怕是防不胜防。你在学校了？”
“恩，明天开始训练。”
“啧啧，辛苦啊。”
没下文了。赤道明了了，北极又无语了。至今想不通怎能同北极做上好友，估摸是对这外冷内热的可怜哥们心存怜悯。赤道为自己的崇高致以敬意。没几天的功夫，自恋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一层。
之后的桩考、路考对赤道来说没有难度。比之其他人的小心，赤道更热衷速度。早起练车的辛苦，阳光下的曝晒反倒让人觉得充实。在等待驾照下发的日子，开学日期也日益临近，赤道变得烦躁。
学校，就是另一处埋葬记忆的坟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过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