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10、第 10 章 人间，点苍

　　人间，点苍帝宫
　　今日是人间中秋，团圆之日。皇帝宴请百官，准百官携家眷赴宴。苏谙律年年都是一个人，今年总算不是形单影只。
　　百官皆当苏谙律是个年少得志，恃才傲物的孤僻性子，私下多说他这样的沉郁之人必然讨不到老婆，谁知今年身边竟跟了个神仙似的女子，黑发如墨，不见装饰，白衣胜雪，身姿窈窕。他二人落座在帝座左下首一，月光倾洒，浇了他们满身，浸润在这凉风夜色中，二人竟是一派仙姿。
　　百官窃窃私语，苏谙律却并不在意，见璃玖也环视了四周，便对身旁的璃玖道，“其实该给你做些衣裳，来人间这一趟，也不知你想不想学凡间女儿，穿一回罗裙，施一回粉黛。”
　　璃玖本意也只是看看四周有没有异动，听了他这话，才去打量那些女子，衣裳鲜亮，珠钗叮当，再加上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音，俏皮可爱的神情，当真美轮美奂。
　　“只是你超脱凡尘，一袭白衣，不加装饰，已是最好。”苏谙律又道。他想起蒺藜，她突然回来，携着毫不掩饰的颓唐艳绝之势，不再装扮成凡人，长发未挽，黑袍加身，也是最好。
　　“皇上驾到”随着划破长空的一道高昂声音，百官纷纷行礼。
　　一个年轻帝王缓缓登上高位，身着便服，发束金冠，额系东珠。只是比起帝王，他更像是一位家世富贵的俊逸少年。
　　苏谙律因腿疾有皇帝特许不必参拜，璃玖不通人情世故也不知需要参拜，故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中，只有他二人最为显眼。
　　年轻帝王都不必扫视一周便已将目光投向他二人，他看向那白衣女子，霎时想起藏书阁内的禁画，画中雪地红梅，有一女子笼着大氅，攀枝回顾，惊为天人。而如今座下白衣女子，岂非正是画中人。璃玖察觉到他长久凝视的目光，也看向他，却并不知为何。苏谙律也意识到了这微妙的气氛，虽也不明就里，但百官已跪了良久，不知所措，他忙道，“恕臣与臣妹礼数不周，不能向陛下行礼。”
　　年轻帝王被唤回了神，忙令众卿平身入座，说了些场面话便心不在焉地举行了国宴。宴毕叫宦臣悄悄留下了苏谙律与莫璃玖。
　　璃玖与苏谙律跟随宦臣来到藏书阁，年轻帝王正在一方案前站定，他低着头，手指在案上一副卷轴上来回抚动着。
　　“陛下，苏大人到了。”宦臣将他们带到，轻声通传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年轻帝王这才抬起头来，目光在璃玖面上停留一刻，还是移到了苏谙律身上，“苏相，这位姑娘是你何人？”
　　苏谙律道，“恕臣欺君之罪，方才席间不便透露姑娘身份，只得谎称臣妹。不过臣与莫姑娘也是近来才相识，还未曾追究过莫姑娘的来历，只是志趣相投，请她在府上多留些时刻。”因着他不知莫璃玖是否要透露自己的身份，也不知皇帝此番何解，只得将话说的留有余地些，才好转圜。
　　“莫姑娘？”年轻帝王这才不加掩饰的看向璃玖，“莫姑娘不仅容颜绝色，更有超脱世俗的不凡气度。”
　　璃玖只得道，“皇帝谬赞，可能是我自小长在深山跟着家师学了些微末功夫，不曾入世的缘故。”当日来凡间找苏谙律自报家门不加掩饰是因为苏谙律寿过常人，血脉里流淌着神力，不论是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还是日后与他更方便的打交道，都直接说明来历最方便，如今对着凡人，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长在深山，”年轻帝王轻轻重复了句，“莫姑娘难道是修道之人。”
　　璃玖与苏谙律对视一眼，只觉得事有蹊跷。
　　“苏相，朕请你和莫姑娘看副画。”年轻帝王语罢，向侧方让了一步。璃玖推着苏谙律向案前走去。一看之下，都心头一震。
　　卷轴保存完好，但纸张还是有些泛黄发脆，雪色皑皑，红梅点点，一女子手抚花枝，回眸顾盼，画的栩栩如生，入木三分，正是蒺藜。
　　“太宗二十七时英年崩逝，这是宫闱密事。闻太宗皇帝上元前夕独行梅园，偶遇一貌美精怪，便像被勾了魂魄。独自回到藏书阁内，不许随行，不许侍奉，不进食水，不眠不寐。后妃百官跪了一地，守在门外，不得召唤。十五日后方出，才出门来便口吐鲜血，药石无救。后在案上发现这幅太宗亲笔，见者皆言画中女子是误国妖精，便被封为禁画，不许见世。朕登基后无意间发现这副画，觉画中女子实在貌美，且神采光华不似凡人，今日竟得见真容，难道只是巧合？”年轻帝王注意到他们神色恍然，在一旁说道。
　　苏谙律算着时间，想起一贯不爱装饰的蒺藜上元节腰束红梅，才知竟还有这样一段往事。璃玖也暗自思忖，人间帝王有龙脉庇佑，妖魔鬼怪不得近身，寻常精怪连京城都靠近不得，蒺藜就算是修为滔天，也不能进了皇宫内院才对。
　　“太宗二十七年，离现在已有百年。若有人能过百年而容颜未改，岂非常人？”年轻皇帝接着道。
　　苏谙律与璃玖皆不知如何应答，还是璃玖道，“画中人并非是我，我的确是修行之人，只是有些延年益寿的法子罢了。”
　　皇帝分辨片刻道，“的确，姑娘虽与画中人容貌一致，但气度却全然不同，那画中人又是何人？难道是姑娘的双生姐妹，也是修道之人。”
　　双生姐妹。这四个字令他二人一惊，怎么从未想过，蒺藜与璃玖可能会是双生姐妹，人间不也有双生姐妹，身段样貌别无二致。
　　“我不知道，”璃玖轻声道。若她与蒺藜真是双生姐妹，那何以师父和师兄以及整个仙界的多个神君都掺入其中了呢？又何以她们会一仙一魔，天地相隔？璃玖心中乱成一团，无法理清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