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依旧》岑念莲

15、二、势力平分 “正是。这

　　稍等片刻，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便匆匆传来，为首的步伐稳健，每走一步饱含亲切热情，由此便不难想到门外之人与他的关系匪浅。
　　撩袍跨步，一个利爽的紫色身影出现在大门前。他年龄虽已过不惑，可眉眼间劲气雄厚，身姿硬朗，举手抬足处处充满豪气。
　　此人便是江权帮之主司徒景良。
　　“贤侄！”一声叫唤大气干云。本想叫一声“小王爷”，但是李言修一身便服，而且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此时此地叫“王爷”岂不生疏，况且以前他就提过不必如此称呼。
　　李言修微微一笑：“司徒前辈，多年未见，可别来无恙？”
　　“哈哈哈哈，”司徒景良朗声笑道：“难为贤侄记挂。你上回来这已有六七年，此番无论如何也要多留些时候啊！”
　　“请！”
　　“如此，那我便不客气。请！”

　　来到正厅，大家就座，司徒景良便赶紧把之前管事拿来通报的雕花翠玉归还给李言修。这是信物。想当年，桓亲王微服在外，和司徒景良几个江湖好友把酒聚贤。于是他们便纷纷拿出自己的贴身饰物刻字，并且约定，今后无论朋友身在何方，见这几件饰物并上有“贤”字的，定是与他们相关。后来，李言修开始行走江湖，桓亲王便把雕花翠玉给了他。之后李言修也认识了父王当年的几个好友。
　　“言修，你父亲这些年可好？”司徒景良关切地问。
　　“家父很好，谢谢前辈挂心。”说着李言修又继续道：“路过江南，来前辈这叼扰了。”
　　司徒景良赶紧挥挥手：“诶，贤侄你说的是什么话，来江南就应该到我这来小住！”接着他又大笑地看着夏如笺：“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几年前你提到的小徒弟吧？”
　　李言修微笑：“正是。”
　　夏如笺上前，颔首一礼：“晚辈夏如笺见过司徒前辈。”
　　“好！言修你年纪轻轻，便得如此佳徒，可喜可贺！夏姑娘，以后都是自家人，江权帮里不要客气，随意！”
　　夏如笺轻笑点头：“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司徒景良满意的抚抚胡须。
　　“前辈，”李言修在旁开口道，“这几日我们路经南源九界一带，发现有许多身着同样青色劲装的人在水路活动，看起来不像是江权帮众，不知是为何故？”
　　江权帮本是江湖一个镖局，后来发展成为江南七十二路水路陆路总头，控制着运输的所有关卡。江南本就是大祈宝地，因此江权帮的势力等于就是渗透了大半个南方，丝绸、盐行，一些大型的商铺皆唯江权帮马首是瞻。朝廷本来很是不满江权帮的势力如此之大，一度尤派军队收服江权帮。幸好历任帮主一再表明自己没有二心，出身江湖便只会安于江湖，而且每年接受朝廷视察，并上缴大量税银。这样，朝廷也就不再干涉。不过，既然已经是“江湖事江湖了”了，自然就会有其它帮派眼红，冥影门就是其一。
　　“贤侄，你有所不知，这些都是冥影门的人。”
　　“冥影门，就是江湖上使毒令人闻风丧胆的冥影门？”
　　“正是。这几年冥影门迅速崛起，他们不满我江权帮，于是公然和我们作对。江湖上其他一些帮派见有人出头，便纷纷依附于他。后来冥影门势力越来越大，江南一带遍布他们的商号，连丝绸、盐行与我们有关的也渐渐被他们涉足。去年商行大会，他们宣称既然七十二路归我江权帮，那江南的生意我们就不得插手。他们走路自然给银子，可是做生意的事由冥影门和其他商家说的算。”
　　“嗯，冥影门……”李言修沉吟道。
　　夏如笺此刻也在想，这看起来似乎是公平的，江权帮统领水路陆路，生意归人家做主也没什么不妥。只不过，总好像感觉哪里有些奇怪，说不上来。
　　“啊，言修，夏姑娘，”司徒景良打断他们的沉思，“这事你们也不用费心了，冥影门虽然现在势力大，但再怎么样也不是我江权帮的对手。你们来这么半天了，我安排房间让人带你们去休息。”
　　说罢，唤来两个丫环，李言修和夏如笺便离开正厅去客房了。

