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依旧》岑念莲

23、十、黑衣迷踪 “你们有没

　　是夜，湛子悦施展轻功往琅园掠去。黑夜里，他的身影敏捷迅速，房顶屋檐在他的脚下急速倒退。微一借力，踩上一根细小的树枝，接着轻巧藏于大树之上。俯头一望，书房贮立在对面。
　　周围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虫鸣声和偶尔微风穿过枝桠的窸窣声。走廊上值夜的帮徒全神贯注，每隔两三米就有一个人守卫。而除了这些人，周身紧迫的气压让湛子悦感到书房周围还有不少厉害角色。
　　今晚是月初，没有月光，于是夜也更黑。湛子悦突然来了兴致，如此安静的黑暗里等人，还果真不同一般。他轻靠树干，明亮的眼眸闪亮如繁星，夜的苍穹里耀了所有颜色。
　　突然，湛子悦嘴角上扬，一个俊逸的笑容浮上脸庞。他转头看向左侧，透过枝桠对着另一棵树微一点头。
　　原来，这个贼还是很聪明的，也知道这个位置避过对面的高手要容易些。可偏偏湛子悦就是在这个位置候着他。
　　左侧的人发现自己已暴露，“腾”地猛然串出。湛子悦眼神一凛，提气眨眼追上。
　　黑衣人身手极其灵活，脚步虚实相间，身轻如燕。
　　而此时，一抹熟悉的影子闪过湛子悦脑中。就是他，没错，那晚在客栈他追的黑衣人。
　　湛子悦一个奋身，手欲抓上他肩膀，黑衣人虚晃一招，险些避过。既而调头，快速朝煦园掠去。
　　湛子悦反应迅速，立即跟上，脑中在不停转动，这件事果然和他们三人有关。可是，他又有一个疑惑。
　　李言修和夏如笺听到声响，快速从房中掠出。湛子悦低斥一声：“就是他！”
　　李言修截住黑衣人退路，三人包抄黑衣人。眼看他就要被擒时，突然一撮白色粉末洒向他们，空气里顿时弥漫一股奇异的香。
　　“闭气。”李言修喊道，一个箭步掌风挥开大部分粉末。“退后，有毒。”
　　湛子悦和夏如笺纷纷跃起后撤，屏住气息。
　　黑衣人见有空隙，转身就走。李言修眼疾迅速一扯，黑衣人的面巾侧面从帽缘滑下。他见不妙，立刻用手捂住正面，再打一个烟雾，眨眼人已消失。李言修挥挥烟雾，终是因担心湛子悦和夏如笺慢了一拍，只看到了黑衣人的耳朵。

