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7至8节 ...
-
七
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的《我曾爱过你》
我曾经爱过你，
爱情，也许，
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失；
但愿它不会再去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着羞怯，又忍着妒忌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的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像我一样爱你！
......
爱情，在那一片桃花盛开的地方尽情地绽放，全浸润在那碧波荡漾的水里，在那春天的细雨中，在那和风吹拂的花香里，还有在那寂静安宁的江心小岛里了。
晨曦的春鸟啾啾地啼鸣，一缕阳光透过草棚的间隙，晃着他俩的眼。方旭先醒来，几乎半夜没有入眠，直到零晨才懵懵懂懂地睡着，天已放晴，下了一天一夜的雨也停歇了。
守岛大爷替他们说了一大堆好话，汽动船的船长才答应把他们捎带回去，看在守岛大爷的面子上，船长只收他们的单程费用。方旭对大爷的热心与照顾表示了由衷的感谢。陈涵还想给一点钱给大爷，算作是住宿费。大爷断然拒绝，说：“把你俩（个）送走我就落（下）心了！”大爷的质朴与直白，更叫他俩感激不尽。
坐在回程的船上，空荡荡的汽动船，除了掌舵的船长与船员，就只他俩个人了，这是送上岛游玩的游客，返程一般不载客。他俩相拥在一起。方旭望着蓝天碧水，湖面的风吹着头发，昏昏沉沉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陈涵一直把头深埋进方旭的胸怀里，她在轻声啜泣，身子不停地颤栗抽蓄着。方旭用手轻抚慰着她的头发，心里在说，让她尽情地哭吧！船开过一片开阔的水域，拐进一湖汊，在另一个小岛的码头停靠下来。船长叫他俩先下船。方旭正想问为什么？船长说会给他俩安排另一条船载回上岸的，
他们转坐另一条船，到正午时分才折腾到环库区公路的码头，再坐上回市区的公交车。陈涵没有跟方旭一起回校。她说她有事要回家一趟，到市公交站他俩就此分手。方旭坐车回学校，陈涵回城区家中。
时间飞逝，一下子就到了炎夏。方旭离毕业就只有一个多月，从桃花岛归来，她与他一下子像是回到充满忧伤的现实中来了。爱情再美好，残酷的现实却容易把她击碎，就像做了一场春梦，美梦总容易醒。他俩都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陈涵一直没有回校，方旭按部就班地上课，吃饭，休息。那段日子他沉默着仿佛只有他自己。一个多月，教师班就面临毕业考试，他们不同于普通班学生，没有实习任务。教师班的学生都是有多年的从教经历，重返校园主要目的是提高与丰富文化知识水平，他们都有多年积累的实际教学经验，实习自然而然地被免掉了。
立夏那天下了一场透雨，潮闷的校园被水冲刷，焕然一新，杨柳绿了，草更青了。同学们也像洗去浑身的汗腻，一身轻松；除了上课，同学还会时不时活跃在运动场上。
方旭被班里的同学强行拉去打乒乓，正当他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在看台外陈涵出现了，她穿一件白底蓝斑花纹的连衣裙，亭亭玉立，还是那么端状美丽，不过脸上难掩疲惫，略带几分憔悴，却更显妩媚。
她老远叫了我，我从看台上走到她身边，她笑笑说：“好久不见，你像是胖了？”
我知道她是没话找话，回道：“热天我是胖不起来的，你倒是瘦了许多。”末了反问她道：“找我有事？”
“没太大的事，帮我交一封信给方旭，等他打完球再交给他，我先走了。”她把信交给我，转身就离开，还没等我问她为何自己不亲手交信给方旭？她袅袅依依的身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一片杨树林里。
信封竟然没有封口，我好奇地打开了信，展开信纸。
旭：
我要离开一段，知道你在准备毕业考试，学业紧张，我就不便打扰你了。我身体的原因，已经向系里写了病休单。假期先是一个月，看情况再确定是否续假？
我到我乡下的一位亲戚家休养一段，那里山清水秀，小时候我就在那里长大，每当身体不好心情不愉快时，我总想到那里去。这次桃花岛的游玩，很感谢你一直尽心陪伴我。我是永远不会忘记那美好的江心小岛，忘不了那朵朵娇艳绽放的桃花，也忘不了那美妙温馨的夜晚。我一睡下就梦见在那里，醒也醒不过来。
你安心学业，不要挂念我。
你的涵。
l love you.
