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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八、长街并肩 不知不觉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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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来回到江权帮,客栈和上云寺的事再也没有发生,这不禁让人更加疑惑,这起暗地的跟踪绝对和江权帮有关。
不过,现在线索断了,对方没找上门来,江权帮内也没发现什么。
既然如此,就先安逸几天吧。夏如笺站在煦园的小桥上如是想。
可是,江南还要留到什么时候?而今又是绝不能回京的,因为如果这件事不查清楚,很可能为以后带来隐患,但是现在也不能急。
姑娘微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小楼,师父现在正在房内看书休息。
她沿着小桥走着,午后的阳光虽烈,可是放在这绿树荫荫流水潺潺的煦园,热气仿佛被褪了一半。
走下桥来,一个影子清闲的晃悠过来,跟在脚边。夏如笺扫了眼地上的影子,撇撇嘴不理他,继续往前。可是那影子却依然不紧不慢,亦步亦趋。
夏姑娘突然停下,转身,盯着那人一脚踩上他的影子。
“你踩我影子干嘛,踩他我又不会痛,省省力气吧,夏大姑娘!”语气愉悦,不是湛子悦又是谁?
“你跟着我干什么?”
“不是看你没精神吗,耸着个脑袋,过来看看啰。”
夏如笺没说话,她确实有点精神不好,这几日想得很多。
“走吧,出门走走,别想太多,事情总会明朗的。”
夏如笺看着湛子悦清俊的面容上愉悦的笑,于是也不禁弯了眉眼,点点头和他出门了。
走在街上,各处都是树荫,不时有湖风吹来,也并不觉得很热。夏如笺想着在灵月谷现在这个时辰,如果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河里洗澡,或者拉着根儿去摸鱼。姑娘想着想着就笑了,梨涡甜甜的深陷在嘴角。
她的笑容没有逃过湛子悦的眼睛,可爱的模样还有那丝丝温柔,唇角上扬间令这个俊朗的紫衣公子心动不已。
“在想什么?”
“嗯?”夏如笺回过神来。
“你笑的很开心。”湛子悦轻轻的说着,好似不忍打断她的思绪。
夏如笺摇摇头,眉眼依旧弯弯:“想起了在家的一些事情。”
之后两人静静的走着,看着周围过往的人们,和地上埃在一块的影子。
“我在天机山的时候,也生活的很开心,每次出门也总是想起和师父呆在一起的样子。”湛子悦打破了沉默。
夏如笺看着他一向欢快的笑容里似挂了一丝惆怅,于是转了个话题道:“听说天机山是个很秀美的地方,世外仙山。”
“啊——,是啊,人们都这么说。”湛子悦果然笑出声来,“可是我怎么就不觉得呢,就那么几座山,然后几片云飘啊飘。师父每天清早天还没亮就把我拎起来丢到山顶练功,然后就看到太阳在身边升起。哎,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越说越没劲,连连摇头。
“呵呵,”夏如笺不禁也轻笑出声,被湛子悦逗乐了,可是依然能感觉到他话里浓浓的情意。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但是常常嘴不对心。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家在哪吧。”夏如笺微笑的看着他。交朋友这么久,她不说他也不问。
“哦,你的家在哪?”
“灵月谷。”她认真的道,“我的家在灵月谷。”既然认定了他是朋友,就要真心以待。
湛子悦停住脚步,看着夏如笺。明亮的眼波里闪过喜悦,似乎还有感动。可是随后他又轻轻笑了起来,神情有丝抱歉:“其实灵月谷我早就知道了,还以为你要说你的出生地。”
“碍?你怎么知道?”夏如笺吃惊。
湛子悦无奈的摇摇头:“大小姐,难道除了你就没有别人来自灵月谷?”
“你是说师父,他告诉你了?”
湛子悦又继续无奈的点点头。
夏如笺突然有些惭愧,原来师父早已把他当成朋友。
湛子悦看出了夏如笺的窘迫,也不点破,只是对她笑笑又继续往前走。
夏如笺见湛子悦如此,自己也不再纠结,于是大方的跟上,对他真诚的点点头。
“我是在北方的边城被师父收为徒的,那时十岁。后来便跟着师父在天机山长大。”湛子悦回忆道。
夏如笺看着宽阔的街道,也不禁微笑道:“我是六岁时在京城被师父带回灵月谷的,从此便告别了乞丐生活。”姑娘轻描淡写,风清云淡。
湛子悦定定的看着夏如笺,她的脸庞看不见忧伤,反而显得宁静温和。这是需要怎样的时光才可以练成的神情,他越发佩服起她的师父来。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时不时说说小时候练功的趣事,然后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
湛子悦和夏如笺走到街口时,看见司徒景良和几个帮众从对面走来,司徒景良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他们两个上前去。
“司徒前辈!”湛子悦喊道。
司徒景良见是他们,停下脚步。
“司徒前辈,您这是……”湛子悦问道。
司徒景良见他们疑问,便道:“冥影门运货往九界,那些人道上又和我们起争执,老夫刚在那边巡视,正好撞见。”
湛子悦见是帮内事务,也不好再问,于是便和夏如笺一礼,往前行去。
走了一会儿,夏如笺突然沉吟道:“子悦,你说,前几天的事会不会与冥影门有关?”
湛子悦见她这样问,不免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想到冥影门?”
“啊,不是,只是感觉有点怪罢了。”夏如笺道。
不知不觉间,两人边走边聊歇歇停停,转眼太阳已斜斜挂在天边,淮江城的如梦湖南岸大半个地儿都被二人逛遍。
夕阳中,一些小商贩开始收拾摊铺回家,而大部分店面则稍作整理准备迎接喧闹的夜市。
前面,夏如笺突然瞧见一个小摊上摆着一些绣品,她赶紧走了过去。
原来是几方绸帕。虽然料子不见得是上乘,可是上面绣的纹样精致细腻,一看就知是出自一双灵巧非常的手。
“小姐,买一方绸帕吧,这些都很好看的。”摊位上的小姑娘含笑的有礼道。
“姑娘,这都是你亲手绣的?”夏如笺眼里充满赞叹。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夏如笺很欣喜,在众多花色里选了一方简单的白色绸帕,上面一角绣着文竹,却是用蓝色丝线,出人意料但极其相配,素雅而大方。
其实夏如笺平常是不带这些帕子绸缎之类的,但是今天见到就是很喜欢。于是赶紧掏钱来买。
然而,掏出的钱还没递出去,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收回了,再仔细一看,对面小姑娘的手里安静的躺着一点碎银。
“送给你了。”湛子悦轻轻的道。
那边的小姑娘看着他们俩脸红的笑了笑。
“啊?”夏如笺吃惊,又转脸看了看小姑娘,顿时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拜托,小姑娘,你别脸红了,没有你想的意思。于是赶紧把掏出来的银子放到小姑娘面前,再把她手里的银子拿回来塞给湛子悦。
“呐,不要说话,本姑娘没请你吃喝,你不必送我东西。”夏姑娘连忙道。
“我们不是朋友吗?”湛子悦眼神黯了黯。
“是朋友就赶紧把银子收好。”夏如笺非常坚持。
然后姑娘把绸帕往怀里一塞,说了声“走啦”便向前走去。夕阳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清丽的身影婉约又灵动。
湛子悦看着她低头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来日还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