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5至6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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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方旭老婆来学校兴师问罪并没造成巨大的反响，事情悄然过去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这里不得不交待一下，在最冷的冬季，方旭的老婆是一个人提前回家，把只一岁多大的小孩留在学校。我们的班主任帮他照顾了一段小孩，直到放寒假，他才带小孩一起回到家乡。
这是波澜之后的一段小插曲，只是直到今天我也没弄明白，方旭老婆是怎么敏感地知道他在学校的这段婚外情？并且大老远兴师问罪来到学校。看来在情感上，女人的直觉是先天的具备，仿佛是有某一种心灵感应。
有一首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年节过了，教师班就是第二个学年了，一晃我们就在这里渡过了一年。新年伊始，教师班的最大变化是换了一位班主任，由于课程设置的原因，过去上小课的，大多数改为上大课。大课是系里不同班级混合一起，有时候跨年级集体上课；公开课，公共课，或选修课当然是可能出现系与系的交叉上课，这是因为：一来可以节约教师成本，二来可以节省时间。上大课有上大课的好处，学生只要点了名，就能自由行动多一些。一个大班像是坐在一个电影院里，老师再怎么也顾及不到那么多学生。
那时班里就悄悄地在传看戴.赫.劳伦斯的《查特莱的夫人与情人》，因为班里有学生在水都图书馆买得一本，整个班开始互借疯狂地借阅。八十年代初期，思想还处在禁锢与徘徊的时期，象牙塔里，来自我们这个班，更加特殊。生活，工作经历的不同，家庭境遇的迥异，所以对许多问题都早已形成自己的成见。
一个人形成了成见就容易更加封闭自己，不过既算老于世故的成年人，也会多多少少受到某种风气的冲击。人毕竟是一个环境生物，受环境的影响与诱导，往往也会身不由己。
当然对于‘性’，可能优于普通班的学生认知，再怎么的，教师班的大多数有着切身体验，且心理与生理都臻于成熟，对事物的感受早已经会上升到理性的高度。
就在这年的春天，校后山的冈地里庄稼长得绿油油的，大片大片波澜起伏的冈地，山民在地里栽种豌豆，荞麦，玉米与高粱，一眼望去，微风吹拂，满眼碧波荡漾，令人神清气爽。
但就在这绿茵如画的庄稼地里，却发生了一件非常龌龊的桃色事件。普通班的一名男生，与一名女生竟然在豌豆苗地里的垅隙间，行了苟且之事！春天是不是男女荷尔蒙最旺盛的季节，不过春天的确容易点燃人们的激情。
山民把俩学生的衣服偷偷收起，悄无声息地把衣服交到学校校务处。两位男女正在豌豆地里激情澎湃，忘乎所以。等交会的那份激情退去，发现衣服竟然不翼而飞。
这真是春天最激情澎湃的故事！学校采取冷处理，将两位激情澎湃，热情四射的同学作劝退处理。这究竟是道德层面的，还是法律层面的，恐怕令这些搞法律教育的教授们也十分棘手，无法判断？劝退也只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吧。不过据说对那位女生网开一面，只是作出休学半年，保留学籍处理。
但这一桃色事件波及面很广，追究原因就是那部《查特莱夫人的情人》惹的祸。
学校校委会责成校务处与学生会连夜对宿舍开展大搜查，凡发现这本书立马没收，毫无客气可讲。这只是采取行政手段，再怎么的，这毕竟是象牙塔的学子们，心理疏导怕是首要的，于是各系开展大范围关于‘性’方面疏导与教育的讲座。
