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36、第 36 章 人间，申州

　　人间，申州
　　一路往南，马不停蹄，绯枝暗中使了些小伎俩使得瘦马急速如同良驹，七日便抵达申州。
　　申州境内连日降雨，就没停过，且木槿乡因为地处中原，离京城并不远，所以虽干旱无收，却也不是活不下去，到了这地界，才知道点苍已经到了国破家亡的地步。大水冲塌了大多屋舍，无数人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仿佛对雨水成了习惯，男人干脆光着膀子，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女人带着孩子躲在仅存的屋檐下避雨，到处湿哒哒水淋淋，搞得人心情抑郁。
　　方策才到申州便去四处问询官衙府邸，绯枝去了一处还算看得过眼的客栈打点日常，尧奕独自出来逛逛，可目所能及，满眼疮痍，坐卧在墙根下的百姓们连过路人都懒得看，一个个恹恹的，尽量减少活动，连呼吸都放缓，仿佛这样就可以多熬些时候，熬到太阳出来。
　　尧奕撑着从客栈借来的破油纸伞，被这场景震撼，反省自己之前所说的话真是自私自利，不是东西。正懊恼间，听闻临近小巷中传来一声尖叫，尧奕慌忙赶去。
　　积水深巷中，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将一个小公子团团围住，尧奕看不清脸，只见这小公子穿着富贵，脚上的一双鹿皮快靴被积水没过，失了本来的皮毛光亮，一看就是外乡人初来乍到。
　　“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快！”那几个汉子推搡这小公子，将他推得摇来晃去。
　　“我没钱！”那小公子声音颤抖。
　　“那就打到你有钱为止。”众人七手八脚去捉他，那小公子虽瘦弱，却机敏的狠，趁机一矮身从两人中间钻出就往外跑，大喊救命。
　　才跑出去两步就被扯住了衣裳发带，衣裳松散，长发散乱，那几个大汉笑起来，“原来是个姑娘，先把钱拿到手，咱们快活快活，再把她卖了赚一笔！”
　　尧奕本躲在拐角处，见那小公子向巷口跑来，才认出这不是云凝吗！又听了那些大汉的话，怒从中来，将伞一收当做武器就冲了进去。
　　“卖你奶奶！”尧奕喝道，手中的伞狠狠打在一人脸上，虽说尧奕武艺不佳，可是凭着这股狠劲儿，竟真撂倒了两人。
　　云凝怔怔的看着尧奕，脸上和着雨水的眼泪停了下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尧奕被一人踹了一脚，接着就是无数拳脚劈头盖脸砸下。
　　云凝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想要挣脱拉着自己的一个大汉。
　　这些汉子能被尧奕打倒，输在猝不及防，现如今回过神来，几个成年男子收拾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还不是易如反掌。
　　齐辞随他们来到申州，见处处湿泞不愿化为蛇形，于是隐了身形一路跟着尧奕，见这少年虽有勇气，却更有泼皮无赖的架势，就如此刻，被人打得只能蜷着身子，嘴里却仍不饶人，叫喊着你们给我等着，我可是名门贵子，等我舅舅来了，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齐辞忍俊不禁，解了隐身术法，身形一闪来到巷中，几个弹指便将那些大汉打得鼻青脸肿，叫苦连天。
　　尧奕与云凝听见响动，皆抬眼看去，只见一男子撑着红伞一路走来，弹指间几个大汉纷纷溃散，又见他貌美无伦，惊艳不已，直当高人救世。
　　尧奕立时爬了起来，忍不住诶呦两声身上伤痛，提起自己的油纸伞来，踩着一人的脖子，居高临下道，“刚才是不是你说要快活快活？”
　　那人被踩着脖子，涨的面色发紫，艰难求饶，“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我送你去阎王殿快活。”尧奕将伞尖狠狠向那人心口戳下去。
　　“啊！”云凝捂上眼睛尖叫一声，没想到尧奕做出这番举动。
　　齐辞也出乎意料。
　　尧奕见脚下人断了气，这才站直身子，对其余瑟瑟发抖的汉子道，“还不快滚？”
　　众人连滚带爬，纷纷逃散。
　　“为何杀他，留其余人性命？”齐辞忍不住问道。
　　“劫人钱财，乱世无奈，尚可原谅，玷污女子，德行败坏，死不足惜。”尧奕将自己外衫脱下盖在那人脸上，“死者为大。”
　　齐辞见他言行举动，只觉此子将来不可限量。
　　尧奕虽做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其实是自己第一次杀人，觉死人可怖，生怕他记住自己来找自己索命，所以才赶紧给他蒙上脸。
　　“谢大侠救命之恩。在下尧奕，不知大侠名讳。”尧奕拉过云凝，向齐辞介绍，拉下云凝捂眼睛的手，让她也谢过齐辞。
　　“举手之劳。”齐辞微微一笑，“齐辞。”
　　“看大侠也不像申州人，来这破地方做什么？”尧奕问道。
　　“听说近日有人向申州府衙提出要开河引水，慕名而来。”齐辞随口道。
　　尧奕瞪大眼睛，惊喜道，“是吗！原来是同道中人。”于是将自己与方策的商议同齐辞讲了个大概。
　　齐辞见他眉飞色舞，假意微笑，其实对已听过一遍的事早没了耐心，于是趁他讲述间隙见缝插针，“既然如此，我先去客栈投宿，日后再见。”
　　尧奕连声道好，看齐辞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回头来看好半天不说话的云凝。
　　云凝呆在原地，突然捧着脸叫嚷起来，“啊！他真的好帅啊！那眼神，那身姿，那气度，真是太迷人了！”
　　尧奕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凉凉地说，“万一他不喜欢女人呢？”
　　“啊？”云凝的笑僵在脸上。
　　“试问世间女子，谁能生的比他还美？”尧奕打量她一番，“就算他喜欢女人，也肯定看你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