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依旧》岑念莲

16、三、与子成“悦” 青年微微点

　　别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
　　啊，师父知道什么。
　　如笺猛地一抬头，脚步顿住。
　　李言修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绕到夏如笺身前，停住。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地紧紧把她的心缠绕，呼吸轻轻的喷到她的额头，纯厚的男性气息在周身流淌。
　　“师……父……”夏如笺手心开始流汗，她发誓她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从来没有这么重。
　　李言修头微微俯下。
　　夏如笺瞪大眼睛。
　　突然，他“噗嗞”一笑，站直身体，好看的凤眸闪着一丝可爱狡黠的光。
　　“原来，你也会脸红。”
　　“啊？”师父在做什么，夏如笺懵了。
　　“难道你不是在想着怎么拿一个小丫环编派我吗？看人家急急忙忙跑开了你心里开始偷笑了吧。”
　　“啊？”夏如笺再次没听懂，傻啦叭叽的艰难的咽咽口水。
　　“你还在给为师装，走！”李言修说着伸手过来拉着她就往前走去。
　　夏如笺终于回过神来，她不禁摇头轻笑。这是怎么了，原来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走在师父身边，看着牵着自己的修长的手，夏如笺心里顿时满满的被柔软包围。师父，你什么时候会真正猜到我的心，好想就这样被你牵着一直走下去。

　　这天晚上，晚饭后李言修和司徒景良在花厅叙话，夏如笺听他们聊天着实无趣，便起身告辞先回煦园了。
　　夜晚走在煦园的小路上，果然别有一番情趣。远处阁楼亭台灯笼亮起，湖面波光粼粼。园中清风一过，送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仔细聆听，树上还有夏虫“啾啾”的鸣叫声，似也在诉说如此夜晚良辰美景，当真是江南夜色格外妩媚啊。
　　夏如笺突然心情很好，身形一晃，足尖微一点地，一道清丽的白影便向湖面掠去。她闭上眼睛，倾听风吹过耳际的声响，深深呼吸，仿佛所有的美好都装入心怀。天地真是很大呢，她不禁感叹，一个醉人的微笑慢慢挂上嘴角。
　　突然，夏如笺睁开眼睛，微一侧头，脚在湖面上一点，瞬间旋身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天高气爽，凉风轻轻，夏如笺不紧不慢，负手在岸边来回走着，身后绾发的银色丝带随风飘扬。
　　“还不出来吗？本姑娘已经等你很久了！”夏如笺抬头对着对岸一棵树说道。
　　“呵呵，”一个好听的磁性声音响起，愉悦的笑声表示主人的心情似乎也很好，“姑娘，好轻功。”
　　接着，只见对面一个紫色华服的青年踏湖而来。他动作不快像是慢慢而行，可是却一眨眼就到了这边岸。
　　欢快的笑容挂在了他的眼角眉梢，好看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漆黑的眼眸映着这汪湖水如宝石般闪亮。
　　夏如笺看到他的第一映像就是这个男人好功夫，轻功绝对和她不相上下，甚至可能超过她。而他的年龄应该大不了她几岁。
　　“谢谢夸奖，彼此彼此。”夏如笺回了他一句。
　　他是故意的吗？如果轻功和她差不多，那干嘛躲在树上让她发现，然后再跃湖飞来给她露一手。夏如笺在心里很不屑地皱皱鼻子。
　　青年听出了夏如笺话里的语气，又笑出声来：“既然大家彼此彼此，那不如来切磋一下。”青年闪亮的眼睛看着她。
　　夏如笺听到这话，秀眉轻轻一挑：“怎么，想打架吗？”姑娘毫不示弱。
　　“不，”他故意阴阳怪气道，“切磋，切磋！”
　　“哦——，切磋。”夏如笺也学着他的阴阳怪气，“那好吧，本姑娘答应你，怎么比？”她　　盯着他的眼睛，似要看进他的内里。
　　“遵姑娘便。”
　　“如此，那就来湖面吧！”说着提气一跃，人已在湖面半空。
　　青年见她去势如此迅速，也猛地飞身跟上。
　　她回身出掌一击，他伸臂架住来势。手肘微曲，抬脚攻她下盘。
　　夏如笺腰肢一扭，轻巧避过。纤手侧撑他肩膀，左脚尖在湖面一扫，眨眼跃入他身后。
　　青年反手扣上她手臂，转身左掌疾出，夏如笺震开他扣着自己的右手，飞身疾速后退，而他的左掌贴着她飘起来的发丝依然不依不饶的跟进。眼看，掌就要拍上她肩膀时，突然姑娘轻轻一笑，天边的卓卓月光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她猛然一个侧身，足借力往相反的方向掠去，而此时，青年却没有刹住掌势，仍然朝原方向飞去。
　　“公子，亮兵器吧！”夏如笺反身时承影已握在手中，几道银亮护住她周身，白色身影快速接近。
　　青年毫不慌张，抽出纸扇挡住剑锋，炯炯有神的眼眸露出几许赞扬的神色。
　　白衣姑娘果然身手不凡。她是谁呢？还如此美丽。
　　夏如笺见他招式精准，但招招不攻她要害，于是也撤了承影的力道。心里不禁扫除了先前对他的疑虑。他应该不是小人，否则不会出招这么大气，况且更不会有胆量在江权帮和她明目张胆过招。他应该也是司徒景良的客人，或是亲人。
　　“啪！啪！啪！”正在二人打得不分上下时，几声拍掌声在岸边响起，“夏姑娘，湛公子，好功夫！老夫赏心悦目啊！”
　　夏如笺和青年听到说话声，纷纷停手，朝岸边飞来。
　　同时，夜色中，一个身着劲装的人和一个清朗的蓝色身影徐徐走来。
　　蓝色身影对着夏如笺温柔一笑，随即又对着青年微微颔首。
　　夏如笺收起承影轻轻走到师父身边。青年也对李言修还以一礼。
　　“啊，各位，我来介绍一下。”司徒景良爽朗的说道：“言修，这位是湛公子，天璇老人的徒弟。湛公子，这位是我贤侄，和他的小徒儿。”
　　青年微微点头，轻转折扇，嘴角挂着令人愉悦的笑容，上前真诚一辑：“在下湛子悦。”
　　“原来是天璇老人的徒弟，幸会。在下李言修。”抬手谦逊一礼，随即凤眸清亮含笑。
　　“你好，我叫夏如笺。”夏姑娘此刻微笑地看着他，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李兄，夏姑娘，幸会。”

