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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浮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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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玉是遵月快行冠礼的那个冬天来璇玑宫的。
寒冬料峭,大雪覆盖了璇玑宫。
十一月末,年关逼近,偌大个学宫只留下几十号人,难免显得冷清。每年璇玑宫都会给留在学宫过年的弟子操办年宴,届时请梨园班子过来演几个折子戏搞气氛,对弟子也算是关怀备至。
这是李遵月和弟弟在学宫过年的第十个年头,明年开春二月他就要行冠礼,行过冠礼就跟着师尊到外面修行三年,之后回宫再行别庠礼。礼成就算是毕了业,除非师尊挽留,一般弟子都选择出去闯荡了,未来无可限量。
离别的日子越近,怀月就越是担忧。真当是诗中所言“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他给兄长置办了不少东西,青龙夺魁令上师尊赏给他的芥子袋里塞满了他觉得兄长用得上东西,无论大小,他巴不得把整间屋子塞进去。
父亲是在冬日的一个深夜离家的,那时他还小,被母亲早早哄睡,睡前看到兄长也像自己现在这般给父亲收拾行李,母亲把熬好的汤装进了个小囊袋里,仔细地把收拾过的行李又拾掇了一遍。
如今轮到他一遍又一遍收拾兄长的行李。
窗外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梨园班子已经入住有些时日了。怀月不懂折子戏,只是看个热闹,但是遵月挺喜欢的,经常跟他说个中门道,此时听到唱戏声就要过去探望,也不知在好奇什么,这几天来拉都拉不住。行李左右是还会再收拾一次的,尽管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但目前没有想到还要带什么,出去转一圈回来或许就想到了。
于是怀月后兄长一步出了门。
李氏兄弟的厢房就隔着“回”字形长廊与作为客房的南厢房相对,此时遵月背手立在中庭,仰头望月,似在等待,房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看来屋里的人正要出门。
“吱呀——”一声,门扉打开,唱词即刻灌进耳朵,“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怀月定睛一看,来人穿着红色的水袖练功服,头面倒是卸了个干净,只有如水的长发自肩上倾泻下来,当家花旦一副将醉未醉的模样将兄长接了进屋。
怀月浑身一震,惊愕万分。
怀月鲜少记得年少的事情,因与兄长有关,才能些微记得些往事,对这位名唤“浮玉”的当家花旦,怀月却是再难忆起。如水中捞月,双手掬起,水一倾而泻,双手空空。
但还是有颗水珠留了下来。
如今看来,似乎还要再找出浮玉的踪迹。