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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方家少爷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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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少爷方策十五束发这一天,带回来一个痴傻孩童。正是晚席时刻,方家大院敞着门,整个大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戏曲咿呀,饭香弥散。正厅前院人挤人的坐着站着,方策肩上扛着尧奕,正大光明的从前门进来,惹来侧目纷纷。
席间安静下来,传来私语窃窃,“这是不是那个阿芊的傻儿子?”“怎么方少爷把他带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阿芊呢?”
方老爷坐在前厅主位上,远远看着这一幕,本来喜悦的笑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身边陪着的夫人姨娘个个花容失色。宾客见方老爷面色不佳,都收了声,静观其变。
方策行至厅内,将尧奕放在地上,拉住他的小手,向前拱手行礼,“儿子拜见父亲,见过各位叔伯。”还没等各位叔伯点头应和,便紧接道,“这是阿芊姐的儿子,尧奕。今日我本去看望她,却发现她已西去,留下一个衣食不能自理的孩子,阿芊姐于我有恩,我不忍尧奕孤苦,所以将他带了回来,还望父亲允许。”
方老爷放下筷子,虽嫌晦气,却不好在席间发作,只好装起架子,“既然如此,这孩子也实在可怜,来人,先带他去吃个便饭,好生休息,明日我再为他寻个好去处。”一桌宾客也纷纷点头称赞方老爷菩萨心肠。
下人应声上前来要带走尧奕,方策却将尧奕往身前拉了拉,正色道,“父亲,我是想请父亲允许尧奕留在方家。”
方夫人和姨娘们瞪起眼张大嘴,叽叽喳喳叫起来,“这可使不得。”席间重又鼎沸,嘈杂声音炸开,乱糟糟不像话。
“这怎么行?”方老爷拉下脸,“谁都说他娘是天煞孤星,如今看来他能把他娘克死,想必是比他娘更厉害的什么邪祟,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方家。”
“这种说法本就不可信,父亲怎能也人云亦云。”方策道,尧奕挣脱他的手,爬上桌子去够盘里的鸡腿来吃。
方老爷见状,皱紧了眉头,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高声吩咐道,“快来人,把这孩子带下去,再撤了饭重上一桌。”
“父亲!”方策还欲争辩,却被方老爷喝断,“这事明天再说,这些叔叔伯伯,全乡人都是为了贺你束发之礼,你也去换身衣裳出来谢酒。”
下人重又来拉尧奕,被方策隔开,“既然你们都将他视作邪祟,便不必你们带他下去了,我自己去安置。”言毕拉着尧奕穿过前厅向后院走去,尧奕将鸡腿啃的满手满脸都是,跌跌撞撞的跟着方策。
方老爷怒从中来,环绕四周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只得压下怒气,举起杯来强颜欢笑,“犬子无礼,诸位莫要见怪。”众人也换上一张笑脸,假模假式的纷纷举杯应和。
方策将尧奕带回自己房里,吩咐了下人烧热水上饭食,亲自动手给尧奕洗澡换衣裳,又因为他自己吃饭吃的到处都是,给他喂了饭菜,也不知阿芊姐姐是何时走的,尧奕饿的不像话,足足吃了两碗饭才罢。
才将他安置在自己床上睡了,下人便来传话,说宴席已经散了,方老爷叫他去书房里问话。方策知道迟早要有这一遭,将尧奕的被角掖好,起身去了。
书房里方老爷正襟危坐,隐有森然怒气,下人不敢进去,只将少爷送到门口,默默为少爷拉开门,又将父子俩关在房内。
方策看向书桌后的父亲,仍是规规矩矩行了礼,“儿子见过父亲。”
方宏看着颔首的儿子,沉声道,“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儿子自认无错,不过若依父亲之言,应是不该带回尧奕,更不该在宴席上正大光明带回尧奕。”方策答道。
方宏哼一声,“你倒是都懂,可不该干的事还是一样不落。”
方策垂首,“儿子的确不该没有与父亲商量就擅作主张,也不该在席间驳了父亲的面子,只是一者事发突然,我也是今日去看阿芊姐姐才发现她已不在人世,二者我与阿芊姐姐虽非血亲,实则情同姐弟,儿子发自肺腑要好好照管尧奕,也不愿他受了委屈,以后只能偷偷摸摸养在方家。”
“谁许他养在方家了?”方宏本见儿子低头认错,舒展了几分眉头,却越听越不对劲,声音不觉拔高,“就算是偷偷摸摸,我也不许这种不祥之人留在方家。”他语重心长道,“一直以来你帮那阿芊帮的还不够吗?这些年你时常去探望她,接济她些东西,爹不也看在你是心地善良,从来没有拦过?可是现在你要养一个孩子,这可不是件小事。”
“可是尧奕孤苦无依,还有那么个混蛋父亲,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呢?阿芊姐姐可是我的恩人啊。”方策辨道。
“那算哪门子的恩人,不就是在你五岁走丢的时候陪了你一阵子,给了你两块糕点,就算是恩人,这么些年你如此帮她,也算还够了。”方宏道。
“就算我和阿芊姐姐素不相识,也不会对尧奕置之不顾。更何况滴水之恩,本就该以涌泉相报。”方策一心要留下尧奕,也说出自己心底的话来,“父亲,阿芊姐姐与人为善,一生从未做过坏事,何以遭遇如此,就当儿子是她今生结的善缘,受她一恩,还她一报,也算阿芊姐姐没有一生凄苦。”
方宏知道儿子心善,也看重儿子心善,可他仍旧不能松开这口,“可是天命之说,你尽管不信,也不能全然否决,如你所言,阿芊的确没做过什么坏事,却一生苦命,可见她命里带煞,如今生了这个儿子,又把自己熬死了,也知这孩子不是什么好将养的。”
这方父子二人正在争辩,下人在外头却敲起了门,通报道,“老爷,门口有个姑娘,非说要见见少爷。”
一时方策一头雾水,他哪里认得什么姑娘,方宏也不知究竟,问道,“什么姑娘?那家的姑娘?天这么晚了,一个女儿家胡走乱逛来何体统,叫她明日再来。”
“不知道呢,不是咱们乡里的,她说少爷可能知道她一个至亲的下落。”门外传回声音道。
父子二人脑中一转,隐隐猜到个大概,于是吩咐将请那姑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