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5、第 5 章 冥界，冥河

　　冥界，冥河
　　“你想进冥旋。”蒺藜抬眼道。
　　这句话不是问句，就这么淡淡的陈述出来，叫行端心里一跳，惊这姑娘居然如此一针见血，慌自己历练仍少，不知如何与冥界中这样聪敏又狡猾的人打交道，干脆话也不说，默不作声。
　　“你想看轮回眼。”蒺藜缓步走来，言语果断，以一持万。
　　行端屏住呼吸，立在原地，看着蒺藜停在他身前一步，声音在耳边炸开，“你想追溯混沌之战。”
　　行端耳中长鸣，蒺藜这三句话分明云淡风轻，却如惊雷迭起。
　　蒺藜看他形容，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也立刻想通了仙界近来的动作，她后退两步旋了个身，长眉一挑，言语轻蔑，“怎么，现在是你们仙界说的时机了吗？”
　　“什么？”行端还未回神，只觉得蒺藜朦朦胧胧的说了些话，他却没有听清。
　　蒺藜看他回神，却并不再重复询问，心思转了转便收了挑衅神色，重又笑道，“怕是上仙未曾了解清楚，虽然有了猎神珠就可以进出冥旋，但轮回眼却不是上仙想看就看的。冥旋从不派人看守，就是因为除了冥君血脉，只有猎神珠才可开启，若两者皆非，凡人进去尚好，不过肉身被侵蚀，好歹还留着囫囵魂魄可重新投胎，仙界中人若要进去，则仙元散尽，命大的能有残魂逃出，也只能无知无识，终日游荡于三界之外，这是因为冥旋是冥界魔戾之气最重之处，上仙有猎神珠，拼个仙元受损倒也能勉强进入，但轮回眼却只有冥界术法才可令它张开，上仙就算进去，也只能是白走一趟。”
　　行端暗自思量，据他所知，轮回眼就在冥旋深处，带着猎神珠就可以开启冥旋，却不知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可是蒺藜的话，他又不敢全信，只得将信将疑。
　　蒺藜看他面有动摇之色，接着道，“若我与上仙同去，不仅我的魔气可以保护上仙免受仙元之损，且我曾亲眼见过冥君如何操纵轮回眼，上仙就不算白来一趟了。”
　　行端恍然大悟，“你也想去冥旋？”他细想一番，“可你不是曾见冥君打开轮回眼，何必费这么大周章又去一遭？”
　　蒺藜睨他一眼，“我觉得有趣想再去一趟又与你有何干系，现在猎神珠在我手里，我没让你物归原主，还肯带你一起去还不是看在我们有共患难的情谊，你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行端才刚放在脑后将人失手打过对岸的事又想起来，一时语塞。
　　蒺藜看他有松动的余地，手一挥将刚打翻的桌椅物归原位，向那躲在旌旗下瑟瑟发抖的小鬼轻喝一声，“还不快去告诉孟婆那大人物被我打过河去了，她有的忙了。”语毕转头向行端言笑晏晏，“上仙，咱们走吧。”

　　仙界，子虚山
　　塔楼中，璃玖对子虚道，“师父，苏谙律身上确实有一品宝物雪鸟髓，然而我学识不精，并不知晓这雪鸟髓是何种宝器，且苏谙律虽因着雪鸟髓而长生不老，但好像也遭了反噬，如今双腿废去，无法行走。”想到苏谙律回忆往事种种时的晦暗阴涩，不禁心酸。
　　子虚虽略有惊讶，但终归还是锁住了眉头道，“果然是雪鸟髓，”他低声道，“冥界竟早早就有所行动了。”这句话并未说给璃玖听。
　　“只是不知，雪鸟髓到底是何方宝物，怎从未听过。”璃玖不知师父突然的愁眉因何而来。
　　子虚从案后站起身来，“这还要从头说起，”子虚说着向塔楼高出拾阶而上，“初开天辟地那万万年里，还未分三界，一片混沌，万物都在混沌中生长，不分彼此，相互依赖。后来有些先从混沌中脱出身来的因更近青天日月而更为神朗气清，有些在混沌中待得久了些因更近黑暗虚无则更为邪佞乖戾，年深日久，两者的差别渐显，慢慢就有了神魔这样的称呼。然而神魔二者却各有掣肘，神离不了光明无尘之地，魔也脱不开幽暗怨怼之所，神与魔间出现了跨越不了天堑鸿沟，再也无法在同一处共生，于是只好各自为政，神聚集处为仙界，魔聚集处为冥界。后来偶然间发觉，神会被冥界的怨怼之气所伤，魔也会被仙界的光明之法所害，神魔便渐渐有了矛盾，愈演愈烈下战乱不断，其中一场大战中神魔皆损失惨重，两败俱伤，便是混沌之战。”
　　“那雪鸟族又是什么来历？”璃玖问道。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塔顶，塔顶仙鸟环绕，啼声清脆。子虚接着道，“鸟族是万物中最先脱离混沌得以飞上青天的族类，其中又以雪鸟一脉成神最早。全因雪鸟以风雪为伴，常居山巅，一饮一食，一起一卧早脱凡尘，且在极寒极难的环境中修行，神力也饺佼领先。所以在大大小小的神魔战争中都是主力。然而混沌之战中却全军覆没，神族痛失战力，将上千只雪鸟的骨血练成一品雪鸟髓，本欲将它用来对付冥界魔族，却被冥界抢夺占为己有，从那以后便一直存放在冥界，再没几个人见过。”
　　“如此说来，确实是冥界中人将雪鸟髓放在苏谙律身上，”璃玖若有所思，却不禁感慨道，“但若如师父所说，雪鸟髓如此珍贵，就这样给了一个凡人。那个冥界的魔女，竟如此爱他。”
　　师父见她动容，问道，“你说的那个冥界魔女，叫蒺藜。”
　　“是，”璃玖回神道，“听苏谙律说，我与她容貌极为相似，师父，这蒺藜和我莫不是有什么关系？”
　　师父半张了张口，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回答，“此事为师记下了，等事情调查清楚，再与你一一说明。”
　　璃玖虽然好奇，只当师父还有自己的顾虑，便也只得点头称是。
　　“至于雪鸟髓，虽不知它的神力如何，但能让一个凡人长生不老应该不在话下，只是他的腿跟雪鸟髓有什么关系还有待考证，你且先去苏谙律身边看护，不要让他或雪鸟髓出了什么差池，我再做下一步打算。”子虚道。
　　璃玖微微颔首，转身下了塔楼。从开始师父叫她去查苏谙律她就有困惑在心，从她有灵识以来五百余年，日日都在子虚山从未出过山门一步，连天上每百年的天帝寿元师父都没让她去过一次，怎会突然叫她去人间。到了人间，苏谙律口中的蒺藜怎么与她容貌一致，师父又对此避而不谈。今日师父说的这一番话，谈到天地初开，谈到混沌之战，谈到雪鸟神族，理清雪鸟髓的来龙去脉之际，却又有根隐隐约约的线说不清道不明的穿插在其中。从来她就觉得这五百余年的灵识好像来的突突然然，也不知有灵识之前她在哪，本体是何物，总之就这么霎时间有了灵识，然后飘飘渺渺的修炼了五百年。璃玖心中百转千回，却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