几乎是轰轰烈烈，不过，我们教师班普遍觉得这是多此以举，但系里还是组织了这方面的疏导，防患于未然——始终是中国人的至理名言。那天轮到我们系上‘性’心理疏导课。
系主任王主任，讲到恋爱，婚姻，家庭的三者的关系时，说道：“人要对爱情专一，对婚姻忠诚，对家庭负责。”这听起来有点泛泛而谈，但他不无幽默地说，是先有爱情，后才有婚姻，再才有家庭；不过他强调三者的关系谁先谁后，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示例道：过去中国的媒妁之言，婚姻之中的男女也可相守一辈子，难道你说是先有爱情，还是先有婚姻？家庭是婚姻的载体，这是不容置疑的，只是家庭中该不该使婚姻的双方的情感保持始终？
相守就得有感情，恐怕是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爱情与婚姻是可以拿来讨论一番：男女只能是先有爱情才能走进婚姻，这应该是令大家信服的。同学们听后窃窃私语座位上一片纷扰，可能这观点不被大家普遍认同？这如同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是一世界难题。
他进一步地讲到爱情与婚姻的因果关系，你在什么时候与谁产生爱情，何时何地与谁结婚？这种因果关系可能受环境影响，有外部的，也有内部的因素制约，与相爱的人结婚，恐怕这是一大真理。同学听来都笑了，王主任是教哲学的。人究竟何时何地与何人恋爱与结婚真是不能那么简单地归结因与果了。不过几十年过去了，他的关于爱情，婚姻，家庭三段论还是叫人记忆犹新。
一个人怎么才能做到对爱情专一，对婚姻忠诚，对家庭负责呢？恐怕这道难题至今谁也都悟不透，回答不了。
不过王主任最后说道：婚姻是必然的，爱情是偶然的，即男女到了成年就必然要走进婚姻的殿堂，但与谁在何时何地谈情说爱却是偶然的。至少到今天还能证明是正确的。显然我们不能回答是先有爱情，还是先有婚姻的问题，直到今天婚姻与爱情还是叫人难以琢磨的。
当王主任再次强调：对爱情专一，对婚姻忠诚，对家庭负责的话时，我拿眼斜睨了一下坐在我隔座的方旭，他脸上莫名地焕起一片绯红，这是否触到他的痛处？
.......
陈芳菲（陈涵）是一个月后才来到学校上课的。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的日子，陈涵几乎还是一副冬季的打扮。早春的学校，英语系的同学要清晨朗诵英语单词，可以理解她们衣着打扮。在去学校饭堂我曾也偶遇她，只不过碰了面也仅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
有时她像是有意回避似的，早早拐进岔道。她的宿舍一般要经过我们男生的宿舍，那一段时间她从来没再来敲我们的宿舍门。这日子平淡毫无生机翻了过去。快到小阳春，方旭才从家里回到学校，这次他送小孩回家，竟然耽搁了那么长时间，个中原因，我们也猜得出八九不离十，但真正的原因，只有班主任或系主任，甚至上升到学校才可能弄得清。
方旭的到来，沉默中透着几分神秘。他上完课回宿舍倒头躺在床上，看一会书，便蒙头假睡。我们像是约定好似的，谁也不便去打扰他，生怕惹他心烦，连徐志杰的冷幽默也不见了，宿舍仿佛受他情绪的感染，竟然保持集体沉默。
直到学校组织春季红色歌曲（革命歌曲）集体歌咏大比赛：这是先由系里组织比赛，后由各系选拔出三个班集体参加全校集体大比赛活动。学校在春天组织红色歌咏比赛，也是一种激发学生正面教育的方式，弘扬正气，激发学生积极向上的思想品质！提高班集体的凝聚力与向心力。同学们很自然联想到年前出现的一系列学生品行问题，这是否在向不良品行宣战示威，自古就有：邪不压正。
