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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冥界,冥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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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冥旋
“你看,是不是一路畅通无阻,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吧。”蒺藜与行端进入冥旋,在轮回眼前站定。
“多谢。”行端总觉得这声谢没什么必要,毕竟怎么想怎么觉得从他们初见蒺藜就步步为营处处谋算,到这一步也是她得成所愿。但看着那一张得意洋洋的美艳脸孔,他还是道了谢。
“谢不敢当,毕竟... ...”蒺藜话未说完人已一个闪身来到他眼前,“能护上仙安然无恙出了冥旋再谢不迟。”
行端看着面前的蒺藜,听她言语虽是谦虚有礼,眉眼却一派狡诈诡魅,正欲说话,突然眼前一黑,不能视物。行端正惊慌间,却发现自己耳也不能闻,口亦不能言。脑海中传来蒺藜的声音,“上仙莫急,我只是封了上仙的四感。轮回眼是冥界独有至宝,恕蒺藜失礼了。”仙魔人皆有五感,蒺藜这一举封了他除触感外的四感,连刚刚蒺藜的声音都是以术法直接传入他脑中,行端动都不敢动一下。他觉得自己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燥郁狂怒无法发作间,手掌中突然传来微凉触感,蒺藜牵着他缓慢行走。行端只觉一腔愠怒还未倾泻便又被堵在心口,更是闷闷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手中触感突然消失,眼耳也被清亮天光和雀鸟啁啾所惊,行端看向手中,猎神珠静静躺在他掌中。蒺藜声音又遥遥传来,“猎神珠还你,双鱼佩留给我做纪念了,欢迎再来。”他听着蒺藜传来的话,仿佛能想到她说这话时的神情,眉梢妩媚,眼角挑衅,红唇勾起,自傲狡黠。
人间,苏府
“大人,是莫姑娘来了。”之前开门的小厮将璃玖带到书房通报后便退下了。
苏谙律从书案后抬起头来道,“上仙来回奔波,想必劳累,且喝杯茶吧。”
璃玖知道他惦记着雪鸟髓的事,也不喝茶,先将事讲明道,“我已知道雪鸟髓的来历,雪鸟确实是上古神族,雪鸟髓也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我想蒺藜姑娘本是一番好意,只是可能肉体凡胎禁不住仙器神力才会到如今地步。它暂时对你的性命无害,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找到办法,助你脱离。”
苏谙律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自嘲一笑,“我也知道没这么容易,上仙勿扰。”
璃玖坐下来,看着这个饱经磨难的男子,心中柔肠百转,认真道,“我会护你周全。”
苏谙律听着这话,本欲放茶杯的手顿了顿,思绪一荡,旋即平复下来道,“既然如此,上仙不妨在府上住下,方便上仙来往,我也好尽地主之谊,带上仙领略风土人情。”
璃玖颔首同意,“师父也有此意,另外,大人叫我璃玖就好。”
“晚膳好了,大人,莫姑娘,请移步正厅。”小厮在门外禀报之后,便推门进来,将竹椅扶稳,推他缓行。
“一同用膳吧。”苏谙律向璃玖道。
璃玖一边跟他走去,一边道,“我是不必饮食的。”
“人间讲民以食为天,你来走一趟,不入乡随俗吗?”苏谙律笑道。说话间已行至正厅,两人安坐下来,“不过是些清粥小菜,你来尝尝。”
璃玖尝试着夹了菜送入口中,眉目中有些惊喜之色。
苏谙律道,“酸甜苦辣咸,最是人间烟火滋味。于神魔相较,人命短如蜉蝣,好似不堪一击,然而只有人经历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才最是难得。”
璃玖听罢思索,正因短暂,所以做到极致,饭食有滋味,穿衣有颜色,五感通达,七情饱满。不似子虚山上,虽然灵气充沛,光华灿烂,然而山中万物也只是千万年的这样待着,空有无疆寿命又有何用。思及此,却有一问题忍不住问道,“寻常人寿不过几十年,算起来你已有一百二十岁,且容颜不改,难道不需掩人耳目吗?”
“的确需要掩人耳目,所以后来我去了寅州老家。我父亲苏恒远大器晚成,不惑之年才从寅州升入京都得以重用。于子嗣上,父亲也是晚来得子,四十八才有我一子,我及冠时父亲已将古稀。我父亲是少有的长寿之人,寿终八十八岁,那时我已有四十,于是父亲仙逝后我便回了寅州,那里并无人认得我,只有些不大走动的远房亲戚,我谎称父亲是我的祖父也就瞒了过去。我也是在寅州时腿渐渐失去知觉,于是我时常寻访些修道之士希望能有解脱之日,左邻右舍都以为我沉迷修道是个有仙缘的,因此得以延年益寿,故而在寅州待了二十余年。然而长久下去还是会被发现端倪,那些修道士也没一个能替我解答疑虑,我也就放弃了,于是离开寅州四处云游。云游期间看着国运渐衰,百姓受苦,所以沉下心来捡起父亲的学问,学治世韬略。近几年我才重回京都,考取功名,请陛下赐了我苏府原先的宅子,重居于此。”苏谙律答道,“我身边跟着的苏诉是知道我所有过往的,他曾祖父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一直跟着我侍候起居,后来他的孙子又跟着我,再后来就是苏诉了。所以我与你谈事从不避讳他。”苏谙律指了指一旁布菜的年轻男子,原来他的曾祖就是当初伺候苏谙律一起迎接蒺藜的小厮。
“原来如此,想不到你还有济世经邦的胸怀。”璃玖赞道。
苏谙律叹一口气,“点苍建都以来,兴国安邦,民康物阜,直到太宗皇帝,也就是当朝皇帝的曾祖,二十有七便骤然崩逝。因事发突然,圣宗皇帝不过四岁便稚子登基,从此外戚干政,牝鸡司晨。显宗皇帝在这不正之风下长成,只知道终日享乐,无心朝政。好在太祖定边陲,高祖充国库,才拖到如今不至于国运潦倒。然而当今陛下虽有心重振国风,却实在不是庙堂之器。”
璃玖也感慨,“也不知太宗皇帝因何离世,才不得不为定民心而潦草安排了四岁小儿登基为帝,看来点苍不济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这件事皇室只称是骤然崩逝,到现在也是个谜题。”苏谙律道,“算起来还是我及冠那年冬天,上元节皇帝便托病未出,不过半月便国丧,想来是什么重疾了。”
“从那时到现在也已有百年三帝,现在我眼见百姓仍安居乐业,可见点苍龙脉未断,国运尚隆。有你这样经国之才,点苍定会国安民富,政通人和。”璃玖倒不清楚人间事,只是安慰道。
饭毕,苏谙律品了口茶,有些郁郁,没再说什么,可他自己知道,父亲殚精竭虑,竭智尽忠,才没有让点苍毁于圣宗,还拼出了这百年的苟延残喘。自己远不及父亲那样的名士权臣,要说点苍国运,虽然现在朝堂清净,但也早就大不如前,且要看五十年间若没有天灾人祸,才勉强可救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