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15、第 15 章 仙界，子虚

　　仙界，子虚山
　　蒺藜只是在子虚山各处逛了逛便离开了，他也不清楚她要找的东西是否找到，不过蒺藜说的一番话的确点醒了他，他的确不懂变通，也不善推演，但是细细想来的确有许多值得琢磨之处。而这些都要在问清师父借他疑虑后才能水落石出。行端立在塔楼外静候师父想着。
　　“行端，如何？”子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身影却倏忽到达眼前。
　　“师父。”行端忙行礼拜见，面有愧色，将事情一一说来。
　　子虚接过猎神珠，叹口气道，“这件事虽有你鲁莽之过，但也不能全怪你。”
　　“师父，弟子有一问，如果我们将璃玖放回肉身，那蒺藜该如何？”行端语气中有些担忧。
　　“璃玖与蒺藜本是不完善的元神。冥界是如何待蒺藜的我不清楚，不过天帝将此半段元神置于九天之上至纯至善的莲花座下，无根水中，又以神力灌溉九千九百年，养出了□□形态，才将璃玖送来子虚山。但若没有肉身，最多千年，元神终会消散。”子虚往山中走去，“神魔本就不能共生，既然当初阴阳不调，善恶不容，将她的元神分为两段，那就是天意如此，只要将璃玖放回肉身，好好将养，就说明天道向善，不容蒺藜。如此一来，冥界的众魔也就知道邪不胜正，臣服仙界了。”
　　行端心中竟一痛，跟着子虚的脚步也凝滞了一分，他平复思绪道，“可是冥界一定也是这样想，若将蒺藜置于肉身中，璃玖也就会不复存在了。”
　　“暂时还不必忧虑，肉身在九天之上，冥界轻易拿不到，”子虚以为他在为璃玖担忧，安慰道。
　　“何不将她俩都置于肉身中，她们合二为一才是一段完整元神不是吗？”行端问道。
　　“你想的没错，不过有两点异议，其一，仙界都想让璃玖独占肉身以令冥界臣服，而冥界也同样想让蒺藜独占肉身以耀武扬威，所以势必不容。”子虚停下脚步道，“其二，若只有一者回归肉身，那璃玖还是璃玖，蒺藜仍是蒺藜，但若合二为一，谁也不知道，从肉身中醒来的是什么人，如此没有把握，不敢轻易尝试。”
　　行端问道，“那师父可知回归肉身之法？”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子虚道，“从前我一直不知雪鸟髓为何要放在苏谙律身上，蒺藜却只知皮毛就先行养出了雪鸟髓恢复其神力，可见蒺藜聪慧，观了轮回眼便猜到雪鸟髓一定是可用之物。”
　　行端大彻大悟，忙问道，“可她们的父亲，已经亡故。”
　　“她们父族血脉尚在，冥君与她们父亲乃是同族。”子虚道。
　　行端心领神会，道，“如此便可？”
　　子虚望着行端，沉沉道一声，“如此便可。”可他瞳色明明灭灭，令人不可捉摸。他继续向前走去，行端跟在他身后，仍有不解，“可是师父，既然我们知道如何魂归肉身之法，为何还需要看轮回眼中的内容呢？”
　　子虚默然，低声道，“因为阴阳需相调，善恶需相融，方才我那一番话是众神众仙皆认可的做法，我并不支持仙界想将璃玖独置肉身。而轮回眼不仅可以追溯前尘，还可以预知后事，我想知道到底何为正解。”他止步于河畔，河面波光粼粼，岂非正是因为明暗交替才翻出如此灿烂的水纹。

　　冥界，冥殿
　　蒺藜正想回寝殿，就见漱尘殿外多了些冥将，殿内站了些冥婢，蒺藜蹙了蹙眉，就近问了个冥将，“这是怎么回事？殿内有什么人？你们这是侍候还是看守？”
　　“回殿下，殿内是泰山府君和一个凡人稚子，仿佛是冥君的同胞弟弟。”这冥将恭敬道。
　　蒺藜闻言挑了半边眉，眼中有些疑惑，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径自向内走去，“我去看看，他回来叫他来这找我。”
　　那小孩还未醒来，泰山府君听到脚步声走近，腰背挺得笔直坐着，端的是清冷华贵，生人勿进。
　　“你在这端什么神君架子。”蒺藜嗤笑一声，调侃道。
　　泰山见来人是蒺藜，这才松垮了神情，笑嘻嘻道，“原来是你，你也太忙了些，我来了好些时候了也不见你。”
　　“你也不是为了见我才来的呀，”蒺藜也懒懒地坐进椅中看向他，笑意盈盈，“渊着呢？我回来就没见到他，他办什么事你能不跟着一起去。”
　　泰山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蒺藜这才看向床上躺着的小孩，已梳洗过的小小孩童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生的倒是可爱秀气。
