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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到了方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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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方家,教方策练枪的中年布衣正站在院中,望着满院的缟素。
“师傅!”方策皆喜出望外,迎了上去。这布衣男子从方策少时教他枪法,后来也连带着尧奕,教了些功夫傍身,他自称方外人士,云游四方,隔段时日才来一次,谁也捉摸不透他的行踪,距离上回来方家已有一年,故而令方策十分惊喜。
齐辞盘旋在屋檐上,见这布衣男子仙骨丰朗,便知是仙界中人,不过看这情形,尧奕三人并不知晓。
这布衣男子正是子虚,行端向他禀明在冥界时他失手将一魂魄打过冥河,又说那魂魄命数不凡,于是专程调查一番,发现不仅周祖青下落不明,连苏恒远积下的功德也没有算上,于是寻到了木槿乡,发现今世的苏恒远是个根骨奇佳的练武苗子,不忍见奇才凋落,所以教他武艺,后来他去看了阿芊,觉阿芊所怀胎儿运数过旺,不是阿芊这样气运平平的人担得起的,心有疑虑便细细追溯,竟发现尧奕就是周祖青的转世,可尧奕痴傻,他也束手无策,还不解怎得一个痴儿能有如此兴旺的命数,果然事有转机,绯枝作为周祖青前世的纠葛竟追到了今世,令尧奕渐渐恢复正常,他只能感慨世事变幻,竟非神力可改。关于尧奕与方策这事,他也只与几位神君和天帝知晓,只怕冥界发现端倪前来插手,将事情搅的乌烟瘴气。
“方老爷何时仙逝的?”子虚问道,不过一年未来,就生了这样的变数。
“就是几天前,才刚下葬,我们从坟前回来的。”方策答道。
子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一时几人叙旧,不必多言。
“你们打算去南方?”子虚讶然。
“去申州。”尧奕叹了口气,“刚在路上说的,舅舅不容分说,非去不可。”
“你们可知,人力开河有多难?这些事就算神仙也未必做得到。”子虚忧心,虽惊叹尧奕智慧,却仍觉不着边际,异想天开。
方策却道,“总比坐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好。”
“或许可以考取功名。”子虚道。
“这可得了吧,”尧奕嗤之以鼻,“不是我说,当今圣上一心求道,想得长生,高官显贵不食人间疾苦,没让刀剑插在他们家门上,他们都不知道点苍有多水深火热,我看那些人考取功名时说不定还有报国之心,考上后还不是一样同流合污。”
“且现在考功名认得是真金白银,谁管你有没有真才实学。”绯枝补充道。
子虚暗暗吃惊,许久不来,人间竟已是这番模样,岂不是风雨飘摇,国将不国。既然他们坚持,也只得嘱咐一路平安,再暗暗跟着看情况了。
齐辞一边听着,一边传了消息去泰山府和冥界。
仙界,子虚山
行端憋着一口气回到子虚山,悲痛又愤恨,师弟妹们见大师兄脸色欠佳,都不敢贸然招呼。
“大师兄,”璃玖听说师父从天宫返回,速回山中,才刚处理好山中事务欲返回苏府,便见行端恍如丢了魂魄,于是叫住他,“出什么事了吗?”
行端却不答她,反倒问她,“你怎的回来了?”
“师父从天宫带回了蒺藜与我的躯体,才安置在山后莲池底。”璃玖一五一十答道。
行端张大双目,“你说什么?为何如此突然?”
“据天帝所说,事有变数,所以令师父先行保管躯壳,以防事发突然。”璃玖也不清楚更为详细的事宜。
“什么变数?”行端忍不住有些喜色,“天帝可曾言明?”
璃玖见他这般,心中微有酸涩,却仍如实道,“不曾。”
行端眼中喜色渐渐黯淡下去,即便蒺藜能得了圆满又如何,还不是和冥君双宿双栖,他想到蒺藜疾言厉色,与他何干,对啊,与他何干?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璃玖关切。
行端看向璃玖,自从知晓璃玖对他的心意,他刻意避之,好在璃玖一直在人间看护苏谙律,他们也不曾有太多机会见面,只是偶尔他思念蒺藜过甚,去往苏府悄悄看一眼璃玖与蒺藜一模一样的脸,暂缓相思。
璃玖被他看得羞郝,错开目光来。行端见她这番女儿姿态,忍不住问自己,为何不能是璃玖,璃玖心地善良,脾性温和,不但是佳侣,还可与他同道而归,不必受三界非议。看着看着,他那念头又冒了出来,或许她们二人合二为一,能保有璃玖对他的爱慕,和蒺藜的脾气秉性来。
这念头不是第一回才有,这一回却是最为强烈,他每每想起蒺藜在冥河畔将他说的一无是处,便嫉恨不已。他盯着璃玖的脸,是了,连天帝都说事有变数,她俩合二为一,不违天道,不逆人伦,反而阴阳调和,方为整体。
“苏谙律现今如何了?”行端思及此,于是问道。
璃玖不知为何,只此片刻间,觉师兄与往常有些不同,却一时探究不出有何不同,只得答他,“皇帝不问政事,将所有事都推给了他,苏大人日夜伏案,十分辛苦。”
“我不是问你这个,”行端打断她,“我是问雪鸟髓如何?你可教了他些术法加快他成仙之路?”
“他是学了些,如今已大有好转,只是双膝之下仍未有知觉。”璃玖道。
“如此算来,他成仙也不过几十载中。”行端暗自想着,可他推算蒺藜的日子也只五六十载,他们这时日不知谁前谁后,万一蒺藜等不到苏谙律成仙,雪鸟髓脱出,可如何是好?于是问道,“若未到成仙之日,便取出雪鸟髓,苏谙律必死无疑?”
“是,他如今的凡骨已所剩无几,只靠着雪鸟髓维持,这不就是师父叫我去保护他的原因吗?只怕魔族先下手伤及无辜。”璃玖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
“可是他如今学了些仙界法术傍身,若有仙术护身,只取出雪鸟髓片刻来,也不能支撑吗?”行端忧虑。
“应该不是全然没有办法,”璃玖道,“只是当初令雪鸟髓稳固在他体内的是魔族之力,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怕要冥界中人先将他体内魔族法术清去,再由仙术加护,方能保他一命。”
“这些都是师父所言?”行端心中了然,确认这消息是否可靠。
“正是,师父为防万一,与几位神君一同研究出这个法子。”璃玖道,“只是雪鸟髓一经取出,便无法重新放回,苏谙律也未必再能成仙。”
“他本就不欲成仙,不是吗?”行端对此倒不在意。
璃玖却不解,“师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行端将目光转开,正色道,“只是听天帝说事有变数,连躯身都拿回了子虚山,可见这变数就在近日,怕不能等到苏谙律成仙害了他性命,所以一问,才好放心。”
璃玖听他句句在理,这才打消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