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小小小雨

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又到了年终，还有一天就元旦了，今夜是跨年夜，所以街上的人异常的多。如今的跨年更加热闹更加有仪式感了。年轻人会聚集到最热闹繁华的地点倒数，亲吻身边最爱的人。

　　章晓泽买了好多的零食和饮料从超市赶了回来。自从上次许意第二次自杀未遂后，他不敢放他一个人呆太长时间，连去个超市也要保持视频通话，虽然许意也没有怎么回他几句话，但是只要视频中可以确保他还好好地在家里就足够了。

　　“今天超市里的人啊真的是太可怕了，好像不要钱一样，我跟一群大妈抢特价鸡蛋，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抢到了一袋。”章晓泽的头发都凌乱了，看来确实经过了一场恶战。

　　许意穿着白色毛衣，脸色依然是病态的白，他手里捧着茶杯喝着热茶看向狼狈的章晓泽，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章晓泽好久没有看到许意的微笑了，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痴痴地站在原地看着。

　　放下手中的东西就把他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学长……”他收紧了抱着他的双手，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声。

　　如果可以让这个人好起来，他就算永远不会爱上自己也无所谓了，只愿他还有活着的意念。

　　“我饿了。”许意靠着他的肩膀说道。

　　“好，你等我下，我马上给你做好吃的。”他激动得如同个孩子一样，把许意安顿在沙发上，拿了薄毯盖着他，“学长，天冷了你多穿点，别着凉。你就坐在这边等我，我做好饭菜就叫你。累了就就小睡一会。”

　　“嗯。”许意任由他摆布。

　　许意主动对他笑了，提出想吃东西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会慢慢好起来。他多日来绷着的神经终于有了些放松。他偷偷瞄了下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的许意，他喜欢这个人喜欢得心都痛了。

　　“学长，今天别人跟我表白了，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章晓泽故意提起这件事，他明知道许意根本也不会在乎这些，却还是赌气似地说了起来，“她说她喜欢我很久了，说觉得我特别好。”

　　“我以为，你会喜欢男孩子。”许意说道。

　　“学长，你是不是觉得我是gay，其实我和我哥都不是，我们都只是喜欢你，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男是女，只是喜欢你。”章晓泽一边炒着菜一边说着，仿佛是在聊家常。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许意问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喜欢你是因为那次我爸替我姑父去学校处理我哥月考作弊的事情，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你，我爸说你当时闯到办公室里替我哥说话，你那么瘦弱但是那么勇敢。我和我哥从小到大都过得很富足，我们身边很多的朋友，积极乐观，从来不会因为考试成绩不好被责骂，从来没想过太多未来的事，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可是你不一样，你的生活小心翼翼的，你总是一个人。看到你的时候，我总想离你近一些，我想陪着你保护你，我想让你真的获得快乐，而不是渴求着别人给你快乐。你应该有人爱着护着的。”

　　盛宁和章晓泽不一样，盛宁的爱是让他自我救赎，走出从前。章晓泽真正遇到许意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一个轮回，他心灰意冷甘愿沉沦了，所以章晓泽的爱是守护与陪伴。

　　“好啦，菜都做好了，快点来吃吧。”章晓泽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了，他走到沙发边，轻轻扶起许意，刚触碰到的时候，许意就缩了下手。刚刚给他的拥抱也是，感觉到他在自己的怀里颤抖，当时只当他是不太习惯他的亲密接触，可是现在明显捕捉到了他一丝难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章晓泽关切地询问。

　　可是许意只是躲闪着眼神没有说什么。

　　“学长！看着我，别躲开。”章晓泽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许意吃痛地叫了一声，章晓泽连忙撩起她的袖子，章晓泽看到那个青紫的手臂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疼地看着许意，“怎么弄的？”

　　许意慌忙把手臂抽离，遮掩着，“我没事。”

　　“学长，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是谁伤害你了？”章晓泽眼睛都红了，仿佛充了血，心疼地看着他。

　　“没有谁，是我自己掐的。”许意平静如水。

　　“你在自残？”章晓泽以为他在渐渐转好，其实是愈加严重了。

　　“我不知道，只是这样会让我好过点。”

　　“学长，你这样我会心疼。”章晓泽拉他过来做好，又看了眼他的手臂，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伤痕，他怎么可以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章晓泽用热毛巾敷在许意的伤痕处，都已经一大片淤青了，他动作尽量轻柔，生怕一用力就会弄痛他。每擦一下他就会抬眼看许意的表情，用眼神询问他是否疼得厉害，许意一皱眉他就停下手去，他的手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纤细了，感觉自己稍微一用力就会握断。那些青筋血管都清晰可见。

　　许意看着蹲在他身旁为他细心擦拭的男孩，许久未有波澜的心脏突然又有了些疼痛感，他伸手抚摸章晓泽的头发，男孩眼泪就猝不及防掉落了下来。章晓泽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在许意的面前哭，可是他给的温柔让自己再也忍不住。“学长，不要这样对自己了，好吗？”

　　“盛宁，我好痛。”

　　听到盛宁这个名字，章晓泽十分震惊，可是许意的手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哪里痛？”章晓泽揽他入怀，低语道。

