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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   二人的距离太过危险,彼此间的略微加重的呼吸都感觉的到。若是这样廖真还感觉不到那他就太迟钝了,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小半步,退完了又觉得不可能,反倒怀疑自己是否会错了意。“你,何意?”
      “......皇上当然看得出来。”君莫问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移开了含情若水般的视线。
      留下好看的侧影让廖真一时间心慌意乱,不想君莫问根本不给他消化的时间,沉默半晌又掷出了一句话。“皇上,这件事微臣的确存了不小的私心,可这些并不是微臣抗旨杀人的真正原因。”
      廖真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娼-妓的儿子都能坐上皇位,为何我的儿子就不行?”君莫问幽幽的问道,“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皇上觉得她是否该杀?”
      君莫问眼见他怒发冲冠适时的告辞离开了。这一次再也没人开口喝住他,踏过门槛时身后都静悄悄的。出了大门,君莫问脸上的笑意瞬间便消失了,刚才的柔情半点不剩,眸子透出一股子寒光,冰一般的冷!

      门外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君莫问上了车,却在行进半路时才惊觉那车夫似乎有些不妥,穿了几条街也不是回府衙的路,因为夜深月黑的关系,刚才竟一直不曾察觉,还是说心神太乱失了警惕?
      “王爷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
      晋王见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忍不住笑了一声,“见你似乎心有郁结,本王带你去看日出可好?”
      君莫问懒得再跟他斗嘴,“不用了,我累了,想回府休息。”
      “本王今日可是冒死传了消息给你,否则那女人怕是早就把你的秘密说了出来,你不道谢便罢了,如今又拒人千里岂非太过无情了?”
      “所以你就让重病在身的玉郎拖着伤腿跑到府衙给我传话?你是怕他命长吗?”想起玉郎一身单衣拖着瘸腿,全然不顾自己重病在身跑到府衙报信的样子,君莫问突然心生一股暖意,原来被人所爱竟是如此滋味。
      也好在那女人最近把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肚子上,无心继续在别人身上使坏,玉郎的伤势早已大有起色。
      见了不知被谁塞进门缝的纸条,想都没想便拖着伤腿奔到了府衙报信,直到见到了君莫问把纸条塞到他手里才安心的晕了过去。这下好,君莫问是化险为夷了,玉郎这一折腾腿伤又重了,加之出了汗又受了风,估计又得多躺个把月了。
      这个可恶的晋王,明明他自己报信更快些,再不济万善堂那么多人呢,随便指使一个不比玉郎腿脚快?他就是故意的,没半点好心眼子!
      晋王倒也不否认,嘿嘿一笑,“他不是说对你情深意切死心塌地吗?本王不过是想替你试试他罢了。”
      “谢谢!”
      晋王心道:平日说话三分毒舌,三分风趣,而今竟死水一般无趣,看来他果然心情很差!自己也再无心思说笑,“刚才你对皇上说的话可是真的?”
      这个王爷最喜欢翻墙跃瓦,如今偷听墙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若与那女人说的话也被他听了去才是麻烦的事!“王爷觉得呢?”
      “不管他信不信,反正本王信了!”晋王的语气渐渐低沉了下去,“你是否要与本王解释一二?”
      看来,他应该没听到,否则他断不会只纠结这个问题,君莫问安了心。“王爷难道看不出来那是权宜之计。我若真有那心思,又怎会反他!”
      “本王不信!”嘴上说着不信,不过语调已明显轻松不少。
      还真是情到深处智商为零,眼下这个晋王实在是好答对的很。“爱信不信!”君莫问说完再不理他,枕着胳膊闭上了眼,睡觉去了。
      次日醒来,寒风凛冽,虽睡在马车里身上还盖着晋王的衣服依旧难挡寒气。手上的伤口不知何时被人换了药,只是包的过厚,手指都弯不动了。掀开窗帘一看竟不知何时到了山上,周围雾气昭昭,霜降落叶,难怪会这么冷。
      晋王一身单薄的衣衫,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望着阴云密布的天际满目苍凉。
      “王爷。”
      晋王回过了头,脸上带着春风拂面般的笑,“你醒了?”