我心口突突地乱跳，像是一个小偷盗得别人的珍宝的那份紧张与负罪感，颤抖的手，连折信纸都在不停地哆嗦，几次都没法复原信纸的原样折痕。我心中不停地默念着，让自己的心得到平复，最后几经努力才把信纸恢复原样，放进信封里那一刻，才长嘘一口气。
人在某种时候是不是总有一种犯罪欲，我不晓得我这是不是犯罪？至少偷看别人的信是不道德的。我安慰自己我只是完全出自于好奇心，我绝不会向第三人吐出一个字，只把这个惊人的秘密深埋在肚子里——守口如瓶。我一定要坚守这道道德底线，我从心里暗暗发誓。
方旭打完球，收拾起衣服后。我走近他，悄悄地说：“陈涵来过，她让我交一封信给你。”
方旭怔愣地望了我老半天，像是不相信地问：“她人呢？”
“走了，交信后就急着走了。”我强调说。方旭看我手中的信，肯定是信了，只是疑惑她怎么不亲手交给他，要转弯抹角过一道手？我像是明白他的心思说：“我是叫她直接交给你的，她不肯，我也不清楚她的真实企图？”
“知道了，谢你哪！”方旭心不在焉地说，‘谢’字里头我仿佛听出别的味道。
信并没有给方旭造成明显的波动，我是猜不出他的内心，或许人一生有时会隐藏许多秘密。他会不会怀疑我看过信？或者他故意淡化对信的反应？我那几天心里十分忐忑，偷到的珍宝仿佛没有被主人发现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又不便问他信的内容，怕徒增方旭‘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猜忌，好在一切都风平浪静。
毕业考试临近，同学们都在紧张备考，平静下面的暗自加油，都不愿落于人后，特别是年龄偏大的几位同学，更是挑灯夜战，那种学习精神令人感佩。
紧张的毕业考试落下帷幕，大家一身轻松地可以卸下精神负累。毕业将至，同学们开始紧张的写毕业纪念册，为自己，也替别人写，忙着照毕业留影照。同窗两载（教师班进修只有二年），分别在即，那份不舍，真是一言难尽。
话别时会落泪，留言时会心伤，合影时更是激情相拥，久久不愿分开。日子真是太短促，时间啊，你慢一点，再慢一点。那段日子大家都是沉浸在酒醉之中，只有这酒醉的时刻才可以麻痹太过离愁别绪的一颗心。
同窗二载，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像放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许许多多的画面重复与再现，令人无法忘却。伤心总是难免的，可是这种离愁伤感流泪的日子却越来越短暂了，一旦分别，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见？许多忘情与相思的话都快要说过头了，互相之间都在不停地问候，不停地陪礼道歉，仿佛三生三世的心理负累全都要在这几天里释放出来了。其实，人生就是分别，并且是在不断地分别之中。
方旭一直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他都蜷缩在床上，把被单蒙着头，他是在假寐。他的内心该是有多么重的心理负累？他的浓烈的爱情是否就这样陨落？丹江的水啊，武当山的树啊，你能不能回答了他？
临离别的前一夜，他一个人整整消失了一夜，没有在宿舍。第二天他心情很憔悴地很疲惫地很沉重地回到宿舍。宿舍的同学都忙着整理行李打理包裹。船票，车票早已经定下了。方旭也是预定了，他是选择坐火车回家。
坐在学校安排送行的客车上，窗外突然飘零起雨来，在车窗外密密斜织着，立在车外送行的师生，挥手之间，眼眶都噙满泪水，车子缓缓起动，挥动的手不见了。车上的同学都沉默不语，有人竟然在轻声地啜泣，哭吧哭吧，让眼泪尽情地飞，这飘落的雨仿佛是人们忧伤的泪滴，竟然如此应景。
我突然想起徐志摩的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别了我的307宿舍，别了我的86教师班，别了我的郧阳师专，别了我的丹江，别了我的水都......
