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7、第 7 章 冥界，冥殿

　　冥界，冥殿
　　冥河连着人间的那端更似人间，是因为魂魄往来，渐渐同化了冥界风气。而冥河彼端才更符合小说话本，任谁见了都要感慨一句，这才像妖魔鬼怪汇集之所。漆黑不见光亮的无底深渊中只靠着十步一盏的枯骨灯照亮，铺了满地的曼珠沙华妖红艳丽，在无风凝滞的冥界静静生长。
　　冥殿在曼珠沙华深处，赤焰琉璃瓦造就的恢弘宫殿，远远看去就像将息未息的业火，沉沉跳动。
　　蒺藜径直穿过冥堂走向内殿，也不看向斜卧在殿内高位上那持着手卷的黑袍男子便坐下，给自己斟了酒品了起来。
　　“见过轮回眼，总算消停了？”那男子看过来，语气淡淡。
　　“你消息倒快，哪个小鬼给你通风报信来着？”蒺藜嗔怪。
　　那男子将手卷放下，挥挥手指。有两个浑身绕满丝线的女子柔若无骨地从地底倏忽蔓延上来，跪趴在地上，将蒺藜黑袍底端模糊不清的暗红花纹拆解重缝。原来冥旋戾气深重，寸草不生，荒无一物，任何进冥旋的物件都会遭到侵蚀，蒺藜不查下，衣角便被戾气溶化。
　　蒺藜由着那两个丝线缠身的女子缝补，把玩着手中酒杯，“你早就知道了？”
　　“当年父君开轮回眼时，我们偷偷溜进去看到了神魔乱战，雪鸟一族前赴后继送死。然后便被父君发现呵斥出去。”男子坐起身来走下来，“我继位后也去过冥旋看了看究竟，不才一回来不就禁不住及你软磨硬泡全数相告。”
　　“冥君大人，那可不是我软磨硬泡，是你不带我去给我赔罪才告诉我的。”蒺藜仰起头来，竖起手指在面前摆了摆强调道。
　　冥君垂眸看向她，轻轻一笑，竟不乏温柔，霎时冲淡了一身的冷傲尊崇，“要不是告诉了你，还惹不出这许多事端，苏谙律的事暂且不提，单说今日，你可真是惹下大祸了。”
　　两名绕满丝线的女子缝补好衣物，悄无声息地匿了踪迹。蒺藜这才站起身来辩白道，“这可不能算我头上，是那仙界来的呆小子毛手毛脚。”
　　“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冥君道，“周祖青早亡，点苍国运颓败，因着龙脉仍在，我将辅政大臣苏恒远的寿命又添十八年才勉强维持朝政，这回你干脆让他只剩残魂落魄进了轮回道，去了哪里连我也不知道，你说这下该怎么补救才能令点苍起死回生。”话这样说，冥君语气中虽略有烦恼，却称不上是怪她。
　　蒺藜自知理亏，上前一步将下巴垫在他肩上，歪头道示弱道，“这件事要如何补救，小女子但凭大人吩咐。”
　　冥君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美艳笑脸，只得一笑置之，“此事待我找到周祖青的残魂再说，且说你看过了轮回眼，有何打算？”
　　蒺藜这才后退一步，转身向殿内走去，“还好你有良心，虽未告知全貌，关于雪鸟髓倒是句句属实。不过我只看了前尘，至于后事，什么时候还要你带我去一探究竟，或者... ...”蒺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手指上挽着的绳结穿着双鱼佩从她手中弹落下来，底端打着的络穗轻轻晃动。蒺藜难掩得意之色，“另一颗猎神珠，可以告诉我在哪了吧。”
　　原来猎神珠共有两颗，是启动轮回眼的关键，一颗开启前尘，一颗预知后事。
　　轮回眼是混沌之初神魔初分营政还未起争端时，天帝和冥君共同加持神术魔法将其用冥旋封护起来。除冥君和天帝，其他人等都需要冥界猎神珠和仙界双鱼佩二者共同作用，双鱼佩用于打开冥旋，猎神珠用以启动轮回眼。且只要有这两样宝物护身，冥旋的魔戾之气便伤不到来人，无论来者是神是魔还是凡人。然而前尘好见，后事难观，轮回眼先知后事要看时机，只有大事将至才会有所警示，自新君接管冥界以来还未开启过。
