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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人间,苏府 ...

  •   人间,苏府
      弗岚与蒺藜来到苏府门前时,恰逢苏谙律下朝。弗岚才扣了一声门,苏谙律的马车就停在了府门前,蒺藜与弗岚一同回身看去。苏谙律才从马车中下来便见蒺藜与一美貌女子,一时惊愕。璃玖与莫行端才走,蒺藜便到了,看来从此以后果然没有清净之日。
      苏诉侍候苏谙律下车,将他推上台阶,开了府门。蒺藜也不与他说话,自顾自先迈了进去,熟悉的像进自家大门。
      苏谙律见状又气又无可奈何,只得随她去。倒是弗岚还向他点头致意后才跟了进去。
      苏谙律到正厅时,蒺藜已坐在了主位上,百无聊赖地转头发玩儿。苏谙律屏退苏诉,压下怒气,自己推着竹椅向前几步,言语尖利,“贵客驾临,蓬荜生辉。”
      弗岚见他二人一副有深仇大恨似的,赔笑解释了一番。
      苏谙律这才明白前因后果,话还没说一句,蒺藜便起了身,语气冷漠,“旧相识了,借住一段时间,不介意吧。”
      苏谙律将未出口的客套话咽了下去,狠狠道,“苏府多得是房间,随你挑选。”
      “方便起见,我住原来的房间就好。”蒺藜从他身边经过,轻飘飘留下一句。
      苏谙律怒极反笑,正想与她争辩,蒺藜却早已连人影都没了。
      弗岚忙道,“苏大人见谅,公主她与莫上仙元神交融后还不熟悉这些感情,常被这些情绪左右。我就在附近守候,若有什么异常,会立刻前来护驾。”言罢也不容他说话,便出门去隐匿了身影。
      苏谙律先被蒺藜莫名的暴躁气个半死,又被弗岚这一番看似安抚实则威胁的话气出内伤,一口气在胸前闷着,差点吐血。
      蒺藜也觉得自己殃及无辜,所以晚饭后来了苏谙律院中还欲赔罪。
      蒺藜来苏谙律院中时,苏谙律正独自一人坐在树下望月,蒺藜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只觉他与院内槐树一般,零落萧瑟,她想起初见苏谙律,少年虽顽劣,然而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与今日境地毫不相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你来了,”苏谙律察觉她来,淡淡道,“不拿我撒气了?”
      蒺藜对白日的做法有些不好意思,向前几步,走到他身边不远处,也坐下学他望月。
      苏谙律看着她,蒺藜乌发倾泻如墨,黑袍滚边赤色,她懒懒地靠着椅背,仰头望向圆月,美艳颓唐,冠古绝今。
      感受到苏谙律长久凝视的目光,蒺藜偏头看他,犹如初见,睥睨打量间令人心动。
      苏谙律看着这样的眼神,只怕又是什么蛊惑术法,忙将目光移开,他这百年来到如今,就只剩一个疑问了。其实这个疑问早就有了答案,蒺藜只是个至邪至恶的半段元神,可今时的她已不同于往日了不是吗,她与璃玖元神交融,已知晓何为情爱。其实能这样相处也挺不错,好像他们都忘了过往那些恩怨是非。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走出来,他还执着于这个答案,只要有了这个答案,或许他就能放下过往,重新开始。于是他问了出来,“既然已知我是纯阳之人,雪鸟髓放便放了,我一介凡人,怎么也不是你的对手,何必蛊惑我让我爱上你?难道只是一时玩心,便可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吗?”
      听罢这话,蒺藜面露疑色,眉心微蹙,眼眸半咪,“我何时蛊惑你令你爱上我?”
      苏谙律见她否认,不禁有些愠怒,“你使安魂术控制我的感情,难道不是?”
      蒺藜不禁觉得好笑,红唇扬起弯成一个欲笑不笑的弧度,“我用安魂术只是让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不那么怕我,可从来没有操控你的感情让你爱上我。”
      苏谙律慌乱起来,恼羞成怒否认道,“果然是奸诈邪佞之辈,简直一派胡言。”
      蒺藜见他露出几分年少姿态,虽言语仍老气横秋,但那窘迫之态简直可爱,一时之间心情畅快,干脆站起身来向他道,“你以为雪鸟髓随随便便就能放在一个凡人身上吗?雪鸟族是因爱覆灭,所以雪鸟髓也要放在已情动的纯阳之子身上才能恢复神力,若非你爱上我,不管用什么办法,雪鸟髓都不会进你体内。”
      苏谙律心中沉沉一跳,过往种种如走马灯在他脑海中迅速闪过,雪地里初见倾心,烟花下表明心意,这么多年怨她狠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从未爱上过她,原来都是他蒙蔽了自己。是他不想承认,从第一眼起他就爱上了她,原来是要他心甘情愿,才能令雪鸟髓融入他骨血。苏谙律心肝俱痛,竟从轮椅中站起了身逼近她嘶吼道,“那也是你有意媚惑为先!何必非要是你?你何不等我与他人成亲?何不等我为他人倾心?明明是你想游戏人间!明明是你!明明是你!”话到最后声音已是喑哑。
      苏谙律眼眶赤红如索命冤魂,蒺藜见他这副模样竟有几分心虚,然而她迎着苏谙律质问又怨恨的目光,只淡淡说道,“从束发到弱冠,我等了你五年。”
      苏谙律像卸了浑身力气,跌跌撞撞向后退了两步,束发为十五,从可成婚时父亲便给他物色各家小姐,因为父亲晚来得子,就怕见不到他成家,所以想让他早些成亲生子,可是不管人家是温柔还是活泼,是英气还是妩媚,是精明还是天真,他都看不上眼,将父亲急的团团转,甚至说只要是他自己中意的女子,不论家世门第,绝不干涉,可见了多少姑娘,他仍旧从未心动。直到及冠,直到太宗二十七年,直到他遇见蒺藜。是啊,蒺藜是他一眼就心动的女子,是哪怕知道她为冥界魔女都依然心动的女子。
      他如今再看着蒺藜的脸,一时恍惚,沉沉道,“蒺藜,我只要一个答案,哪怕是骗我,只要你给我想要的答案,我就心甘情愿随你让我生还是让我死或是去成仙都好,只要你回答我。”苏谙律疲惫至极,仿佛说完这句话他就会长眠不起,他乞求地看向蒺藜,想走近她,双腿却没什么力气,连站都摇摇欲坠。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也知道答案。”蒺藜看着他难以支撑的样子,心念微动,却只是冷漠的立在原地,“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也不需要你的心甘情愿。你的生死,我根本就毫不在乎。”
      苏谙律悲拗无比,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蒺藜,连声音都颤抖,“那就是说,如果你需要雪鸟髓,不论我是生是死,你都会拿走它对吗?”
      触碰到蒺藜冷漠的眼神,苏谙律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轮椅中,他阖上眼睛,泪珠滚落。他不奢望蒺藜曾爱过他,也不追究是怎样的错综复杂造成了他一生的悲惨,他只求蒺藜曾有一瞬间的真心,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以慰藉他,让他不至于活的像个笑话。
      过了许久,苏谙律总算平复了心绪。他仍阖着眼,说出的话却不再虚弱无力,“或许你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可我的真心不能。我已对你无情,雪鸟髓在我身上也没什么用了,你把它拿走吧。”
      蒺藜却轻笑一声,“那你对莫璃玖呢?”
      苏谙律呼吸微滞,他听到蒺藜接着说道,“雪鸟髓神力依旧,你仍是个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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