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9、第 9 章 人间，苏府

　　人间，苏府
　　苏谙律仍伏案，听到敲门声便让来人进来。他从书卷中抬头笑道，“那位上仙离开了吗，我还以为他能在此用个便饭。”然而笑还未完全展开，看清来人，苏谙律身影突然疾如厉风，从竹椅上站起身来，手一扬便掐上了一截纤细脖颈，。苏谙律将她死死按在墙上，摔出擂如战鼓的声响。
　　蒺藜不闪不躲，美艳面庞上云淡风轻，大有赞许，她看着目眦欲裂，青筋暴起的苏谙律，竟是语气缱绻，“解气了吗？”
　　苏谙律几乎咬碎银牙，手上力气不减反增，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更狠的撞向另一面墙，字字泣血，“蒺藜，你还敢回来。”
　　蒺藜又被这样一撞，看似纤细的骨架都要散开，却仍不见痛苦之色，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动手动脚，她将手掌放在苏谙律背脊上上下摩挲，眸色称得上温柔，“别紧张，我只是来看看你和雪鸟髓。”
　　“苏大人，你可还好？”莫璃玖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正行过来。
　　苏谙律盯着蒺藜的狂怒眼眸听到这话霎时平息几分，只这一分神，手上力气就卸了下去。蒺藜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趁势将苏谙律手臂反剪过去，极速闪身而出。
　　恰此时璃玖推门而入，只觉魔气扑面而来，忙结了仙术以作防备，一道黑影自她身旁掠过，璃玖偏头看过去，只见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也对着自己打量，眼神妩媚轻蔑，红唇勾起笑意，充满挑衅邪佞之意。璃玖一时呆在原地，任她从自己眼前溜走。
　　恍然回神，璃玖才看到苏谙律受伤跌坐在地上，忙快步过去将他扶至竹椅坐好，又帮他检查手臂，发现手臂骨骼已经错位扭曲，施展仙术将其接好。这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谙律渐渐平复下心神，手臂上的痛苦也不能掩盖眸中愤色，咬牙切齿道，“蒺藜回来了。”
　　璃玖想起门口那一幕，心中暗道，原来她就是蒺藜。

　　仙界，泰山府
　　“造孽啊造孽啊，”蓬莱捶胸顿足，从石凳上蹦下来，“那双鱼佩是我跟天帝下棋十九输一赢赔了多少宝贝才胜了这么一局赢来的啊！”听罢行端的讲述，嚎啕道。
　　啃桃的小儿幸灾乐祸的咧嘴笑出声来，泰山府君不动如山地半阖着眼端正坐着，也龇牙偷偷咧了开嘴。
　　行端又气又恼，恨蒺藜诡计多端，恨自己轻信他人。可是事到如今，只能问，“不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入冥旋？得以窥得轮回眼？”
　　蓬莱往嘴里倒了几口茶水，总算不那么激动，“没办法，要么就是直接让天帝去看了。”
　　“天帝都把双鱼佩输给你了，说不定也愿意去看呢？”泰山府君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呸，把双鱼佩输给我已经是行了天大的方便，那老冥君干嘛好好地突然传位给他儿子，还不是一个道理。”蓬莱道，“老一辈相安无事了这么些年，不好意思再斗了，换个法交给小辈罢了。”末了又叹气，“要我说咱们仙界的人就是吃了死心眼太实诚的亏，怎么斗得过人家猴精的妖魔鬼怪。”
　　“未必吧，”泰山府君睁开眼瞥他，语气欠打，“那猎神珠怎么到你手里的？”
　　蓬莱忙摆手否认，“我没有啊，”他指了指那黑衣小儿，“是这小孩儿，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得来的，华山女君在自己领辖内感受到冥界气息，出去就见了这小乞丐手里攥着珠子正想往嘴里塞，华山女君知道我才得了双鱼佩，就连人带猎神珠一并送到我山上了。该说不说，这小乞丐送到我山上时候还是灰头土脸，破布烂衫，华山女君是真没有慈悲心肠。”
　　黑衣小儿听着就把桃核砸在他脑袋上，蓬莱忙用仙术挡去，正要去揪他耳朵，那小儿手脚并用，刺溜一下就爬上了树，还不忘对他咧嘴吐舌头。
　　行端看了看那小孩儿，仍旧是灰头土脸，破布烂衫。默默想着，也不能全怪华山女君没有慈悲心肠吧。
　　泰山府君看蓬莱跳脚，将桃子又丢了一个给那小儿。
　　蓬莱也不好跟一个娃娃计较，只好坐下又灌了几口茶水，问行端道，“璃玖的事你知道多少。”
　　“师父应该将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行端道。
　　蓬莱思索着，“这次是我们棋差一招，叫冥界的人抢了先机。虽然我们不知道混沌之战到底发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凡人身上的雪鸟髓是怎么回事，但是好在最重要的东西在我们仙界，我们也不怕再花时间弄清楚，毕竟冥界人也开始采取行动了，我们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就是。”
　　行端点头问道，“不知神君是否知道，雪鸟髓在凡人身上有什么用？”
　　“这些东西，我知道的还不如你师父多，不过雪鸟髓是神器，按理说凡人有了长生不老不在话下，就是熏陶升仙也有可能，你说的苏谙律的情况，我还真不清楚，或许是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你可以查查，在蒺藜没有接触苏谙律之前，他是否就与常人有异。”蓬莱假模假式的摸了摸根本不存在胡须的下巴，深思道。
　　行端豁然开朗，拜别道，“多谢神君指点，小仙先回去给家师复命。”向泰山府君也行礼后行端便离开了。