      君莫问心道想:笑的那么真切,刚才那副悲凉的神情难道是我看错了吗?“嗯。”
      “坐下陪本王看日出吧,虽然......注定是看不到的。”

      君莫问玩火一般的招数虽然冒险不过却甚是管用,一个含糊的意思传达了出去,紧接着又端出先帝扰乱了他的心神,也是够廖真左右不适好久的了。廖真也的确再没找过茬儿,甚至都有点躲着他的意思了。不过,李督军无端被降了职,曾对君莫问动鞭子的酷吏也被下了大狱,廖真还算说到做到,这件事上的确为他做了主。
      转眼时至寒冬,不知为何今年的天气格外的冷,在两军的对峙中,南扶余的大军早已被耗的精疲力尽,转眼再看中都的大军却过的甚是悠哉。君莫问掏了万善堂最后一点家底补贴军需,还没飘雪花的时候一车车的煤炭便已经堆满了军营,士兵的日子自然是好过。
      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搭进去了也不是没有回报,四品升三品还得了一个虚虚的名讳忠国公!君莫问接了圣旨转眼就丢给了易善让他拿去垫桌角,好悬没把易善给吓死。
      终于熬到腊月中旬,在几次强攻无果之后,南扶余的大军已死伤大半,加之异常寒冷的天气致使士兵冻死无数。总总原因终于打垮了南扶余最后的一点士气。
      在一个万里雪飘的日子里,期盼已久的降书终于到了,这场持续了一年多的战役终于结束了。
      说不上谁是输家谁是赢家,杀敌一千 ,自损八百!若非君莫问半路献上神兵利器难保南扶余的大军不会直捣黄龙,将中都大地搅的天翻地覆。可即便如此廖真的大军也是损失不小,至少需要数年时间的休整才能恢复元气。
      再看北方乌恒国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半壁江山成了焦土,军力损失大半,加之国君老迈又昏庸无能,如今的国势已然成了脆壳的鸡蛋,不碰还好,一碰必将国破家亡!
      想必那昏庸无能的老国君也想到了这一点,未免中都趁火打劫,这边敌军刚退他们便派人送来求和书。势要建立两国友好关系,永不开战。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一份求和书以及金银财宝又岂能打动野心勃勃的廖真,为表诚意,他们还为中都的皇帝陛下送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一对童男童女碧玉佳人!
      人,君莫问没有看过,但仅从廖真表现来看那对佳人也必定不是凡品。
      若是平常姿色的美人又如何能打动廖真的心,他什么美人没见过,若无天人之貌又岂能让他动摇一分?
      直到那日君莫问为禀公事去了军营,寒风凛例中的皇帐内被几盆炭火熏得春意盎然,门口站着都能感到暖意拂面,加之莫名传来暧-昧气息不用猜也知道那里面现在是怎样一副景色。
      一美貌少女立于一侧,一绝色少年坐在廖真脚下,献媚般的趴于膝上,仰着头轻声的唤着“皇上~”,那声音酥-软的简直叫人想-入-非非。廖真挑着他的下颚目不斜视的盯着那张脸,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君莫问看了许久也未让人通传,最后将奏折丢给了侍卫一个字没说便离开了。走出几十步又转过身远远的望了一眼,方才肯定不是自己花了眼。
      那被献上的一对佳人并非什么真正绝色,仅仅是因为他们长了一张十分特别的脸。那脸与薛胤竟有七分相似,想是龙凤胎的缘故,就连那少女的眉眼中都与薛胤有几分神似。
      若非今日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也不会这么像,那乌恒国君到底费了多大的心思才寻来这两人,天知道!
      君尚戎的马停在营外,远处的林子里两道黑影正窃窃私语着什么,不久君尚戎匆匆而回翻身上马。眼看着在此等候许久的君莫问似乎已经有所察觉也不予解释,“看见今日这幅场景难道你还不肯死心吗?”
      他不说君莫问也懒得再问,撇了他一眼,“原来你早就知道?”表情不见半分怒意,甚至还隐隐透出了一丝莫名的冷笑。
      “怕你不信所以就没说,反正你早晚也会看见。”
      君莫问未急着赶路,任由马儿在雪地里踢踢踏踏慢悠悠的走着,“若是你说了我还真不一定信,世间怎么可能有那么像的人,这乌恒老儿不会是跟棒子学了整容吧?”
