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16、第 16 章 泰山府君带

　　泰山府君带着齐辞离开后，蒺藜便向自己寝殿走去，渊着跟着她，问道，“怎么样，此次可有什么收获了？”
　　“雪鸟髓完好无损，且整个子虚山都是菩萨心肠，不会贸然将雪鸟髓从苏谙律体内取出。”蒺藜胸有成竹，“子虚山的确是一方净土，不过我还看不出什么。但除了子虚山我还真从轮回眼中找不到什么有用之处，混沌之战是在子虚山发生的，雪鸟族为保护我的生母赴死炼就雪鸟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蒺藜掰着手指头，“雪鸟髓我已经准备好，子虚山我也去看过。可关于如何回归肉身我还是一无所知。”
　　“或许那个莫行端知道些什么。”渊着猜测道。
　　蒺藜继续走着，想也不想便道，“就凭他那个脑子，三两句话我就知道他有几斤几两，他肯定不知道。”话说到此，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渊着，幽深的眼眸眯起，精光乍现，“至少，在他见到他师父之前，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渊着立在原地，“仙界既然得了你的肉身，就一定知道魂归之法，而天帝将另半段元神放在子虚山，也必定别有用意。除了天帝，最清楚这个中缘由的一定就是子虚，莫行端既然是他的左膀右臂，迟早他会将实情全盘托出。”
　　蒺藜本成竹在握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几分懊恼神情，“不过，我才将他说的一无是处，我想他应该会长些记性，不会再那么轻易相信我了。”
　　渊着忍俊不禁，“莫璃玖呢？既然事关她的身世，她也迟早要知道，他们不会瞒她太久。”
　　蒺藜听罢灵光一闪，“且她至纯至善，若我从她下手，说不定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独占肉身。”
　　渊着扬眉颔首，不置可否。
　　“这次你陪我去，”蒺藜语气中带了些撒娇意味，“每次去人间都公事公办，着实无趣。”
　　渊着眼中浮现温柔神色，自然应了声好。

　　人间，枫云山
　　璃玖施法将苏谙律带到山巅，山巅上云海翻涌，日出红霞。
　　“从今日起我便教你运行神力之法，好叫你早日成仙，少受苦楚。”璃玖道，“清早时辰最佳，你修炼片刻再去上朝也来得及。”
　　苏谙律却痴痴望着山巅云海，“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美景了。”璃玖见他沉醉美景，不忍打扰，知他这百年定然过的辛苦无比。苏谙律却开口道，“其实我不想成仙。”
　　璃玖一怔，不知他此言何意，凡人生老病死，受轮回之苦，能得道升仙，造福苍生难道不是上上佳法。
　　“其实仔细想来，我连人都没有好好做过，年少时没在父母跟前尽过孝，没给苏家留了后，后来有了这漫长的生命，没见识过多少大好山河，也没做过游侠豪客来匡扶正义，所以才想着投身庙堂，为百姓做点实事，可比起我父亲仍是远远不及。”苏谙律看着日出，缓缓道，“成了仙呢？日复一日的守着更漫长无际的生命，就这么孤独寂寞的活着。成仙有什么好？”
　　璃玖默然不语，看着赤红阳光下笼着的苏谙律，却没感受到任何生的活力。她出言道，“仙者，斩妖除魔，捍卫正道，维护人间升平，海晏河清。”
　　“斩妖除魔，捍卫正道。”苏谙律轻声重复，“那蒺藜欺我骗我，害我一世，那时候，你们神仙在哪？”璃玖哑口无言。
　　苏谙律又道，“如果可以，我想再做一回凡人，生老病死，娶妻生子，哪怕碌碌无为，为生计烦恼，就这样真真切切活一回。”璃玖依旧沉默。
　　“但是不可能了对不对。”苏谙律看着太阳完全升起，喃喃自语。
　　璃玖站在他身后，默然不语。
　　莫行端的出现打破了这沉郁的氛围。璃玖感到仙气袭来，转身去看，惊喜唤了声师兄。
　　“我去苏府找你，听说你带苏大人来了此处便跟来了。”行端道。
　　苏谙律也转过竹椅，见仙气卓然的一男子，周身气度非凡，面容朗如日月，又听璃玖唤了师兄，便知道来者何人了。“原来是贵山上仙。”
　　“上次匆忙造访，不曾与苏大人一见，是我失礼。”行端也是第一次见到苏谙律，见苏谙律坐在竹椅中，不禁想到雪鸟髓，眼中浮现出三分悲悯神色。
　　“师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璃玖问道。
　　“师父让我来向你们说清楚一些事。”行端委婉开口。
　　“师兄你要说的可是关于我的身世，”璃玖的声音轻了下来，“蓬莱神君已告诉了我些大概，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回去问问师父。”
　　这倒令行端没想到，“蓬莱神君已告诉了你？”见璃玖点头，他又道，“不过此次也事关苏大人，蓬莱神君也未知全貌，还是我再完完整整与你们讲一遍。”
　　一番话后，二人巨惊。璃玖率先开口，“什么叫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说雪鸟髓真是魂归肉身的楔引，那要如何取出雪鸟髓？苏大人又怎么办？”
　　“放心，时间还长，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可静等苏大人成仙，雪鸟髓脱出，那时苏大人安然无虞。”行端安慰道，却脑中突然闪过蒺藜说的话，她说百年之内，这件事必定尘埃落定是什么意思。师父说没有肉身，最多千年元神就会消散，璃玖从天帝处送来至今才过了五百年，他们完全有时间等百年后苏谙律成仙后再令璃玖回归肉身，难道蒺藜已没有这么长时间？他慌乱了心神，却不敢叫他们看出来。
　　“可是为何不能将我与蒺藜合二为一同归肉身？”璃玖忧虑道，“若只令我独占肉身，那么蒺藜怎么办呢？”苏谙律也有此疑虑，他心情更为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行端心中一痛，却言不由心道，“蒺藜本就是至邪至恶的半段元神，留着也只会作恶人间。更何况若你二人同时归魂，那醒来的就既不是你也不是她，她会不会有你们二人的记忆，谁占上风，还是你们二人就不复存在，取代的是一个崭新的元神，这些都不得而知，所以... ...”
　　“所以就该你独占肉身，随她魂飞魄散罢了。”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女声接过了话茬，随着蒺藜的声音传来，她的身形也倏忽显现在侧，“上仙真是好伤我的心，本以为仙界个个慈悲为怀，却不想也有修罗心肠。”
　　听得蒺藜声音，行端心中一喜，转头看去，却见蒺藜身旁还有一男子，黑袍加身，风华内敛。与蒺藜并肩站在一处，当真绝配。还未展现的喜悦之色便不是滋味了。
　　璃玖从未见过师兄这般模样，也从未见过这位黑衣男子，更没有面对面照镜子般与蒺藜相对而立，一时心绪复杂，一团乱麻。
　　苏谙律这是第二次见到蒺藜与这黑衣男子在一处，然而重见蒺藜也就在不久前，且之中发生了太多事，现在他也不再是一味的恨她，再见璃玖仿佛对行端的惊喜模样有些伤心神色，也暗自思虑起来。
　　倒是蒺藜与渊着二人风轻云淡的站着，倒像是坦荡磊落。
　　一时之间，枫云山上几人各怀心事。山巅上云卷云舒，风来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