　　“师父，看来这次书房的事果真与我们有关。”湛子悦的房内，夏如笺神情严肃。
　　李言修点点头，沉思片刻，道，“刚才他洒的粉末名流日香，能使人在短时间内全身疲软，暂时丧失内力，但隔日便可恢复。”他顿了顿，“他来自冥影门。”
　　夏如笺有些惊讶，湛子悦则表示赞成，他道：“听闻冥影门有香名流日，吸入少许便迅速丧失内力，效力之快令人称奇。而这类十分珍贵的毒冥影门又是从不外传的。”说着看向李言修，“刚才多亏李兄提醒。”
　　李言修笑笑，表示不必客气。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人似乎对江权帮很熟，从琅园到煦园，来去如此清晰。”夏如笺秀眉皱起。
　　“这正是我先前疑惑的。”湛子悦见如笺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赞同道。
　　李言修没有说话，只是斜倚在窗边，双臂环在胸前。
　　片刻，他站直身体，看向湛子悦和夏如笺：“明晚我去趟冥影门。”
　　夏如笺静默，抬头看着师父，随即微微一笑：“先不管他们到底引我们有何目的，已经到这一步了，不能避免就掌握主动，先去摸他的底。”
　　李言修薄唇上扬，轻轻点头。果然是丫头，总能知道他想什么。
　　“如此，这样也好，先探探虚实。你一个人去吗？”湛子悦问。
　　“嗯。”
　　“那我们就留下等你的消息。”湛子悦想一个人去其实更加方便，于是并不表示一同前往。
　　夏如笺没有说话，低头拽了拽衣袖。
　　李言修转身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夜已去了大半，于是抬手一礼：“湛兄，那明日就有劳你向司徒前辈告知今夜状况，然后留意这边。现下，我们先告辞了。”
　　湛子悦点了点头，送他们出房间。
　　黑暗的夜里，李言修和夏如笺朝小楼走去。
　　微风，蝉鸣，辽阔的夜空，点点的星光，一切都显得宁静安逸。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语。
　　李言修侧头看着只过自己肩膀的夏如笺，清秀的侧颜温婉动人，浓密的睫毛时不时扇动一下，小巧的鼻子秀气而挺立。
　　晚风吹过，夏如笺的长发有些微乱，几丝鬓发调皮的爬上耳垂的小坠上，轻轻飘飘，似在逗着小玉坠玩儿。
　　李言修突然像着了魔一样，伸手轻拉过夏如笺，然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耳垂。
　　夏如笺身子突然一颤，一股热流从耳垂贯穿到脚尖，她觉得心口很痒，似小兔子的脚丫子在挠。
　　李言修凤眸如水般的看着夏如笺，手指温柔的拨开粘在小坠上的发丝，然后把它们顺清放在她肩后。
　　“头发粘在耳坠上了，小心扯到。”他低沉的磁性声音传来。
　　夏如笺根本不敢看师父，她从脸到脖子根已经通红。
　　李言修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神愈发的温柔。
　　夏如笺被师父看得心里发恘，可是脚下却像钉了钉子样移不开脚步，只能把头低得更低。
　　李言修还是继续看着她，然后又把视线转向耳垂。突然，他神色开始变得严肃，凤眸微微眯起，一个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抬起头，薄唇渐渐抿紧，原来，他的怀疑没有错。

　　次日白天，李言修呆在房内看书，夏如笺称精神不济夜晚失眠，出来吃个早饭后又把自己扔房里睡觉去了。剩下湛子悦，无聊闲在园子里东晃西晃。
　　“湛公子。”正当湛子悦走下石桥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叫住他。
　　湛子悦转身，微笑起来：“秋灵姑娘。”
　　秋灵也笑着对他一礼：“公子这是打哪儿去？”
　　“哎，瞎逛啊瞎逛！”湛子悦夸张的叹气：“李兄在房内看书，死丫头这个时候竟然睡觉，没人理我啊！”
　　秋灵被湛子悦故意表现难过的样子逗得笑出声来，纤手掩口眉眼如画。
　　“秋灵姑娘你呢，是要出去？”湛子悦笑道。
　　秋灵点点头：“我想买点吃用，过两天回家一趟给妹妹送去。”
　　“嗯。啊，”湛子悦突然眼前一亮，“要不这样，我现在反正也是闲着，不如一同到街上走走？”
　　秋灵听了突然有些难为情，头不好意思的低了低，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于是两人一块儿上街。
　　走在街上，湛子悦关切的问：“令妹现下可好？”
　　“嗯，多谢公子挂心。妹妹现不在外当丫鬟了，只在家做做刺绣，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你们俩姐妹实不容易。”湛子悦眼里流露出的是赞赏的神色。
　　买了一些日常用品提着，湛子悦提议去前面的茶楼坐坐。
　　正当两人准备走进茶楼时，一辆马车从街那头对着这边疾驰而来。街上的人赶紧往两边闪开。湛子悦和秋灵提着一些东西也准备往旁边退几步。可突然，身前的一个小商贩猛地推着他的小摊往他们靠来，周围又是人挤人。
　　秋灵看傻了，提着东西也不知怎么避开。眼看小推车刹不住脚马上要撞上她时，湛子悦伸手把她一拉，秋灵顿时反应过来，抬脚跟上湛子悦的脚步轻轻一移，小推车从身旁擦过。
　　秋灵深深吐出一口气，对着湛子悦感激一笑。湛子悦也是微笑着，可是明亮的眼眸深处已是看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