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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渊着听过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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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着听过鬼差详细汇报,与泰山在冥殿商议。
“即刻便让齐辞动身吧,先看看那个尧奕是不是个可塑之才。”渊着向泰山道。
泰山点点头,欣慰道,“总算能清净清净了。”
渊着打断他的喜悦,“你也去诸仙家处走动走动,看看他们的动静。”
泰山一个笑还没展开便咧成了苦瓜,“这有什么好看的,有了消息大家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你早些他迟些的差别罢了。”
“我是让你打探,如何能将放在天宫的肉身取出。”渊着淡淡道。
泰山惊诧,“蒺藜不是说她不愿回归肉身了吗?而且要成这事不是要你的护心麟吗?这怎么行啊?渊着哥哥... ...”
“我自有安排。”渊着将他打断,“我也不会让自己成了废人一个,护不了她周全。”
“这是说,你与修泽叔叔已找到了其他办法?”泰山眼睛亮起。
渊着看他一眼,不作回答,“至于尧奕,也要探探仙界打算怎么做。”
“说来这次我跟阿辞去人间游玩几年,官员不仁,贫富不均,再加上边关战乱,海寇横行,点苍衰颓,已是江河日下。”泰山说道,这是齐辞的原话,他照抄了下来,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即便尧奕真是治国之才,他非皇族血脉,如何登得大宝。纵使考取功名,位极人臣,有在位皇帝庸碌无为,他又能发挥几分才能?当今乱世,非得朝代更迭,破而后立。”泰山一边说着,一边脑海中回忆起齐辞说这番话的姿态来,要不是因着自己是长辈,早五体投地拜服不已。
渊着听他说话,只觉这番见地不似他有,泰山府君不过是个年轻山神,对世事人情都不擅长,见识目光也皆还浅薄,每每做出一番姿态令人觉他高不可攀,深不可测,实则腹中空空,哪里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泰山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只得嘿嘿一笑,“这是阿辞说的,可见我将他教导的有多好。”
渊着忍不住赞叹齐辞,小小年纪目光毒辣。近年他与蒺藜也常在人间,齐辞所说他不是没有想过,改朝换代,破而后立,然而他所看来,龙脉虽羸弱,却仍未断绝,故而自己也不能妄加干涉。
泰山见他不言,知道他在思量,于是也闭紧了嘴乖乖坐着,悄悄仔细看他,却见他手指微动,似是算到什么,还来不及问,渊着便向他道,“我有要事要办,你先回去,让齐辞少干涉人间事。”话音刚落,身影明灭间已消失在座上。
泰山瘪了瘪嘴,也离去了。
人间,木槿乡
自齐辞与泰山接到消息后,先是返回泰山,又去往冥界找冥君商讨,复又返回泰山交代齐辞些话,来回折腾间人间已过去月余,齐辞来到方家时方家内外缟素,正在办方老爷子的丧事。
盖棺入土后丧礼已毕,隆冬寒天里众人皆散去,墓前只剩了尧奕,方策,绯枝三人,齐辞盘在树上,懒懒地看地上三人沉默。
“舅舅,别难过了,人固有一死... ...”尧奕话还没说完,绯枝便捅了捅他,尧奕这才吐了吐舌头闭上嘴,反省自己说的太过轻巧,不似安慰。
“方老爷也没受什么罪,算得上寿终正寝,且他今生并无作恶,该能投胎成人。”绯枝道。
尧奕翻个白眼,觉得她的安慰更扯淡,连投胎轮回都搬了出来。
绯枝是梅花精的事除了方策并无人知晓,故而方策知道这次她没有胡言行骗,而是真心安慰。其实方老爷缠绵病榻已有几年,早知会有这一天,如今收成不好,时逢乱世,未来也只会一天天坏下去,现在走了也少受些苦,方策想得开,只是思及今年粮食没能卖出去,没钱换一些更便宜的玉米红薯,这才到年底,各家各户的粮食便吃的差不多了,怎么熬得到明年秋天。
“要不,咱去跟云凝娘儿俩低个头?”尧奕见他虽然不言语,然而一起生活了十年,脾气秉性都了解,知他心里忧虑的是什么,于是开口,“那云姳的确年纪大了点,让舅舅去配他也太委屈,这委屈让我来受,要是她看得上我,我也就为了大义,从了她罢。”