不过学校开展一些集体活动，本来就是一种对学生思想品质陶冶，也只有通过一些积极有意义的集体活动方才能使学校树立良好的学风与校风，既使不是发生那些龌龊之事，开展这些活动也很有必要。
方旭是学校学生会的文体部长，这项工作自然而然落在他的身上。学校共青团，学生会是整个歌咏大比赛的组织者，学生会的文体部是具体实施者。方旭被委以重任。
他的那首参赛获奖歌曲《三峡情》早被刻录下来，经常在学校的广播里重复播放，这是代表着学校的一种荣誉。人只要点燃了激情就会忘却一些不快，再说他老婆来学校这件事仅仅只是家庭的矛盾，影响范围也很小，那段日子他像拧紧发条的闹钟，浑身上下充满激情。
歌咏比赛他不但要督导我们教师班，更重要他要负责我们整个系，更要协调指导整个学校的比赛事务。他是学校学生会的文体部长，抓一点，更要抓全面。
人的生活与意愿往往出现在某一拐点上，也许生活与意愿总会在某一关口与另一关口发生自然而然的交际，有时看似无意，却是有缘。这就像六月的天一样，一会晴空万里，说不定倏然来一场雨；特别是春天，不经意的春雨不期而至往往不会叫人懊恼反倒令人十分欣喜！
歌咏比赛方旭自然而然与陈芳菲（陈涵）发生交际，原来要从这件事的特殊性说起，陈涵是英语系的文体委员。歌咏比赛，英语系是最热门的竞争集体。这场集体歌咏比赛，不只是个人荣誉，更是一种集体荣誉体现，表现出一种团队的精神面貌与气质。
当一种交往变成某种正当，还能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再说经过此次的波折与劫难之后，她与他在情感上竟然像是渡尽劫难后反倒得到升华。爱情之火一旦点燃往往是不容易熄灭的，除非这世界瞬息间消失不见了。
歌咏比赛方旭与陈涵不再只是偷偷摸摸地交往，而是以崭新的姿态正大光明地交往，毕竟这是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以工作的名义，顺理成章，这种崭新的交往开端，也为他与她的情感出现纠结与迷茫时，提供了最好的接触契机。
浓情似蜜的爱犹如干柴，炽热之后就再也无法熄灭。
他们一个眼神的约定，在歌咏比赛的间隙，时常徘徊在金岗山的地头坡边；他们相依相偎前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享受着静静听对方的心跳声，只有这样方才平复得了他们这次劫后的那份痛苦的相思心情。
人往往有一种逆反心理，越是认为违背世俗的某种束缚，越发会激发出火一般的热情——爱得疯狂！好像是对自己劫难之后爱情的一种补偿。一旦再次获得就会更加爱得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过去的一切纠结与迷茫也全都释然。人在所谓的‘道德律’的虚伪面具撕破之后，便会毫无顾虑与愧疚之心了！
方旭抚摸着陈涵光洁顺滑的头发，她整个身子斜靠着他的身体，简直是负重前行。但方旭幸福地负荷着她的身体。他在她的湿润光洁的脸庞上深情的一吻。她静静地，安逸地，甜蜜地享受这热吻带来的无比快感。
她轻声梦呓般像是对自己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呢？”
“我也是。”方旭轻声说，“这次是我不好，败坏了你的‘名声’，唉！说一千道一万，我也无法补偿你！”
“你想补偿我什么？”陈涵温柔地反诘道。
“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我是一个‘坏’男人，已为人夫人父还勾引小女孩。”方旭还没说完，陈涵就用淡雅香气的手捂住方旭的嘴，“可不许乱说！在男女情爱上，恐怕没有哪个人固守得了某种‘道义’，不然自古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红尘男女殉情的故事发生？”