      “整容?”
      君莫问并未解释。
      “其实,他不过是喜欢你那张脸罢了。”
      见君莫问没搭腔,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君尚戎没敢再多说下去。
      许久君莫问终于开了口,却已经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乌恒的使节可是明日返程?”
      “不错!”
      “安排人手下去,待明日使团出了山海卫便将其全数歼灭!”
      “这是为何?”君尚戎问完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乌恒老儿用他的脸讨好廖真,显然已经触了他的逆鳞,难怪他会如此动怒!
      君莫问未曾解释,只是强调道:“不可留下任何活口!”
      “......是!”
      早在几日前君尚戎就被招下了山,君莫问吩咐了他很多事,但个中原由却始终不曾交代。君尚戎不敢多问也不敢忤逆他的吩咐,只能照办。他知道君莫问是在计划着什么,只是这计划到底是朝着什么方向走却无论如何也猜不透。
      廖真缺粮他就给送粮,缺药就给送药,缺煤还给送煤,看似处处在帮着廖真,为此连家财都散尽了。可转头来却要杀了刚刚促成两国交好的使节,破坏两国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虽说乌恒老儿的做法确实有些过分,但将使节全杀了,一个活口不留的做法也未免有些做绝了,很显然,动怒只是其一,他定是另有目的的。
      他这□□四覆的做法还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临近年关,廖真的大军准备班师回朝,将一个破败的烂摊子丢给了君莫问。
      当然,这是君莫问自己争取的,否则廖真怕是没那么快回去。不过,君莫问毕竟只是个知府,何况廖真对他并不十分信任,这边陲的守军军权自然不放心一并交给他,金卫大将军依旧为边关驻将,权利远高于君莫问。
      这对君莫问是一个震慑,量他也不敢有所图谋不轨。
      这是明里,做事一项留有后手的廖真又岂能只安插金卫一个人在永平府。实际上在暗地里,他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君莫问身边安插了一个探子。
      那日君莫问夜访军营廖真是知道的,他既不禀报,廖真也索性装作没看见。说是故意躲着他倒是有些过了,更多的原因是疑惑,表面上看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君莫问此人有何可疑之处,对他的不安完全来自心里,易或则说是来自君莫问对他的态度,那种行事作风说话口气中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毫无恭敬之意。
      君莫问曾把对他的各种不恭敬解释成心存爱慕,刚听到这话的时候的确被迷惑了一下,可静下心细想却又觉得不对劲儿。爱慕一个人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是炽热的,恨不能将人融化般的炽热,可他眼里根本没有任何温度,那浮于表面的柔情根本盖不住眼底深处的冰冷。
      就像那两个美人,虽然只是被献上来的礼物并无感情可言,可看他的眼神依旧炽热,除了炽热还有着渴-望。因为他们心有所求,反之,君莫问冰冷的眼神也就足矣证明他根本就是个无欲无求的人。
      这样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心是冷的,断不会有心系家国天下大事的壮志雄心,更不会有辅佐明君一展宏图伟业的留名青史的做为。
      那么,这个奇怪的人一系列的所作所为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飞云......”
      飞云凑上前静听,却又迟迟不见廖真说下去,“皇上?”
      廖真一抬手止了他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怕他打断思绪,半晌,“朕,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说完又微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不可能。”
      玄风和飞云一脸迷茫。
      廖真偶然想起那个自称唐龙的人宣称自己来自未来世界,既然是未来的人那他能造出神兵利器,并得知铁矿金矿的大概位置是不是也就不奇怪了。
      这个猜测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而已,恍惚间被廖真抓住了尾巴,可细细一想又觉得是天方夜谭。
      虽然咋听之下他和薛胤的声音极为相似,但行事所为秉性作风却完全相反,薛胤不爱权谋,这个君莫问却偏偏要主动靠近官场。薛胤为人和善不喜杀戮,而君莫问杀人时却毫无迟疑,甚至可以说是乱杀无辜了。薛胤沉默寡言不喜争辩是非,君莫问凡事却无理辩三分,毫不退让,更是工于心计狡猾善变。就算拿他与唐龙比较为人性格也皆是恰恰相反的。何况,时至今日廖真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唐龙与薛胤绝对是同一人。
      君莫问根本不可能是他或他,不可能,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何况那个人已经死了,确信无疑的死了,不会再有任何奇迹发生了,所以这个猜测根本就不可能成立。
      否定之后廖真苦笑连连,暗骂自己痴心妄想。既是痴心妄想,那么这个君莫问就着实是个可疑人物了,若是放着不管岂能安生。
      廖真打算派个人去暗中盯着君莫问的一举一动,这个人选当然得是自己最信任的人。玄风在他面前露过脸自然不行,如今唯一能选的也只有飞云了。
      不过飞云倒是给他举荐了一个更为合适的人选,“皇上,这万善堂向来喜欢招贤纳士,若是有那么一个医术高明的人万善堂自然会重金邀请,他们自己请进去的人自是不会怀疑,如此,行事岂非更方便些?”