　　他们住在煦园。
　　煦园位于江权帮正厅的右边，专为招待来帮的贵客。煦园内亭台水榭，假山嶙峋，雅致小楼临水而建。李言修和夏如笺被安排到一座小楼的二层，两个房间并排挨着。
　　走进房内，推开纱窗，小湖便映入眼帘。微风拂过，带着江南独特的柔美气息，闻着就像品了一坛陈酿的美酒令人不禁沉醉。
　　安顿好后，他们便下楼来到园中随便逛逛。不远处，一些下人在扫着园子，还有一些丫环闲来无事便一齐坐在小湖边嬉戏。
　　夏如笺想，江权帮真是气派啊，不仅风景建筑美如画，就连下人也请了这许多。不需要帮众来做些杂碎之事，果然是非同一般。也难怪江湖中各派都心有不甘。
　　“如笺，你在想什么？”师父打量了一下夏如笺。
　　“哦，我在想，江权帮财大气粗，每年上缴朝廷大量税银竟然还如此奢华，也不怪冥影门嫉妒。”
　　“你说的对，他们身在江湖总是希望自己天下第一，无论武功还是势力，总不会容许半颗沙粒存在。”
　　“那你呢，师父？”夏如笺眨眨眼睛。
　　“我？”李言修不解。
　　“我是说，”夏如笺微微顿了顿，“你会不会帮司徒景良，他是你父王的朋友，而我们正好这个时候来了这里。”
　　李言修听完这话，默默地看着她。半晌，凤眼轻抬：“你说呢？”
　　姑娘望着他清澈的凤眸，不含一丝杂质的目光温暖人心。突然她笑了，轻轻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随即，挽上师父的手。
　　李言修看着她挽着自己的手，不禁摇摇头。这丫头，担心他卷入是非。怎么会呢，灵月谷的人向来对这些事没有兴趣，何况，还有你在身边。
　　他们走了一会儿，听见前面的亭子里传来喊骂声。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管事在训斥一个做错事的丫环。这管事骂声颇大，丫环被他骂的头垂的低低得，双手不停地绞着身前的衣裳，肩膀也在不住的颤抖。突然，管事扬手掴了丫环一巴掌，打得她连连后退。
　　咦，这不是先前带他们来煦园的丫头吗？夏如笺看着她微抬起来的侧脸确认到。
　　丫环抬眼往这边看来，见是李言修和夏如笺，赶紧跑过来躲在他们身后，脸上红着一个巴掌印，泪珠一串一串。
　　管事见客人在边，也不好再发作，只得说到：“李公子，夏姑娘，你们不知道，这小蹄子叫她去后园帮张妈晒干菜，她哪晓得坐在书房门口睡觉。”说着又对着他们身后道：“臭丫头，你下次给我留心点！”然后便对李言修夏如笺一礼，走开了。
　　夏如笺回头，见她还在小声抽泣，便抬手轻拍她后背，不住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
　　丫环渐渐停止哭泣，抹了抹眼泪，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然后对着他们连连弯腰摇手。
　　“唉，你……”夏如笺顿时明白，她是个哑女。难怪之前带他们来煦园她一直不说话，原来是这样。
　　“姑娘，你不必如此，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李言修说话了，对着她微一颔首。
　　丫环见李言修对她点头，一对凤眸清亮有神，于是脸唰地就红了。她急急忙忙跑开了。
　　夏如笺见一个小丫环情绪变化如此之快不明究竟，不过马上她心里就一咯噔，她明白了。于是拿余光偷偷瞄师父，而师父，此刻也正在看她。
　　“咳咳……”夏如笺故意咳嗽几声，傻笑道，“呵呵，师父，你看没事了，咱们走吧！”说着就往前走。
　　李言修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唇角一勾，便在后边走边不以为然的慢悠悠道：“如笺，别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