听到这话，方旭半天不敢作声，末了轻声说：“你可不能做出什么傻事！”
“看把你吓着的！还口口声声说要补偿我，没开始就把你吓破了胆。”陈涵嗔怪地说道，末了很坚定像是对自己说：“我现在什么也不怕了！”
他们就在校后山的草丛里热烈地相依相拥到天明。
歌咏比赛历经一个多月，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取得了骄人的成绩：英语系取得了全校系级比拼的第一名，而政史系的教师班取得全校班级比拼的第三名，真是成绩斐然，大功告成。他俩感情也其中得到升华，这么骄人的成绩是不是他俩的炽热爱情的见证？
爱到尽头满是情！人总容易忘却某些伤痛，不管这爱情的未来是否光明与幸福？他们可以在偏僻的小径上走来走去一整夜，就像那飘荡在天空中的云，不知内心会飘向何方？
在水都的街道巷子里，在公园的亭子中，是在汉江的堤坝上，还是在江流边，都有他俩相依相偎的身影。甚至是在雨水不期而至的时候，他们也无暇顾惜自己淋湿了衣裳，根本没想到躲避，爱真是可以叫人昏了头。
在这烟雨朦胧的季节里，他们从心底不约而同约定要畅游一次水都的丹江水库，尽情游玩一下江心小岛——桃花岛。
六
汉江汇聚武当山脉的各支流，浩浩荡荡地汇成巨流，汉江是长江最大的支流。自古因武当山的护荫，这里植被覆盖茂密，雨量充沛，水质清澈。汉江一年四季水量充足，特别是夏季，百溪泾流汇聚，归于汉水，滔滔洪流，气势磅礴。
由于丹水几乎环绕着一座山城，故名水都。水都古为均县，因武当山在其治下，武当山为中国道教圣地，在明代尊为天下第一山。是皇帝朝圣祭天的神山，更有玄武在武当山修炼成仙，这里便自然是道教的发祥之地。1954年开工兴修的丹江水库，到1973年才完全竣工。丹江水库坝址设在老均县县城，竣工后的坝高为162米，混泥土净高度为97米。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到2015年，南水北调工程完成，丹江大坝净加高15米，现实际大坝高度为176.6米高，丰水期蓄水高程为162米，那个年代号称亚洲最大的人工淡水湖，亚洲最大的人造湿地。
正是阳春三月，花红柳绿，草长莺飞的时节，丹江水库碧波荡漾，烟水浩渺。这一汪清水，就像一幅镶嵌在楚豫大地晶莹剔透的一面镜子，碧水连天。
人忘乎山水之间，是因山水总会给人带来忘乎所以的快乐与惬意。那一片天地，顿时会叫你忘却所有的烦恼，也会把整个身心得到坦然地释放。
丹江水库这座人工天池，真是巧夺天工，把碧水装进山峦之间。方旭与陈涵起了一个大早，坐环库区公交车，到丹江水库的人工码头，便弃车上船。这是一艘中型汽动船，坐汽动船大概需三个多小时的航程，汽动船一会儿在宽阔的湖面航行，一会儿便要拐进湖汊，再过一会又是一面晶莹如镜的开阔湖面呈现眼前，坐在船上，看碧波荡漾，烟水浩渺，真是心情舒畅。
远处湖面上总飘着淡淡的雾霭弥漫水面，水天相连，还有山峦全倒影在水中，船在水中走，山峦相伴相随，随波荡漾倒影在水中的景致，仿佛整个山峦中的美景全荡漾在你的面前。
水啊，你是精灵，是天地之灵性，就因为有了你，才让这美的景致如此美轮美奂，似海市蜃楼。
水面突然翔起的水鸟，惊叫向远处飞去，更增加这水的灵动，坐这船上，一对恋人相依相伴，看烟波浩渺的湖面，那种心境更是多了一份遐想，仿佛是沉浸在梦寐中。
烟波浩渺的深处，传来渔歌声声，像天外飘来的美妙的渔歌声，竟然如此悠悠荡荡的，真像是从烟水浩渺的天际那边传过来的。山，叫人宁静，水，叫人灵动，特别是在这春天律动的季节里，更会叫人会有不一种如梦如幻的体验与感悟。
汽动船航行三个多个小时，便在一个江心岛人工码头停靠——桃花岛到了。