方策垂眸看他,“倒不必你来配她,她是看上你当她女婿。”
“我这不是看她比她女儿着急多了。”尧奕没个正型,嘻嘻哈哈。
“呸,”绯枝一跺脚,“你就是上赶着去配人家,人家还嫌你太嫩呢。”
“我倒觉得云凝还与你相配。”方策道。
绯枝见他俩一唱一和,气的拧眉,“不就是个鼻青脸肿的的小姑娘。”
尧奕嘿嘿一笑,“你是不知道,上回我跟舅舅去给她赔罪,见她伤都好了大半,模样长得还真不错呢。”
齐辞见底下三人,一个是法术微薄的小小花精,一个是没个正型的半大少年,唯有方策还像个样子。
“即便真的跟她们低了头,今年过去了,明年呢?”方策言归正传,“就算你真的娶了云凝,保我们一家无虞,整个乡里的其他人呢?况且要说天旱,整个北方哪里不旱?我们是在中原,尚未有战乱,已算好的了,还不知整个国家有多少人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你想的还真多啊,”尧奕抽了抽嘴角,“这种时候本来就是各家自扫门前雪,你连自己还管不好,就想着普天下的黎民,殊不知我们也只是普天下的黎民之一,一没有滔天权势,二没有无尽钱财,除非神仙下凡,谁管的了他们。”
“你怎么能不胸怀天下?”绯枝听闻这席话,不敢相信他是前世那个兼济苍生的帝君,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不是不胸怀天下,我是没那个能力。”尧奕道,“什么位置办什么事,咱们普通老百,管好自己,吃饱穿暖,别让朝廷操心就很不错了,要是整个点苍上上下下都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绯枝不懂,她只觉得尧奕胡搅蛮缠,胡言乱语,倒是方策听出了这朴实的话中藏的大道理。齐辞也提起了兴趣,这少年看似油嘴滑舌,竟还有这番见地。
“可是流年不利,怎是人力可为?”绯枝追问。
尧奕被问住,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灵光一闪,“不是说南方雨水成灾,洪涝不止吗?要是能把南边的水引到咱们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异想天开,就算神仙也做不到。”绯枝啐一声。
“不是啊,我觉得可行,”尧奕去拽方策,“舅舅,你说是不是?你看那些河流不也是从一个地方流到另一个地方?要是有一条河流从那流到这,不就行了?”
“那河流怎么凭空得来?”方策也仔细思索。
“咱们挖啊,那么多州府,那么多人,一人挖一点也挖出来了吧。”尧奕兴奋道。
“现在人饭都吃不饱,都想着省点力气,谁给你挖啊?”绯枝打断他。
“有钱人那么多,他们铺张浪费,我们连饭都吃不饱,把他们的钱匀给我们点,大家都吃个刚刚好,把河挖出来再过个一两年,我们都能自力更生,他们就不必接济我们了,又不损失什么。”尧奕撇撇嘴道,“再说,是你说的流年不利人力无法改变,我只是反驳你罢了,要是这些功课早早就坐好,根本都不会有流年不利这个说法。”
齐辞听到现在,对尧奕已是刮目相看,南水北调这样的想法闻所未闻,偏他能想到,只是他把这事想得太简单,要想完成这样一个大工程,还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实在不是易事。
绯枝哑口无言,方策却细细思量,“不如我们即刻动身,去南方看看。”
“啊?”尧奕大惊,连连摆手,“我就是说说,这东西就算要干,也肯定不是咱们能干成的啊。”
“父亲仙逝,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牵挂,既然如今有这样一个法子,行与不行都要先看看再说。”方策向家走去,边走边道,“就算不是我们能干成的,若能告知当地府衙,令官府下令行动,我也总能出一份力。”
“你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尧奕小跑着跟上去,“就算修成,那也十年以后了,人都饿死啦!再说现在上下腐败,怎么干的成这事?”
绯枝见两人渐行渐远,不知他们在争论什么,只得一头雾水先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