烟雨朦胧的火车站，天灰暗一片，低沉寂静，令人压抑窒息，或许人与环境之间也可能因心情缘故——气氛有时竟如此合拍，一列火车腾起浓浓的热雾，缓缓地开进来停靠站台。
由于朝东南方向开的列车就两个车次，我与方旭不是同一车次。他要比我早一个钟发车，静坐在候车室里，大家彼此再没说多少话，此时无声胜有声，或许话早已说完了，再说也是多余，更会徒增伤悲，还是不说的好。
车站广播员清脆地报出车次，指引旅客作好进站准备。我默默地帮方旭拿东西，二年了，同班，又同宿舍，不知此别还能何日再相见？心情沉重，但再难舍难分也终有一别。
东西放在站台，停靠在轨道上的客车静静地肃立。方旭叫我回候车室，并嘱咐到时到他家乡作客，正当他站在列车登踏的阶梯时。陈涵悄无声息地出现了。那一幕，惊得我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她还是穿的上次叫我送信的那套连衣裙，她紧赶前了几步，列车员催方旭进车厢，车站广播员也最后提醒了停止剪票的警示语，雨越下越大，站台上更加灰蒙蒙的一片。
方旭怎么也不想进车厢，但列车员再次催促，方旭无奈地进了车厢，列车缓缓启动。陈涵跟着列车跑动，列车厢里方旭在模糊的玻璃前挥动着手，只是太短暂了，挥手之间，列车已驶向远方，只有列车的一段尾部若隐若现在烟雨蒙蒙的深处。
她跟着跑啊，跑啊......消失了的列车，把她无情抛在身后。她一个趔趄，她整个人只好蹲在地上。我走上前正准备扶她，她摆了摆手，我只好让她一个人静一会。
她颤抖的背影，我想她此时此刻一定是在悲泣难抑，就让她好好地哭吧，静静地哭吧，或许情到深处全是伤！
八（尾声）
2015年方旭在江城收到几经辗转的一封书信。
信封很大，信封很重。
撕开信封，展开的叠得很整齐的信纸，果然信纸有好几页，怪不得信封如此沉淀淀的。
信纸是洁白的无格纸张，信纸的标头是套红的英文字头，纸质很好。方旭判定这是外国纸张。
娟秀的字映入眼帘，方旭心口突突地乱跳，怎么也抑制不止激动的心情，待平复心情之后，开始读信；不过现在通讯如此发达，很少有来往纸质书信，但看到浸透着温馨沁着墨香的信纸，仿佛又重回到那个年代。
旭：
请接受我如此称呼。
我现在身在美国，九十年代末随先生来到美国旧金山定居，过去的，与你早先分别的那段还是先省略过去，就从近一些的讲起吧。
我是今年，丹江水库南水北调工程竣工通水后回了一趟家乡，原因是家父病重，我需要回家看望。在老父的病情趋于稳定后，我才有空闲想到一些过去的事情来。
我重游了丹江水库的江中小岛——桃花岛，想必你一定不会忘记；登上了武当山的南岩与金顶；也去了一趟我们的学校。人到了一定年龄总得学会理性，或许忘却就是纪念，但有些事终究是难以忘记的。
我心绪很乱，不知该从何时讲起，重游之后，我静下心来想了许多，那些挥之不去的东西全像过电影一样映在我的眼前。过去也曾有过，只是片断的，这次重游才叫我把所有的影像全连接在一起。
人不能老在回忆中生活，但越是年龄增长，回忆却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有时很享受这种回忆。离别的伤感总会在回忆中去获得疗伤，但不知道回忆有时候怎么也难以泯灭过去的那份相思与无奈，有时真会白日做梦；有时神情恍惚；有时暗自神伤。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心态老了，还是进入女人的更年期。
我是65年生人，到今年已五十岁了，五十而知天命，可我还在回忆青春，这是不是有些可笑？
如果一个人重游，身旁还能出现你的身影，那该是一种什么感觉？可惜我一个人茕茕孑立，踽踽独行。只是回味是幸福的，何必再奢求那么多了。桃花岛的重游叫我兴奋之后的失落，没想到已经被开发得面目全非，不要总认为进步就一定美好，至少我还是喜欢她过去芳草萋萋的近似荒岛的样子，自然的情趣总令人可以追忆到过去的美好时光，再现那种原始的田园之美。僻静的小道不见了，全都是水泥铺就的光洁的道路，桃花园也没有过去野趣的味道。
还有守岛的那位大爷，岁月剥夺了一切，我奢求能再见他一面，只是我忘了岁月的残酷无情。不过重游还是给我带来了美妙的回忆。岛上已有窗明几净的农家乐，当年借宿的那间草棚子早已不见踪影。我找不到了，但仿佛能体味那夜的温情，享受在你温暖的怀抱中的那份激情与温存，夜色真美！可是，如果那间草棚子还在，我真不会错过再体味一回，那怕一个人在那透着星光的棚子里独守到天明我也愿意。
为何美梦总容易醒？丹江水库啊，水还是那么清澈透明，坐在现代的快艇上，一下子就到了，但我还是喜欢坐在当年那艘汽动船上，慢悠悠地航行的感觉，依偎在你的怀里，那是多么惬意与快乐的温存？原来一切都不再有了，只是我停下脚步，连回味中也充满苦涩。人有时真是一个怪物，总怀着美好的愿望，但看到现实却满怀伤感，情绪容易出现莫名波动，是老了，还是找不回过去？