　　第二日早上，司徒景良来到煦园与李言修、夏如笺、湛子悦共用早饭。既昨晚已成朋友，那今日便不再拘束，四人相谈甚畅。
　　花厅里，一个管事领着两个丫环端来早点，其中一个，咦，奇怪，昨天那个哑姑娘呢？夏如笺疑惑着，于是不禁问道。
　　司徒景良也发现换了个丫头，放下筷子用眼神询问管事。
　　管事见帮主和夏如笺看着自己，便不好意思的拉着新来的丫环说道：“帮主，夏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哑姑突然得了热疾，恰巧她姐姐来看她，我便要她姐赶紧带她去抓药，吃好了就回来做事。可她姐见她烧成那个样子，便央求我让她回去休息阵子，她来替她。我想这样也行，便让哑姑回去了。这就是她姐姐。”说完指指新来的那个丫环。
　　只见这丫环跪在地上盈盈一拜：“帮主，公子，小姐，我叫秋灵，是哑姑的姐姐。”声音小小的，很害羞，却是很好听。
　　“秋灵，你赶紧起来！”司徒景良道：“呆会儿你跟管事到帐房去支些银子给哑姑看病，然后再买点吃的回家。哑姑是个好孩子，你们两姐妹辛苦了。”
　　管事听帮主发话了，连连点头答“是”。
　　丫环秋灵见帮主这样宽厚，眼眶忍不住泛红，跪着不停的磕头，嘴里不断地说谢谢。
　　夏如笺见她这样，心里不禁想起了她妹妹。两个姑娘虽然长得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可是性格如出一辙。昨天哑姑也是这样不停地道谢，不停的弯腰，她们为了生计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作者有话说

　　凌晨１点１５，写完，啊，终于可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