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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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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辉永存的不朽圣堂内,神总是在观测着由无数时空交叠而成的世界。无论是未来抑或过去,无数条时间线上的可能性,对祂而言都是时时发生的可观测的“真实”。
无意中的一瞥,祂那置于世界之上的目光罕见地停顿了一下,如同海川纳入了一粒沙砾——某处的时空产生了异常。
如若只是普通的异常,那么至高神也不会多加关注。而引起祂注意的那处时空,不知何时、不知被何人隐蔽起来了,纵使已经有其他时空的“力量(人理)”对其进行干涉,可却也丝毫不见进展。
于是包含着宏大意志的圣灵接触了那处囿于未知异常之内的时空。
“请拯救……”
伴随着极为虔诚而恳切的情感,一声祈祷传入了神祗的耳中。那声音在跨越了漫长的时间与空间后,终于被祂的意志所接纳了。
————
此刻,想必自己的身体还在外界沉睡着。
雅舍尔看着眼前的光景,一瞬间便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梦境之中。这是人类的正常生理机能,按理来说并不奇怪,可问题在于,他并非普通的人类。
这个特意展现在他面前的“梦境”,定然有着其他的用意。
雅舍尔环顾四周。是黑夜?不,只是纯然的黑暗罢了,映入他眼帘中唯一的发光体只有他自己以及脚下的道路,而因为有光的存在,黑暗更显漆黑。
他本可以立刻使自己脱离这个梦境,但这里还有某些更值得在意的东西——答案就在路的尽头。因此,雅舍尔踩着脚下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道路往前走去。
道路不断延伸,从某一点开始产生了分支,犹如一条支流众多的光之巨河,不为人知地流淌在这精神空间里。
雅舍尔丝毫不受分岔路的影响,仍旧不为所动地前行在最为宽阔的中央的干道上。可饶是如此,前路漫漫,他走了没一会儿便停下了脚步。
没办法,小孩子就是很容易感觉无聊嘛。
他面朝前方抬起手,虚虚地握了一下,以不容置喙的姿态转瞬间便彻底掌握了这处空间——组成这一切的黑暗、道路、起点以及终点、乃至存在于尽头的某个“事物”。
“过来。”他如此命令道。
顷刻间,整个“梦境”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数分岔如同成束的毛线般汇合成一股,道路以少年为原点开始急速地倒退,波澜壮阔、铺天盖地的光之潮水席卷了黑暗。
道路的尽头出现在了雅舍尔面前,或者说,这里已经没有道路了,唯独一棵通体发光的参天巨树矗立在这“梦境”的中央。
放眼望去,一名银发赤眸的女人静立于树下,似乎一直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不难发现,这名女子与爱丽丝菲儿的容貌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很荣幸能够见到您。”身着白服的雪发女子走上前来,以恭敬的下位姿态向少年致礼,“我是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
雅舍尔微微颔首:“终于见到你了。”
眼前这名被冠以“冬之圣女”之称的女性,正是第一次圣杯战争中的爱因兹贝伦家族的当家,为了实现第三魔法、抵达根源而诞生的人造产物,同时也是“大圣杯”的核心所在。
除开这些不谈,雅舍尔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就明白过来,她便是那一位将“祈祷之声”传递到了神明耳中之人。
在圣女羽斯缇萨献祭自身化作开启大圣杯的“钥匙”之后,她的意识便一直留存于圣杯之内——这不受时间法则限制的空间里。她无法干涉现实世界,亦不能与外界沟通,但却始终注视着一次次圣杯战争的上演,以及,失败。
羽斯缇萨侧开身,邀雅舍尔看向那棵光之树:“这里是汇聚了这一时空所有时间线上的爱因兹贝伦家族人造人意识的数据库,借由圣杯的力量,我自从死后便来到了这里。”
她用手掌轻抚树干,抬眼望向头顶如华盖般繁密的树冠:“在圣杯战争中牺牲的所有人造人最终都会进入这个意识网络中,而我与这些意识相连,看见了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在未来,会有一个可怕的怪物利用圣杯制造绝望。”
她阖上红宝石般的双眼,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哀伤:“……那个怪物释放出的绝望将颠覆整个世界,最后它甚至吞噬了全部的‘此世之恶’,再也没人能够阻止它。”
羽斯缇萨话音落下,只见这棵维系了无数人造人意识集合体的巨树从根部开始逐渐被黑暗所侵蚀。
“所以你向我祈祷了。”
“最开始我并不抱希望,毕竟您的存在远在爱因兹贝伦家族魔术可探知的范畴之外。”羽斯缇萨顿了顿,转头看向以金发少年形态现身于此地的神祗,“但是我想到,‘圣杯’的原型本就是您的所有物。尽管概率微乎其微,我通过所有时间线的可能性推断出在‘盖亚’与‘阿赖耶识’之上,还存在着一位更加伟大的概念。”