春雨如丝如缕不期而至，像是迎接方旭与陈涵他们的到来，细细地雨丝密密地斜织着，轻柔飘落着人们的面庞，湖面上顿时烟雾缭绕，一片雾茫茫。春天里，游这江心岛，特别是这世外桃源般的美妙去处，真是令人如临梦幻仙境。
桃花岛是丹江库蓄水之后形成的江心岛，过去是桃花园林，现于今被碧水环绕，美丽娇艳的桃花更衬托湖水的深邃，桃花竞相绽放，缤纷娇艳，倒映在湖水中，一片绯红。水映着绽开放的桃花，桃树倒影在水中，简直不能分辩出哪些是在岛上，哪些是在水中？
蓄水后自然形成的江心小岛——桃花岛，从空中俯瞰像是一只金龟匍匐在碧水荡漾的湖中，随着季节的水量的丰沛程度不同，桃花岛在不同的季节呈现不同的形状，只有在春季，这阳春三月才神似一只活灵活现的金龟。
岛中只有乡间小道，曾有山民耕种的庄稼地，现在全都一片荒芜，只是那桃树却依然如此婆娑。到了岛上，细细的雨并没有停歇，陈涵与方旭相伴向岛的深处走去。
四周环绕的桃树林，都绽放鲜艳的桃花，还有不知名的野花，在春雨中竞相开放争相斗艳。
为的是方便游岛者歇息吧，岛的深处已建有凉亭，还有简易的茅草棚，可能是方便游客歇息与吃饭的去处。他俩淋着雨，方旭笑中说：“雨中竟然也浸润着有桃花的香气。”
沉浸在美丽如画的这世外桃源，陈涵内心的那份幸福已叫她思绪神游云天之外了。她恍惚如梦，怔愣了一下，才缓过神来，“是啊，简直是香气四溢！”
“还以为香气是你身上散发出的呢？”方旭不无幽默地调侃道。陈涵轻轻地在方旭身上拍打了一下，反诘道：“难道不像是我身上散发出的么？”彼此的逗趣，尽在这雨中的美景之中，享受那份极度温馨，“这美景叫我已经全然醉了！”陈涵从心里甜蜜说。
“真的希望桃花岛雨中的梦不要醒来。”幸福过了头容易产生莫名惆怅，陈涵刚说完。“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方旭轻拂了一下陈涵道。
“没想什么，只是想这春雨中的桃花岛永远就没有尽头才好！”
接下来的是久久的沉默，她几乎是半个身子倒伏在他的身体上，桃花映红她的鹅蛋形的脸，他仿佛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仔细地看着她的脸，顺着前额头发流海静静地朝下淌着水，滋润着她光洁红润的脸，似这岛中绽放的桃花。
他用手抚慰她额前的一绺发丝，在她光洁的脸上轻拧了一下，“别老做白日梦，该醒醒了！”
走在前面的凉亭，他们相依相偎坐在凉亭的石条凳上。光洁的石条凳也飞落了春雨的雨滴，方旭抚慰着她，凝望远处的湖面，透过雾蒙蒙的湖面，湖天相连，一片宁静；春雨绵绵，桃花的香气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春雨如丝如缕，桃花娇艳，远处湖面又悠悠荡来渔歌声声。看来这春雨是不会停了。他们坐了一会，开始畅游桃花岛。一起坐汽船上岛的游客，各自散去，下船时，船长说过，下午三点到码头等船，好集中一起返程。
各自游玩的游客，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游岛路线，那个时代还没有开发旅游项目。游客都是自发购买汽船票上岛，包往返。上岛之后便是自由行动，大多是结伴同行。方旭与陈涵尽走僻静的去处。
在一片青菜地里，他们遇见一位种菜的老农，这算是这个桃花岛的真正居民。他俩行走在一片菜畦边。老农正忙着耕作，陈涵用家乡话与老农说上话。
“大爷，浇菜地哇！”
“嗯哪，咋的......你们弄啥？”老农没停歇手中的活计，应答道。陈涵望着大爷笑，她是在想自己的心思，她莞尔一笑忙说道：“没弄啥......你忙吧！”
方旭见陈涵像是话中有话，用手轻轻拍她背一下。绕过菜地离开老农之后，方旭才轻声问：“你们说的家乡话，满口河南腔。你与老农套近乎，怕是有别的用意？”