      “看来,你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正是!”
      玄风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当即便沉下了脸,怒瞪着他。
      “谁?”
      “玄雨!”
      “玄雨?”要是他不提前廖真都把这个人给忘了。飞云所言有理,让玄雨去做探子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可是用药高手,医术也相当了得,只要进了永平府,万善堂肯定会重金邀请。只不过,他可是太后的人,一旦启用了他,太后定会知情。
      “玄风,你觉得着这主意如何?”
      玄风连忙拱手道:“属下觉得此事不妥,玄雨自小在宫中长大,从未出过皇城,稍有不妥便会败露行迹坏了皇上的计划!”
      “败露?”廖真冷笑一声,“哼,他的伪装曾把朕与先皇都骗过去了!”
      竟然连先皇都提出来了,皇上显然已经动了怒,玄风马上跪在地上磕了一记响头,“属下该死!”
      廖真放下茶杯,面色沉寂,显然已经下了决定。
      玄风还在尽力挽回圣意,慌慌张张的说道:“皇上,属下与玄雨可是双生兄弟,样貌无二,又怎会不惹人起疑?”
      飞云适时接过了话茬,“出宫前我曾无意中碰见过他一次,想是常年吃斋的缘故,那玄雨如今可是消瘦的很,相貌也与你大相径庭,若再乔装打扮一般更是会相差甚远。我看,你实在是多虑了。”
      “可是......”
      飞云冷哼道:“玄风,为皇上效力是他的本份,如若不然他早该为先皇陪葬去了,你这般多加阻挠到底是何用意啊?”
      “朕当初留下他也是觉得他还有些用处,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哼,他那条狗命也就不必留着了!”
      玄风心头一惊连忙转了话锋,“属下马上飞鸽传书!”
      之所以照办,除了不能忤逆皇上的决定之外,玄风心里也清楚,他和飞云都是皇上亲信,但相比飞云这个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来说,自己的牵挂就太多了,单是一个弟弟就已经让他在做事的时候有所牵挂。所以很多事皇上并不会让他去做,交给根本不顾生死的飞云去做显然更让他放心。
      时间久了在皇上心里他的地位早已比不上飞云,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别说是自己,就连玄雨都危险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玄雨为皇上办事,也好让皇上能继续容忍玄雨曾经犯下的大罪!
      只是,这个飞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玄雨呢?他可是一向不待见我们兄弟二人的。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玄雨在太庙被幽禁了五年之久,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跟他说话,再呆下去人都傻了。与其看着他变成痴傻还不如让他为皇上做事,也好了却了皇上对他的恨意!玄风,咱俩同僚一场,我这也是为你着想。”
      玄风心道:你会那么好心?
      不过就目前来看,让玄雨出宫也的确是没什么坏处,不过是偷偷的传递书信罢了,并非难事。即使有朝一日行迹败露,凭玄雨的手段也有的是办法让自己脱身。
      手足情深让玄风总是过度的保护这个弟弟,可实际上玄雨可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软弱,玄雨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长大,经受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折磨,早已是千锤百炼,什么样的环境又能难倒他。
      五年的幽禁没有逼疯他,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也不曾让他举步维艰。不过用了短短数日的光景便把自己神医的名头搞的永平府人尽皆知,并最终顺利的进了万善堂做了掌药。
      廖真刚刚回宫不久便接到了玄雨的飞鸽传书,表示一切顺利。

      可他们又怎会知道,一向心细如丝的君莫问怎么可能不注意到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在世华佗”。打从第一眼看见这个人君莫问便认出了他,虽然玄雨乔装改扮,可毕竟曾贴身服侍自己一年有余,任他再做伪装也逃不过君莫问的眼睛。
      心中暗道:如此十恶不赦的恶奴竟还留着他的命!廖真,你可真是仁慈啊!