　　“哪里都痛，盛宁，为什么我这么痛。”

　　许意看着章晓泽唤了盛宁的名字，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章晓泽想他肯定是因为经常服用这些药物产生了幻觉，他也不想打破他的这个梦，就陪着他演了下去。

　　“我们去床上躺着好吗？”

　　“好。”许意在章晓泽的怀里点了点头，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你抱我去吧。”

　　“好，我抱你。”他在撒娇，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是爱慕与柔情，与从前的冷漠无神完全不同。这个是盛宁的许意啊，是只有望着盛宁时才会有的样子吧。

　　“睡吧。”章晓泽亲了下他的额头说道。

　　许意目光如水，一脸不满，“为什么不亲吻我了？”

　　“吻？”

　　他指的是什么？是他内心所想却一直不敢做的吗？他只在许意入睡后有一次偷偷亲吻过他，可他从未知晓。

　　然后，许意撑起身体轻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就是这样。”

　　章晓泽脸唰一下就红了，他渴望了那么久的唇啊，虽然只是短暂的，但是足够他留恋好久。

　　“你害羞了？你不是脸皮很厚吗，从来都是主动索取的。今天跨年，我不想睡，我想和你一起跨年。”许意说完就坐起了身，靠在章晓泽的怀里。

　　明知道他的吻他的爱意都不是给自己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就算只有这一刻，他也想卑鄙地假装自己是盛宁。

　　“小意，我们去外面跨年吧。如何？”

　　“嗯，我也觉得家里沉闷。记得穿暖点啊，还有，围上我送你的红色围巾。”许意已经先起身去橱柜里翻衣服穿了。

　　离他们家不远处有一个商场，大屏幕上等零点就会有倒数，此刻人潮涌动，天气再冷也没有阻挡年轻人的脚步。情侣一对一对相拥着取暖。

　　章晓泽拉开大衣把许意从身后整个包裹在了胸前，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腰，他的腰间都没有赘肉。

　　“干什么？好多人。”许意挣扎了下抗议着。

　　“我才不怕呢。”章晓泽和盛宁一样，从来不畏惧流言蜚语。

　　此刻，所有人都开始倒数了，每个人眼里都只有眼前人，无暇顾及他人。

　　“5，4，3，2，1。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书呆子。”章晓泽低头亲吻他的心上人，如梦一场，此刻他不愿意醒来，他借着盛宁的台词吻着他，内心又喊了一遍自己的，“新年快乐，学长。”

　　“新年快乐，盛宁。”许意说道，章晓泽的眼里稍显暗淡，内心有过一阵失落，可是他还是挤出了笑容。

　　如果他永远把自己当成盛宁他也认了，如果这样他愿意活下去，那么自己是谁的替身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许了什么新年愿望？”许意问道。

　　“愿你平安喜乐。你呢？”

　　“我想有一天可以与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以一起走到老。”许意目光坚定，牵着他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些，他十七岁的时候遇见盛宁后，每一年的新年都是这同一个愿望。

　　“他曾经也是。”章晓泽小声说道。

　　“什么？”许意问。

　　“没什么，我说我爱你。”借着他人的名义说着心里的话，曾经的表白里只有喜欢，如今也敢大声说爱了。从前是盛宁，如今是章晓泽，每一个都爱着你啊。

　　人群渐渐散开后，许意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刚刚都没吃饭，走，带你去吃夜宵吧。”章晓泽趁机揉了下许意的肚子。

　　“这么晚了，去哪里吃啊？”

　　现在都将近凌晨一点了，走了一大段路都没找到营业的店，最后两个人又折回家中把饭菜热了下。

　　“你的手艺什么时候那么好了？”许意一边吃着菜一边问道。

　　印象中盛宁养尊处优，基本不会做菜，除了方便面其他的都难以下咽。

　　“为了你去学的啊。”其实章晓泽很早就学做菜了，为了有一天能亲自下厨给他做，想让他多吃点，他太瘦了。许意印象里的不是他，他的记忆里也没有他。

　　吃过饭后，章晓泽先洗了澡，然后就躺在了许意睡的那边，等许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被窝也暖得差不多了。

　　“快过来躺下。”章晓泽朝许意招了招手，然后自己挪到另外一边去。

　　许意钻进被窝就感觉被温暖包裹着，心里也一阵惬意，“做吗？”

　　“做什么？”章晓泽问道。

　　“你不想吗？”许意往章晓泽这边贴近了一些。

　　章晓泽紧张得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想要这个人想得不得了，可是现在不行，他现在是他幻觉里得盛宁，如果就这样与他发生了关系，就是趁人之危。

　　“你身上有伤，我怕弄疼你。”章晓泽把他捞过来抱在怀里，抵着他的头说道。

　　“这些伤……哪里来的？”许意看着自己两条手臂上的伤痕不解道。

　　他都不记得了呢，也好吧。

　　“不小心摔的，乖，睡吧，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明天一定要找蔡医生好好检查一下了，章晓泽想着，怀里的人已经入睡，没有靠安眠药就很快睡着了，纤长的睫毛，瘦削的脸庞，他翻了个身，如同小鹿一样撞在了自己的心尖。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贪恋的不是自己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