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依旧》岑念莲

22、九、书房失窃 “嗖——”

　　回到煦园，天空只剩最后的几丝晚霞。夏如笺踏进小楼，师父的房里烛光已亮。
　　门没有关，抬眼望去，师父坐在桌边喝茶。
　　“你回来了？”磁性的声音响起。
　　夏如笺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师父！”
　　“下午去外面玩了？那么热。”
　　“呵呵，还好。和湛子悦在街上随便晃了一下。”
　　夏如笺走到师父身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对了，师父，在街上我们碰到了司徒前辈，他说冥影门又在道上和他们闹事。”
　　“嗯。”李言修点点头，然后闲闲得拿起茶杯。
　　师父没有再说话了，夏如笺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师父，你……怎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
　　“问司徒前辈和我们说了什么啊！”
　　“你不是说冥影门和他们闹事吗？”
　　“呃……那问我去了哪些地方玩之类的？”
　　“你不是也说了在街上晃么？”
　　……
　　夏如笺彻底无语了，她顿时觉得她“一世英明”已毁于一旦。很想拍自己，这是她夏如笺问得问题吗，简直比白痴还白痴。
　　可是到底怎么了？又是沉默。
　　啊，夏如笺想到了，她赶紧从怀里把先前买的绸帕拿出来，献宝似的递到师父眼前，得意洋洋：“师父，你应该问这是什么！”
　　果然，李言修有反应了，他凤眼轻轻扫过绸帕，“这，是送的？”
　　送的？怎么可能！“师父，这怎么可能是送的，不花钱哪有白得的，我给那小姑娘银子还没要她找了呢！”
　　夏如笺又继续把绸帕在桌上摊开：“怎样，好看不？一棵蓝色的文竹，真是别有新意，我很喜欢！”说完，师父湖蓝的衣袖正好挨在旁边，夏如笺觉得她简直要疯了，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是你自己买的？”李言修有些惊讶的问道，似又呼了一口气，他没有注意到夏如笺的语无伦次。
　　“啊——，是！”现在师父什么意思她是分不清，她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只有机械的答着问题。接着赶紧把绸帕收起，末了还附带一句：“当……当然是我自己买的，这个以后你不许看！”说完抓起茶杯就喝。
　　李言修终于笑了出来，俊逸的脸庞动人心迫。
　　丫头既然是自己买的东西，那又有什么好藏的，还不准他看。他不禁摇摇头，好笑的看着她。
　　清亮的眼眸里全是她的倒影，熠熠生辉。可是，这丫头在干什么？李言修凤眼微眯了一下，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捏住夏如笺手里的茶杯。
　　夏如笺一惊，师父伸手过来了，于是喝茶喝的更猛了。
　　李言修手一用力，茶杯跌到了桌面上。
　　“师父！”夏如笺抬起头脸通红。
　　“你在干嘛呐，杯子里早没水了，你喝什么？”
　　啊？低头看看杯子，空的！
　　夏如笺准备昭告天下，她已经没有脸再活了。
　　一会儿的功夫，状况百出！
　　“你是饿了吧，走，出门。”李言修起身牵起夏如笺。
　　“师父……去哪？”继续不清醒。
　　“天都黑了，自然是出门吃饭，你该不会不愿和为师一道吧。”
　　“愿意愿意，我愿意！”夏姑娘直点头。
　　哎，今天情况很多，实在不是太妙。

