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仙界,子虚 ...
-
仙界,子虚山
行端将璃玖用缚仙绫困住,带回了子虚山,为避人耳目,隐了身形直降璃玖所居书亦阁。一路上将师父对他说的回归肉身之法尽数告诉了璃玖,也解了璃玖怎么会性情大变的疑惑。
“师兄,你快放开我。”璃玖见已到书亦阁,不禁动了动身子想挣开缚仙绫。
“对不住了师妹,”行端将缚仙绫松了松,却并未解开,“你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你独自行动,这才不得已绑了你回山。”
璃玖却冷哼一声,“你是不放心我的安危还是不放心我去找蒺藜的麻烦?”
“就算蒺藜与你元神交融使你得了些阴暗念头,可你怎么处处只针对她?”行端实在不解,说起别的还好,为何每每璃玖只为蒺藜变得暴躁。
“你不知道吗?”璃玖咬了咬唇,将要出口的话咽下,眸中浮现倔强神色,“我只是觉得师兄太过偏心,明明那魔女有冥君护着,有苏谙律整日惦念着,我原以为起码师兄是站在我这边的,可现在连你也要处处维护她,她究竟有哪里好?”原来这种情绪,便是嫉妒与怨恨,这些邪佞念头简直来势汹汹,璃玖心地纯良,从未有过这些想法,故而当这情绪浮现时,她一时不能摆脱,反而将之放大,一味探究,便迷失了心智,钻进了牛角尖。
行端尴尬解释,“我哪里维护她了,我只是想到你独占肉身之后她少不了魂飞魄散,于心不忍罢了。”
璃玖将信将疑,“那你带我去找她,当着她的面让她死了这条心。”
行端想也不想便矢口否认,“这不行。”见璃玖目光如寒冰,他掩饰道,“你也看见我不是冥君对手,我若带你去冥界,岂不是自寻死路。”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忍心。”璃玖垂下眼睑,“那我呢?若是蒺藜独占肉身,那我呢?你就毫不在乎吗?”
行端心中微痛,怎会毫不在乎,他与璃玖有五百年同门情分,怎会忍心叫她不复存在于这世间,可他更不忍蒺藜魂飞魄散。行端忙岔开话题,“你现在还未适应此刻的情绪,还是先好好休息,为防你冲动行事,缚仙绫我便暂且不解,待我去禀明师父,再做论断。”话音刚落便慌忙夺门而出。
璃玖见他背影匆匆,言语慌乱,便知道无论师兄如何否认,他已然对蒺藜心动。一时将过错尽数推在蒺藜身上,只觉自己五百年来与他也算情深义重,且自己一向温柔顺从,以善待人,怎么会不及蒺藜那魔女阴险狡诈,有意勾引,心中恨意更盛,便欲独闯冥界,然而刚要行动,才意识到缚仙绫仍困着自己,于是想到了花重。花重是自小在子虚山长大的灵兽,真身是一只橘色猫咪,可以通过气味来辨别人的善恶,通过触碰来解除多数枷锁。缚仙绫便算一种锁,只要花重双手一触,便可将其解开。这也是为何蒺藜进子虚山时行端不敢让她触碰到蒺藜,一来是怕她俩距离太近花重认出蒺藜并非璃玖,二来蒺藜是通过行端血液给她凝成一道锁锁住自身魔气才得以进山,若花重触碰了她,她也许会受到重伤。
好在身上的缚仙绫被师兄隐去,于外人看来无异。于是璃玖走出阁去,询问了门外经过的几位师弟花重现在何处,随口邹了理由说自己办事劳累使不动仙法,这才让他们用唤仙术叫了花重来书亦阁。
人间,苏府
书房内苏谙律正在处理公务,蒺藜翻着一本不知哪里搜罗来的小说话本,倒是一室和谐。
“大人,陛下又避了人悄悄来府上了,已进了府门。”苏诉在门口扣了扣门,轻声道。
蒺藜停下动作,乌黑眼珠转向苏谙律,眸光问询。苏谙律也停了笔,先吩咐了苏诉,“就请陛下直接来书房便可。”再向蒺藜讲明前因。
“我看这小皇帝肯定是生了修仙的心。”蒺藜听罢重新捧起话本,仰后身去靠着椅背。
苏谙律无声叹息,的确从陛下得知璃玖是仙门中人,又结识了花重之后,更无心朝政,现在连奏章都由他来代劳,整日不知在做什么,于前朝无心,于后宫也无意。
在一行仆婢进进出出摆弄些桌椅插花,点心茶水中,年轻皇帝也来到了书房门前,“苏卿,莫姑娘,看来今日朕来的也正是时候,你们二人都在。”
苏谙律从案后自己转了轮椅驶出来,“臣参见陛下。”一众仆婢也齐齐行礼,蒺藜却只是放下话本,仍窝在椅中打量这位皇帝。风流俊逸太过,反倒失了帝王威重,蒺藜想起冥河徘徊的周祖青,虽有些落魄,有些寂寂,可九五之尊仍在,一眼便知非凡尘俗子。
皇帝这才注意到椅中“莫姑娘”与往日不同,乌发黑袍,疏狂恣意,竟活脱脱就是梅花树下那女子。他惊叹于太宗画功栩栩如生,可教笔墨变真人,又狂喜于此生既见了仙又见了魔。心不在焉地屏退众人,他目光直直落在蒺藜身上,“难道这就是太宗笔下女子?”
苏谙律见皇帝此番姿态,只觉皇帝是彻底要整日沉沦长生之法了,然而仍只得道,“正是太宗皇帝卷中女子,蒺藜。”
“果然是一副容貌,两段风姿。”皇帝叹道。
蒺藜对他这副模样司空见惯,连正眼也不瞧他。凡人知世上尚有神魔哪个不是痴迷其中,妄想自己也能得了长生,有无边法力。只是她着实对那画卷好奇,便向着苏谙律道,“我已听了许多次画卷,可却从来没见过。”
“苏卿快去取来。”皇帝急忙吩咐道。
苏谙律只得从案后壁挂上的暗格中取来给蒺藜看。蒺藜展开画轴,赞叹周祖青笔墨出神入化,惟妙惟肖,她伸手抚摸卷轴,觉当日情景历历在目,红梅小妖唯唯怯怯,屋檐地面雪色堆积,她听到人声传来,回头看去,来人玄色衣袍金龙盘身,龙章凤姿黄天贵胄。然而想到自己将他打过冥河,现在都下落不明,活生生掐断了他升仙的通天路,便有些心虚。
“有何不妥吗?”皇帝见蒺藜变了脸色,忙问道。
“没有。”蒺藜扯出一个笑脸,三分虚情七分假意,眯起的眼中却未盛任何笑意。
“这幅画当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画这画的人被她断了人道,毁了仙路,现在是人是鬼,是否还存于世上都说不好,她心虚罢了。”随着一道清冽女声传来,璃玖与花重二人自白雾灵光中几个起落,霎时间便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