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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冥界,冥旋 ...

  •   冥界,冥旋
      “你喜欢那颗珠子的话,这里面还有一颗,你要是拿到了,我也一并送你。”渊着立在冥旋入口,低头对那身量还没有自己一半高的黑衣小孩道。小孩仰着头看看他,再看看他身边的泰山府君,又回头去看了看水流湍急的冥河和深不见底的漩涡,摇摇头道,“不行,我不会水。”
      渊着眯起了眼,“那颗珠子不是你在河里捡到的吗?”
      “我是掉进河里,但是我又能睁眼能呼吸能走路还能说话,我走呀走就走到了一个地方,那有两颗珠子在发光,上面那个我够不着,我就拿了下面的玩。”小孩道。
      渊着眸色晦明变幻,盯着他一动不动,泰山府君不明所以,也装模作样地盯着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征兆地,渊着衣袍一挥,将那小孩打落冥河。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传出,小小孩童便被卷进了冥旋。泰山府君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走近冥河,慌忙道,“渊着哥哥,你干什么啊。”
      渊着将他拦下,眸色淡淡,“这可是冥旋,不要命了?”见他面有急色,渊着这才道,“只有冥君血脉才可安然无恙进出冥旋。”
      泰山府君瞪起眼睛,脑中快速整理了那小孩说的话,“他是你儿子!”
      渊着浅浅地翻了个白眼,“是我父君的儿子。”
      泰山府君松了口气,“哦对对对,你还没娶亲。”旋即又将眼睛睁的更大,“那你是说他是你亲弟弟!不行,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啊!”
      渊着理也不理,在泰山府君的念叨中身影一闪进了冥旋。泰山府君撇起嘴,喃喃道,“这不行这不行,亏我待他那么好,他竟跟我抢哥哥。”
      不消片刻,渊着拎着那小孩出了冥旋,小孩软趴趴的随他提溜,泰山府君忙上前两步将他抱进怀里,查看后发现只是受惊晕了过去,并没什么大碍。方才的猜测证实了大半,泰山府君偷偷看了渊着一眼,渊着盯着他怀里的小孩,看不出什么喜怒颜色来,吩咐道,“将他安置在漱尘殿,好生照看。”
      本驻守冥旋的冥将应了声是,将小孩从泰山府君怀中接来,带了下去。
      “那怎么办,看来他真是你弟弟喔。”泰山府君遥遥看着几个冥将带那小孩远去,偷偷将头凑过去在渊着耳边说悄悄话。
      渊着侧了侧头,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总算绷不住露出鄙夷神情,“你这么鬼鬼祟祟干什么?”泰山府君咧嘴不好意思地笑笑。
      “等我找父君问问清楚再说。”渊着见他站好,才恢复了一贯的高华内敛。

      人间,木槿乡
      正值秋收时节,今年雨水不大好,粮食也收的少些,可毕竟还是收获时节,所以整个乡里人人也还洋溢些喜气。
      方家是乡里的大户人家,有良田百亩,银库粮仓,高屋大宅,美婢侍妾。方家老爷名叫方宏,娶了正妻偏房,还纳了许多小妾暖床,可就只得了一个儿子,叫做方策,生的模样周正,性子稳重,给他爹疼爱的不得了。方策身量高,力气大,天生好武,方老爷便给他请了师傅仔细教着,别看他今年才十岁,言行举止已是个小大人了,功夫更是练的有模有样。
      院子里头有一颗枣树,枣子已熟,沉甸甸地坠在枝头。方策在院里练枪,太阳烈烈地照着,坚毅的面庞上滴落汗珠,小小年纪出枪已如惊鸿银龙,翩然恣意间杀气重重。
      “这套枪法你已纯熟了,只是杀气仍是太重,”枣树下有一桌一椅,一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比划几下讲道,虽是教功夫的师傅,却无甚江湖习气,且随手的几个招式竟是道古风流,招式之外的意境极高,还不是个十岁稚童可以悟到的。
      “请师傅多费心。”方策将长枪双手握住,拱手行礼,垂眸低头,却站的笔直。
      这位布衣师傅将他握住长枪的双手松了松,道,“你握枪太紧,是人随枪走,杀伐之气自然愈演愈盛,何妨将枪握松一点,令枪随心动,方能行云流水。”
      方策已练出厚茧的稚嫩双手顺着师傅的力道松了松,记住了这句话,虽然他还不大理解,但仍恭恭敬敬地道了声,“徒弟谨记师傅指点。”
      布衣男子面容和煦,看着方策脸庞上滚落汗珠,温和道,“快去擦洗擦洗,该用晚饭了。”
      “是,用过晚饭后徒弟再练。”方策道。
      “你好武,文字功课也不可拉下,否则只是一介匹夫,难成大器。”布衣男子嘱咐道。
      “徒弟知道了。”方策应道。
      沉吟片刻,方策问道,“师傅,你知不知道阿芊姐姐。”
      中年男子看着仰头看他的小方策摇了摇头。
      “阿芊姐姐,就是每次见到我都会给我板栗酥,说阿策又长高了的那个姐姐,她有时会在集市上卖鸡蛋。”方策认真描述,“是个很漂亮的姐姐。”见师傅仍旧不语,他接着道,“今天午饭时候,我听她们说阿芊姐姐要生宝宝了。我很久没见过阿芊姐姐了,我上次见她还是过年的时候,她那时候特别难过,还哭了。我怎么没听说阿芊姐姐嫁人了?”
      这位阿芊姐姐其实并不是个多么漂亮的女子,反之,还面黄肌瘦,长相可怖,皆因她幼时被炉火烫伤,右边脸颊上一片疤痕,毁了原本的清秀面容。她的家境也十分不好,父亲卧病在床,不能耕种,母亲没日没夜做针线活来赚些微薄小钱,不过阿芊倒是坚韧顽强,虽没识过字,没见过世面,却想到了养鸡卖蛋来赚钱,如此过了几年,家里也慢慢有了改善。去年过年时总算有一点闲钱,在年根儿底下衣裳铺快打烊时阿芊去捡了几块卖不出去的便宜料子,想着总算能穿一回不打补丁的衣服。然而夜路太黑,她一个弱女子,就被一个流氓玷污了身子。阿芊的父母本想让两人成亲算了,可那流氓不说自己无父无母无家无业坏人清誉,还倒打一耙说阿芊相貌丑陋令他作呕,还说要不是天太黑他看不清也不会便宜了阿芊,日日在门前辱骂阿芊,活活气死了阿芊病重的父亲,气病了阿芊的母亲,在乡里传的人尽皆知,沦为笑柄。可怜阿芊还就此怀上了孩子,更不能脱离苦海,算来近日即将临盆。
      这位布衣男子并不是每天都在方家,而是隔段时间才来一次,且来了就直奔方家教方策武艺,也不走走逛逛,所以对这些一无所知,听方策这么一问,才打听到了这些事。觉得这位女子实在可怜,专程去了一趟阿芊家。
      是一座破落小院,一方原来用作种菜的土地现在只有些红薯苗混着杂草生长着,倒是十来只母鸡喂的还算肥。用土堆作的房子里家徒四壁,阿芊的母亲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其实她不该这样老,可是命运无情,她已经皱缩成了一个干巴巴的老太太,躺在角落的褥子上艰难呼吸。阿芊大着肚子,已经不太能够独立行动,本就瘦弱的身体更显疲惫,大眼睛凹陷着,瘦的不像样子。布衣男子给她们带来一些粮食肉菜,又留了些银两。阿芊感激拜别恩公,她的眼睛里已没有多少光亮,只是感恩,世上还有良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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