“只是出于好奇，没想到岛上还有种菜地的农民。”她说这话后，犹豫了一下，方旭在等她下文，她竟然沉默起来。她带他钻进一片桃树林里，故意绕过开阔地。绕着桃花岛四周走一圈，怕是需要大半天？下着细雨，雾霭越发浓密，整座岛全笼罩在烟雨弥漫之中，看不清几步之远的距离。
来岛上的游客早就一下子都四散不见了，徜徉在桃花绽放的林中，香气四溢，桃花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风吹过桃树林，阵阵花香更是令人陶醉，夹杂各种野花香味，渗透着湖水的湿润气息，各种气息交织一起，真叫人神清气爽，心情说不出来有多惬意。
进了另一片僻静桃花林，陈涵整个依偎在方旭的怀里，这么好的美景，一个清净无人的世界里，自由的天地间，只有她与他。她毫无顾虑，肆无忌惮，忘情地把身子拥进方旭的怀里，俩个人怦然心动激情难抑，按捺不住狂跳的心——热情澎湃激情热吻，春雨淋湿了头发，衣带，全都浑然不觉。
这世界的全部美好，仿佛都在这方寸之地上，两情相悦，何必在意天长地久？只期盼这短暂的相拥就已足够了，风轻轻地吹，雨静静飘落，桃花绽开的花瓣也随春雨轻轻地凋落，远处传来微微的潮汐声，所有的所有，全都在为这对相恋的人儿在默默地静守着。静谧，安宁，寂寥，四周仿佛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不存在了，只有他与她了。
享受这份炽热的爱恋，在这一座小岛上，在这桃花盛开的小岛上，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痴迷与流连？如果这世界只有她与他，那她与他还需要来生干什么？爱到极度忘情的世界里，竟然完全忘记了时间与空间，他与她仿佛不是置身于一个江心小岛之上，而是像拥有整个世界。
时间在那一刻也静止了，陈涵后来回想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抬头那一刻竟然看到了头顶上的月亮与星星，方旭笑她是昏了头，你真是在做白日梦。
接他们离开岛的汽动船鸣了悠长悠长笛声，船长还打发船上的水手到岛上高声喊叫，她与他忘情什么也没听见。不过这在别人听来，简直是笑话。方旭自责自己太大意，不够警醒；陈涵说她那一刻竟然睡着了，在桃花林里太安静了，淋着春雨竟然也能睡着过去？
陈涵出现在种菜老农的面前时，把老大爷吓得不轻。方旭陪着见老大爷时，心里就在暗暗发笑，他才悟出白天陈涵跟老大爷套近乎的真实用意。
大爷，提着玻璃罩灯，临近照着他俩的脸，仿佛是确认他俩是人还是鬼？末了，转过身，干咳，气喘嘘嘘久久的干咳，末了他冷冷地说：“你俩（个）哪，这是害我！”陈涵用家乡话陪礼道歉，又是陪笑，又是说好话，老大爷很倔强，佝偻着身子，沉默不作声，背对着他俩。
“我么子想法嘛，荒岛上咋（个）法留宿？”大爷能说话，证明他心气儿在缓和。陈涵忙说：“你随便腾个棚子，我俩将就一夜就行。”
这一夜他俩夜宿在大爷的菜棚子里。夜里岛上寒气重，大爷一片好心，把他的一件旧黄色军大衣给他俩。方旭说什么也不肯要，说夜里他俩人一起不会受寒。大爷丢下大衣，转身说：“半夜里（头）你就晓得的！”
夜里他俩和衣躺在一起，透过棚子的间隙，看星星眨眼，四周的寂静叫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无人的世界里了，俩个温热的身子相偎相依，湖面的轻轻的潮汐荡漾的声响像是沁进他俩的耳鼓，此时此刻他俩把这世界全都拥进自己的怀里与心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5至6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