　　至从那日夏如笺和湛子悦在街上闲逛后，又是一连五六天没有任何动静。夏如笺的耐性开始被消耗，她想主动去查，可是师父告诉她，还是再等一等。于是，她又退了回去。
　　就这样，终于，在师父说再等一下的第三天，江权帮帮主议事的书房被盗。司徒景良觉得这件事很可疑，于是和李言修商量。他没有让消息扩散出去，并且令帮众加强对帮内各个重要地方的守卫。
　　司徒景良议事的书房位于江权帮正厅偏左的琅园。琅园不像煦园用来招待宾客，水清景秀。它建筑严密，书房、议事厅、练功房、药房，谨然有序，这里住着的都是江权帮重要的帮众。
　　司徒景良和李言修他们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打量四周，这间书房和普通书房没有多大区别，只是略大些，书架上仍然是古书名卷，案上笔墨纸砚，墙有字画珍品。然而司徒景良告诉他们书桌右旁的墙面是一个暗门，后边是石室。
　　“确定没有东西遗失？”李言修问。
　　“确定！”司徒景良很确信，“虽然暗门被打开，但石室和外间我都仔细检查过，没有东西被偷走。”
　　李言修点点头。
　　“暗器是怎么一回事？”湛子悦接着问道。
　　“当一个人打开石室机关，如方法不得当，便会有箭矢射出。所以这些落在地上的箭也让老夫从另一个方面确信来人没有拿走东西。”
　　“因为他无法避开？”湛子悦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很多箭支。
　　“对。”
　　李言修在旁想了一会，对司徒景良道：“可否让晚辈一试机关？”
　　“好。”司徒景良毫不保留。
　　“等一下，师父，让我来。”夏如笺走到旁边。
　　李言修转头看着她，思考了片刻，然后点头答应。
　　湛子悦本来想阻止夏如笺，因为很危险，但是她示意他无妨。
　　夏如笺走到暗门边，抬手转动司徒景良指给她的旁边书架上的玉器。
　　其他三人退后，李言修侧身倚着书架仔细地看着她。
　　“嗖——”，突然石门被打开，数不清的箭迅速射出。夏如笺本能抽出承影挡箭，然后快速往书桌边一避，因为机关那侧是书架没路。然而就在她挡箭侧身时，书桌左面书架一个暗格突然打开，三支快箭从她背后袭来，转头倾身，避过两支，还有一支眼看就要没入肩头，一本书突然飞来，箭穿过书本掉在了地上。
　　夏如笺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师父已站在她身边。刚才好险，没有师父飞出的那本书，现在自己已受伤了。这个书房果然厉害。
　　李言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拍她的后背，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到暗格边检查。
　　湛子悦刚刚也吓了一跳，正准备过来挡住夏如笺，李言修的书已经飞了过去。
　　司徒景良很抱歉，朝夏如笺抱拳还礼，夏如笺微笑摇头说没事。
　　看过了暗格，又检查了地面和玉器机关，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李言修靠着书桌，低头沉默不语。
　　司徒景良又继续道是否再把正确的开机关方法演示一遍，湛子悦对他摆手，说着不必。
　　半个时辰过后，四人离开书房回到煦园。小楼里，司徒景良神情严肃。
　　“司徒前辈，你不必太过介怀，东西毕竟没丢。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今晚他是不会再来的。”
　　“何以见得？”司徒景良看着李言修。
　　“他受伤了。”李言修非常自信。
　　看着三人不解，李言修解释道：“如笺的轻功底子我是很放心的，相信湛兄也清楚。既然如笺避开那一箭很难，那么来人要逃过也不是易事。当然，能入得煦园轻功一定了得，但不是所有进来的都可以轻易避开暗器，而且是在先前没有告知的情况下。另外，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确实轻功超群没有受伤，那为何又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入议事书房不易，他必是小心计划后才会行动。难得的机会，进来没有目的不拿走东西是说不通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拿但已力不从心了。”
　　“所以师父之前让我试，也是预想到了这个？”
　　“有那么一部分原因。”
　　解释完后，司徒景良表示赞同。
　　可是，过了一会儿，夏如笺又提到：“也有可能今晚还会有人来。照师父说的，来者有精密的计划，想来对方不会是独自一人。一个人与这么大的江权帮对抗，不太可能。昨晚不成，今晚也许他的同伴就会来了。”
　　李言修点点头：“如笺你说的很对，为师也只是说昨晚的那个不会来。”接着对她笑了一下，又继续道，“像这种情况，如笺说的不太可能是一个人，比如冥影门，它派人来要得到什么，所以从今晚起要严加防范。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一个人。他是江权帮内部的人或是以前的江湖仇人。进得书房，除了武功高强还非常熟悉，这样就要司徒前辈亲自去查了。如此，今晚他就不大会来。”
　　这么说完，司徒景良已经很明白了，他开始考虑晚上要怎么在煦园布置。
　　而湛子悦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
　　片刻，司徒景良走了，湛子悦也终于说话了：“司徒前辈怕是已经忘了他找我们商量的初衷的了吧。”湛子悦说完转动折扇。
　　“有这个可能，被事情一搅。”李言修笑笑，不去在意。
　　“子悦，你今晚走一趟吧。”夏如笺道，“我和师父在这边等着。”
　　湛子悦点头：“好。我今晚去书房看看，希望可以等到上次的人。”
　　李言修叹了口气：“现在还没有把握是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