这次重游武当山，我还是夜宿在南岩，那一夜我一夜坐在凉亭到天明，看星星眨眼，看月亮隐没在云层里去，还静心聆听那鸟的啼鸣。夜间听到乌鸦的叫声，一阵紧似一阵的声音，却没有叫我产生伤感，也没有产生莫名的恐惧。乌鸦是不吉利的鸟，可是到如今，我却被它的叫声勾起了温暖的回味。
那一夜我俩偎依在凉亭的石板上，听乌鸦的叫声，我莫名地哭了。那时怎么如此伤感？爱情总怀着美好，不自觉地想着自私地完全拥有，所以听乌鸦的啼鸣自然就联想着会失去甜蜜爱情的未来，可惜，还是没有未来，只剩下回味了。
在学校停留就少了，搬迁后的学校，已经找不到过去的那份感觉，徘徊在那些荒芜的林间小道，我发觉我的青春也一起不见了，在乒乓球运动场我驻足要久了一些，只有几个扫垃圾的阿姨。我撑着伞，他们望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怪物？也许在她们的眼中，这荒凉的地方，一个人行走在这落叶的场地，多多少少会认为我神经有些不正常。
不过旁边的篮球场我还是伫立了良久，我眼前仿佛浮现那篮筐下滑落的飞球，击中了我的心扉，从此我俩开始了那段甜蜜的爱情；当爱已成往事时，篮球场啊，你还会不会记得当年我们的美丽邂逅？
中国有句古话：相识不如偶遇。我想大概红尘男女大都有这种切身体会。人海茫茫，见一面就是缘，可惜这份缘来缘去，都化作过眼云烟，如果有来生，人是否还会有相同的经历与美好的邂逅？
三个地方的重游，炽热浓烈的爱情之火，还在燃烧着我的心。我久久难以平复我的心，青春，你是美好的，却如此短暂；爱情是美妙甜蜜的，却总留下伤感！我不明白，一个人回忆青春的那段岁月，是想获得什么？或许大多数人是盲无目的，因为青春的东西许多是不能在后来的生活中重现的，所以重温一下，也只是把心里的最后那份相思作个了结，作个告别，既然不会再来，何必不给自己作个交待呢？
......
在旧金山的一次华人聚会，有一位湖北老乡激情高唱了一首《三峡情》：三峡的景啊，三峡的情啊......恰似儿女思乡的情。听到这里，我坐在座位上一下子情绪失控，那一瞬间我仿佛发生时空错位。我把头埋在桌上，难以自已，眼泪禁不住盈出眼眶，静静流淌在脸上。我先生用手轻轻抚慰着我。
我怕再失控，轻声说：“你快扶我回家吧！”先生一路陪着我，不停地问我是不是勾起什么伤感的东西，思乡情了？我夜里静下心来把我与你的那段恋情全都讲了出来，我真不知道那一刻我竟然如此淡定？像是在讲别人的爱情故事。先生听来，默默无言，末了他自说自话：
“你把你过去的美好爱情讲给我听了，我很感激，本来这是极度自私的隐私，看来你是把你的那份珍藏奉献到这个世界上来了。你现在超脱了自己，那一段凄美爱情，你们双方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因为爱情的自私与独有，但留下缺憾也是美好的，至少可以值得铭记与美好回味。”先生的话不知对与不对？
最后我该对你说一点什么呢？我想到爱尔兰诗人威廉.巴特勒.叶芝的诗《当你老了》作结吧。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回想你过去柔和的眼神，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火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你的涵。
l love you once
方旭看完信，把信纸握在手里，久久地呆坐在背靠椅上，紧闭双眼。心久久地不能平静，读信的兴奋渐渐消退，伤感与痛愁全都涌上心头！真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晃快三十年了，岁月啊，你是无情还是有情？青春易逝，人生易老。
不小心信封从手中滑落，从信封中掉下一张照片，那是他与她在丹江水库桃花岛上的一张合影，显然是翻拍过来的，只是翻拍得如此清晰逼真。看到陈涵那张富有青春律动的脸庞，方旭怦然心动，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他竟然眼眶里情不自禁地盈满了泪水。
方旭仔细地看到信封上的寄件人地址，才发现是从水都的邮局邮寄过来的，是寄到他原城市单位地址，后来原单位的同事一片好心转到他在江城的单位来，几经辗转，信封都有些磨损。
江城的四月天已显露它的炎热，不过偶尔会突然降下雨来，给闷热的春天以滋润，此时窗外又飘起了雨，在窗棂外密密地斜织着朝下飞落。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7至8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