      他不显山不露水的未表现出任何疑惑,甚至还以旧疾复发为由特意把玄雨叫到了府衙给他号脉,他知道,自己重疾缠身的消息几日后便会传到廖真的耳朵里。
      “大人......”易守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正全神贯注给君莫问请平安脉的掌药。
      君莫问也瞅了眼表面平静如常,实则手指已经抖个不停的玄雨。想来他进万善堂也有段时日了,不过如此近身服侍还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听见这个声音,心中有鬼他不慌才怪。
      “徐掌药是自家人,有话直说!”
      “是!金卫将军的人马在青龙山已经找到了矿脉,不日即将开采!”
      因为涉及金矿,这次的开采十分隐秘,挖山的徭役军奴已经被全部撤下,后续皆用驻军开采,廖真办事果然严谨,“你拿我的令牌去府库调粮,亲自押送,确保金将军无后顾之忧!......另外,金将军还缺什么让他下个单子,若是存库没有的就去周边府郡添置,至于银子,我来想办法解决。”
      易守连忙劝道:“这本就是驻军的事,大人何必操这个心,再说,开山采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大人难道要一直这么帮衬着?”
      “你懂什么?开矿是机密要事,本就应该谨慎行事,若是驻军大张旗鼓的采备物资必会走漏消息。这种事还是我这个知府来办最为合适。”
      “那大人也不能总拿咱们的银子往里填啊!”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经此一战我军元气大伤,正是百废待兴之时,这开采的出来的矿藏正可解燃眉之急,我自然要略尽绵薄之力。与家国大事相比我那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回头要是真没的花了向皇上讨回来便是。”
      易守见劝不动便也作罢,拿着令牌走了。
      君莫问转过头来看向玄雨,几句话的功夫他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徐掌药脸色不大好呀?可是身体不适?”
      玄雨激灵一下回了神,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没有。”
      “难道是我万善堂有人怠慢于你?”
      玄雨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知府大人多虑了,小的只是,只是来的匆忙有些受了风,回去喝点药就好。”
      君莫问冷笑的看着他,“如此便好,能请到您这位神医可是我万善堂的荣幸,万不可受得半点怠慢。”
      “多谢知府大人抬举。”
      “我这脉象?”
      “眼下还好,只是有些气虚罢了。”
      “如此就好,有劳徐掌药了。”
      “不敢,不敢,要是没别的事小的就先回去了,那边还等着开市。”
      君莫问点了点头,眼见他快速的收拾药箱落荒而逃,幽幽的丢出一句话,“徐掌药慢些走,天寒地冻,小心脚下的路!”
      玄雨抱着药箱匆匆的点了点头,头都没敢回。
      难怪他会慌成这样,君莫问的声音可没做半点伪装,他做贼心虚又岂能不怕。也幸亏这是白天,若是晚上只怕会吓得他三魂七魄丢去大半。

      慌是慌,皇上交代的事他也不敢怠慢,人家的话是当着他的面说的,人家的身体他也亲自看诊过的,这些消息自然会很快传到廖真的耳朵里。
      这样的话这样的事听的多了,廖真渐渐也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其实又岂止玄雨,就连金卫那边传来的书信也每每提及永平知府无不夸赞之词。
      除了自掏腰包补给后援,被战事搞得浪迹遍地的永平府各州县在君莫问的治理下也逐渐恢复了元气。
      更让廖真为之动容的是君莫问对他这个帝王的关切,这个人看似不冷不热,即使在永平府的时候也未表现出任何亲密的举动,可时日久了细细品下来却发现君莫问对人的关心全在隐处,渗透到了生活的一点一滴当中。
      当日刚刚回到朝中便接到了君莫问专程派人进贡来的一件雪白雪白的狐皮裘袄,单看那成色皆采用白陵雪山上的珍贵银狐所制,每段狐皮皆用银狐背部那一小块最为上等的皮毛入料,一丝的杂毛都没有,这么一件狐袄做下来怕是得宰个百八十只狐狸才够,连太后见了都是赞叹不已,大冬天出门行走身上一披时时刻刻都能想起那个叫人爱恨交加的君莫问。
      那之后这君莫问进贡的东西就再也没断过,因为在战役中中过毒的关系,廖真的身体留下些许遗症,偶然犯起来也着实痛苦。而此时太医院总能及时的拿出对症的解药,以及对症滋补的名贵圣品,着实让廖真免了很多罪受。
      要知道,那些名贵草药可都是生长在北方苦寒之地,高山玉顶之巅,往常就算是进贡,三两年也得不到一株,可眼下这药都快成了他的下饭菜了,又岂会不惹人生疑?