　　人间，苏府
　　“莫姑娘，大人已休息无碍了，请您移步前厅。”苏诉敲了敲门，在门外轻声道。
　　莫璃玖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人声唤回，恍然回神，应了声好，便随苏诉去往前厅。
　　苏谙律正在前厅喝茶，看他神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璃玖也不好再提，只好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见璃玖前来，他让座道，“莫姑娘，马上是中秋国宴，不知你可与我同去否。”
　　璃玖应道，“自然，家师嘱咐我要看护你与雪鸟髓，我也承诺会护你周全，且蒺藜突然重回人间，在此关键时刻，我还是常在你身边比较放心。”
　　苏谙律听罢这一席话，神色微滞，骨节分明的手在腿前上下摩擦。
　　璃玖看他动作，柔声问道，“你的腿，有什么不适吗？”
　　苏谙律回过神来，将手上动作停下，“虽说我的腿脚不能动弹，但你也说雪鸟髓确实是一品神器，可能是它的作用，蒺藜来时，我没顾得上多想，竟自己就站了起来，现在才后知后觉。”
　　“如此说来，运转雪鸟髓的力量，或许可以令你行动自如，甚至可能会有超越凡人，那雪鸟髓在你体内，岂不是祝你成仙的良器？”璃玖猜测道。
　　苏谙律的心突突地跳，助他成仙的良器，蒺藜难道从来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他能凡人登仙，为他冒风险盗取雪鸟髓，而他却误会了她？苏谙律在心中迅速否决了这个猜想，怎么会，她的确对他施展了安魂术，迷惑了自己才令他爱上她，他从来就不曾爱过她。苏谙律心中慌乱起来。恍惚中听到璃玖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他才倏忽回神，对上一双温柔干净的眼眸，关切问询的眸光投向他，他慢慢镇定了心神。
　　“你没事吧？”璃玖见他脸色骤变，神情大骇，像离了魂，忙上前来询问他，却怎么叫他的名字都没有响应。仿佛魂魄归位，苏谙律的眼瞳对上了她，茫然无措地像个孩童，璃玖从认得他到现在，知他待人接物谦和无比，言语行动更是稳重老练，只道他在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剩下的全是沧桑萧瑟，还是头一次见他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脆弱又恐惧。
　　苏谙律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喑哑，“我没事，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误会了她。不知道这些事，究竟是谁对谁错。”
　　璃玖也并不能梳理头绪，她也曾以为蒺藜是真心待他，可是听了师兄说的话，她又不知蒺藜到底值不值得令人相信，所以她也只能沉默着，待她日后若能与蒺藜共处，或许能看出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