　　蒺藜走上前去，捏着那小孩的脸扯了扯，“他与义父长得一点都不像，也半点比不上渊着，哪里就是他弟弟了？”正说着，那小孩睁开了黑溜溜的眼睛，就见一个漂亮姐姐在捏自己的脸，他将头向里偏了偏，坐起身来，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惧色。
　　“咦，你醒啦。”泰山见状也走了过来。
　　蒺藜收了手，站直了身子打量这个小娃娃，眼中有些赞许之色，“处变不惊这点倒还勉强像点。”
　　“你又是谁，这是哪里？你们这些人都奇奇怪怪的，我不想在这玩了。”小孩在床上站起身来，他转向泰山府君道，“你还是带我回你家玩吧。”
　　蒺藜侧头看向泰山府君调侃，“看不出你们关系还很好嘛。”
　　泰山切了一声，“我跟他关系不好的，他可跟我争渊着哥哥来着。”
　　“关系好的，我不喜欢那个哥哥。”小孩忙辩白。
　　“不喜欢也不行，没人不喜欢渊着哥哥。”泰山又急了，大声道。
　　小孩目瞪口呆，大人的世界也太复杂了，那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才比较好。蒺藜也忍不住笑。泰山府君是五岳三山中年岁最小的山神，是因为泰山府为神魔死后魂归之所，所以也是积累了千万神魔英魂后泰山才渐渐有了神识，化出山神。然而最初仙界并不看好泰山，认为泰山与冥界掌管轮回一般，不伦不类，亦正亦邪。泰山孤立无援，便偷偷去冥界轮回道上学习治理之法，被冥君发现，便干脆带着他熟知轮回之法。于是泰山便与冥界更亲近些，至于他尤其喜爱渊着，是因为渊着最看不上仙界，见泰山不招仙界待见，也格外疼爱这个弟弟，更是没少带着泰山骂仙界没眼光，都是一帮废物之类。渐渐泰山府君将泰山治理的有了起色，仙界才正视起泰山。然而泰山已不爱与仙界人来往，所以在总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君派头，一来可以劝退些见风使舵的仙界小人，二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仙界人相处，只要摆好高冷姿态，自然少人和他来往。至于蓬莱神君，那就是个异类，他生性爱热闹，跟块石头也能说三天三夜的话。
　　“你们三个倒是其乐融融。”渊着自殿外走来，语气中不再一贯冷漠。
　　蒺藜回过头来，脸上还挂着笑意，“怎么样，找到义父了？义父怎么说？这小崽真是你弟弟？”
　　泰山府君也跟着回过头来，跨着一张脸，“不是吧不是吧。”
　　渊着越过二人看向那小孩，小孩正站在床上盯着他看。渊着这才扫视二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得到肯定的答案，蒺藜干脆坐进椅中看起好戏，泰山府君如丧考妣，眉毛都要垂到嘴角。渊着走向床边，道，“的确是父君退位后游历人间，与一人间女子所生。而这位人间女子正是齐茯，所以他才能毫发无伤的拿到猎神珠。”
　　“不过我还从未听说过魔和人也能结合产子，生出来的幼崽还有这么纯粹的魔族血统，不知道是不是义父老当益壮啊。”蒺藜捻起桌几上的葡萄吃着。
　　“对啊对啊，这事还是谨慎点好，不是什么人都能混淆冥君血统的。”泰山府君忙帮腔道。
　　“父君亲口承认了与齐茯交好，只是不知齐茯产子。我已叫人去查查齐茯前世今生，看看是否有端倪。”渊着坐在床边向他俩说道。
　　“那这小孩怎么办？”蒺藜问道，“就养在冥界？”
　　渊着看向泰山府君，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见这孩子与你甚是亲近，不如就养在泰山府？”
　　“啊？”泰山张大了嘴巴，正要拒绝，转念一想，如此一来就算这小孩长大也不会与渊着哥哥过于亲密，转而笑嘻嘻道，“行行行，没问题，交给我，你放心。”小孩听明白了这些哥哥姐姐说的话，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与这位穿黑衣服的哥哥是同一个，但是他不喜欢在这个地方，黑压压的，阴森森的，他更喜欢泰山哥哥，一听这话，咬了咬嘴唇，暗戳戳地高兴了起来。
　　“他没有名字吗？”蒺藜看向那小孩，问道，“你娘没有给你取名字吗？”
　　“这个我知道，他叫齐辞。”泰山府君抢答道，以示自己对齐辞上心，一定会好好将他养大。
　　小孩还来不及张嘴回答便听泰山府君已说完了，心里更是高兴。
　　渊着将泰山府君叫到一旁单独嘱咐了一番，留下蒺藜与齐辞大眼瞪小眼。鄙夷他们多大人了还有悄悄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