——创造一切世界与众生的造物主。
“原本我无法直接与您取得联系,但我通过意识网络连接到了这一任的‘圣杯容器’,以此来逐步向您传递信息。”
“爱丽丝菲儿。”雅舍尔了然道。
“没错。”羽斯缇萨垂下雪白发丝,将手搭在自己胸口上,“如今我能够以具体的形态出现在您的眼前,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圣杯快要降临了。”
一旦圣杯降临,她所预见的充斥着破灭与绝望的未来就离实现不远了。
“我恳请您……施以援手。”圣女将双手十指交扣握于身前由衷祈求,光辉的巨树在她的身后无比洁净、无比美丽地盛放着漫天枝叶。
旋即,那些滋生于树根的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而羽斯缇萨白皙的肌肤上亦浮现出大片诡异的暗红色回路,可见她正在被某种类似“诅咒”的恶意所侵蚀。
“非常抱歉,我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您……”
雅舍尔温和地看着她,他走到对方身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的祈祷,我已经收到了。”
在少年的安抚下,侵蚀着羽斯缇萨的纹路好似有所缓退,她那无半点生气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如释负重的微笑:“谢谢。”
……
当雅舍尔从梦中醒来,他看见的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
“Master,您终于醒了。”碧发英灵一直守在御主的床前,一见他睁眼便站了起来,“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雅舍尔坐起身,接过对方递来的一杯水润了润喉咙,问道:“对了,我睡了多久?”
“不多不少,正好24小时。”说话的是掐着时间点般推门而入的路西法,他走到雅舍尔床前双臂环抱,看上去心情似乎不太好,“我还以为您要睡到下个世纪去呢。”
竟然已经过了一整天的时间,难怪……
雅舍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干脆无视掉眼前的某位魔王——他完全不指望对方,毕竟这里还有个在厨艺方面更靠谱的人在,于是他眨了眨眼看向恩奇都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当然,”恩奇都点了点头,“您在床上休息就好,我把食物端上来。”
“不必了,我自己下去吃就行。”
为了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并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孩子,也为了活动一下久睡后的身体,雅舍尔说着便踩着拖鞋下床了,而恩奇都则依言为他披上了外套。
被忽略在一旁的路西法见状挑了挑眉,貌似无意地插入二者中间,低声道:“带您回来的可是我,您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哦——”雅舍尔闻言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露出光芒四射到足以闪瞎对方双眼的璀璨笑容:“辛苦你了。”
被对方的笑容晃到满脑子空白的路西法陷入了石化般的沉默。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雅舍尔与恩奇都已经下楼了。而这时路西法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是被对方糊弄后,产生了微妙郁闷的心情。
神啊,真是个混蛋。
……
雅舍尔坐在餐桌旁,一口咬着烤得酥脆的吐司面包,一边听着恩奇都汇报自己沉睡期间发生的事。
将情报大概梳理了一遍,少年御主咽下面包,端起温热的牛奶轻抿一口,这才不紧不慢道:“你说Ruler也介入了此事?”
“在卫宫切嗣得知爱丽丝菲儿被拐走后,他与Ruler见了一面,尽管不知道他是用什么理由说服了Ruler……但Ruler的立场的确被改变了。”
说到这里,恩奇都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了话音。
“怎么了?”
“Ruler打算召集圣杯战争中所有还未出局的御主,在西斯廷教堂召开会议。”恩奇都开口道。
“西斯廷教堂?”
雅舍尔闻言想起了自己初次降临的那个地方,他就是在那里遇见的Lancer,并且涉入了这场圣杯战争。
恩奇都回答道:“在那件事发生之后,那里已经被圣堂教会接管了。”
“会议是什么时候开始?”雅舍尔看了一眼挂钟时间,时钟正指向四点过
“今晚八点。”恩奇都面上掠过一丝迟疑,“Master,您要参加吗?”
雅舍尔微微一笑,放下杯子:“正好我有想去确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