      这一细问才知道,那些药全都是永平府进贡而来。除此之外,夏天穿的冰丝锦绸,到日常吃的新鲜海货,瓜果梨桃竟都是永平府进贡而来。
      更奇妙的是这个君莫问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那些容易腐烂变质的东西经过长途跋涉也能保持新鲜如初,螃蟹进了宫门的时候还会爬呢,水果送到手上的时候叶子还绿着呢,当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事无巨细的渗透让廖真想忘记他这个人都不行,日子久了多少也有些许的动容了,更何况,这么长时间观察来看这个君莫问实无不轨之心,如此渐渐的便也放下了对他的防备之心。
      于是乎到了万寿节的时候廖真破例下旨,允许各州知府进宫朝圣!这里自然也包括永平知府君莫问!
      要知道,按照往年的惯例,除非皇上整寿普天同庆之时下首地方官员才有资格朝圣,而今皇上竟破了例,各地方官员自然如睦皇恩浩荡,一时间兴师动众,谁不使尽了手段绞尽脑汁的准备上等贡品,以求得天子亲睐。
      而此时,那个平日里恨不得把家底都上供给皇帝的君莫问反倒没了任何动静,甚至连例行的折子都断了一段时日。正当廖真百思不得其解时,永平府的奏折总算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和其他奏折一起呈了上来。
      廖真鬼使神差的把其他奏折推到了一边,单单把那本奏折拿到手上时却又暗自恼怒自己,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几日没得到消息怎么就如此乱了心神。而今看见这本折子竟连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自己这到底是在期盼什么?该死的!
      想当初为了座上这个皇位连至亲至爱都舍得杀,而今贵为天子更应斩断所有情愫,不被任何人左右心神才是。历代帝王凡儿女情长者皆会留下昏庸无能,色令智昏的千古骂名,想做千古名帝只能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
      廖真暗自深吸一口气,随手把那本奏折丢在了一边,强迫自己不去看它。可惜说是说,做是做,即使那本折子已经被丢的远远的,可它却似有魔力般总是时不时的把人的目光给吸引过去,当真是让人恼怒的很。
      今日的折子看了许久许久,工作进度远比往日慢了许多。待处理完那些无关紧要的折子,早已过了三更,廖真终于能说服自己名正言顺的拿起了那最后一本折子。
      其实不用想也大概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无外呼和其他奏折大同小异,都是领旨谢恩的几句话罢了。
      开玩笑,皇上亲自下旨准他们进宫朝圣,普天下的大小官员谁不感恩戴德,何况他君莫问又抱有那种心思,自然也是满口的谢主隆恩了。
      廖真暗自嗤笑一声,心道:留到最后看岂不更显得刻意?罢了罢了,君莫问,你有手段,朕怕了你了。
      如此一想倒也释然了,叹了口气终于打开了折子,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而已,“臣永平知府君莫问,承蒙天恩伏祈,赏赐万寿之日入宫朝圣,臣恭谢恩慈垂念,理应奉旨,奈何臣早已散尽家财囊中羞涩,愧之,请恕微臣抗旨不遵,惶恐,愿皇帝陛下圣体康泰,寿与天齐!”
      说白了就是:我的家底都搭你身上了,现在连路费都没有了,我不去了!
      廖真扶住额头,只觉得隐隐作痛。心道:该死的君莫问,你要气死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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