　　蒺藜本想先找到猎神珠，双鱼佩日后再寻，毕竟猎神珠应该在冥界还好找一些，没想到因缘际会下竟碰到了仙界中人，集齐了猎神珠和双鱼佩。她随口试探了几句就看出行端对冥旋一无所知，哄骗他与自己一同来到前往才靠着双鱼佩进了冥旋。
　　冥君就地坐在蒺藜才起身的圈椅里，用她的酒杯给自己斟了酒，将酒杯转在手里把玩，“猎神珠就在冥旋，时机到了带你去就是了。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想直接去仙界？”
　　蒺藜收好双鱼佩，眸色晦暗不明，“去仙界也没什么用，就算知道了来龙去脉也还未知解决之法，子虚山的人肯定知道些内情。我且先去看看雪鸟髓，和莫璃玖。”

　　人间，苏府
　　“大人，有客来，称是莫姑娘的师兄”苏诉进书房道。
　　苏谙律从一桌书籍卷纸中抬起头来，“去请进来，派人去向莫姑娘说一声。”
　　苏诉称是退了出去。
　　正是莫行端，行端随着苏诉来了一处厢院。
　　璃玖正在窗边翻阅一些地方志了解人间风俗，突然感到仙界气息，抬起头来便见到了行端。
　　“大师兄，”璃玖惊喜站起身来道，“你怎么会来。”
　　行端向身边的苏诉点头致谢，苏诉便自行告退了。他向璃玖走去，“我才从冥界回来，此行诸多不顺，一时无法回去向师父复命，便想着来看看你。”他停在窗外问道，“你在人间可还好。”
　　璃玖放下手中书卷，温柔眉眼中泛出忧色，“有什么不顺之处，师兄你受伤了吗？”
　　“你放心，我并未受伤，只是没有查出师父交代的一些事情。”行端安抚道。
　　二人将近日各自在冥界和人间发生的事谈论一番后，璃玖虽然心中对蒺藜的好奇已难自抑，然而还是以大局为重，“这么说，你是白去了一趟冥旋。”
　　“还好猎神珠现在还在我们手中。”行端叹道，“只是要进冥旋还有诸多限制，据蒺藜所说，要有冥界中人的魔气护体才能安然进出，且开启轮回眼还有独有的术法。”
　　“这些难道连师父也不清楚吗？”璃玖问道。
　　“猎神珠是蓬莱神君给师父的，蓬莱神君将此物拿来，只说有了它就能进冥旋，你也知道蓬莱神君一向嘻嘻哈哈没个正型，师父也没敢全信他，只交代我先去探探消息，”行端恼道，“这全怪我沉不住气暴露了行踪，轻信了蒺藜，也低估了冥界中人的狡猾。”
　　“这不能怪你，若是我也会出手相救，且我们仙界中人不善虚情假意，日后再遇上冥界中人，师兄还是小心为上。”璃玖担忧道，“不过，那魂魄真如她所说，会下场凄惨吗？”
　　“我想不会有假吧，这事我定要请教师父，看有没有什么弥补之法。”行端也皱紧了眉头，他道，“我准备去拜访蓬莱神君，再细问问他关于冥旋的事。”
　　“也好，”璃玖道，“只是蓬莱神君好热闹，常年不在蓬莱山，找他可能不太容易。”
　　“我先去蓬莱山问问再做打算，”行端起身告别，“你在人间要多保重。”
　　见璃玖欲言又止，行端低声安慰道，“我知道你很想知道蒺藜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我也只知些皮毛，师父既然现在不说，定然是想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后再告诉你，你不要着急，权当在人间游玩一番，花重不知道多羡慕你能来人间，你就放宽心多走走看看，回去才好给她讲讲啊。”
　　璃玖笑着点头，目送他出门，眸光中隐隐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